他?把?公司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要求。


    “谢哥,这是什么意思??”时?墨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我不能要。这家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跟我没关系。”


    “没什么意思?。”谢时?昀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语气温柔道?,“时?记以后?要做全国?连锁,进口货的占比会越来越高。你手里?握着外?贸公司的股权,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被中间商赚差价。以后?不管政策怎么变,利润的大头永远在?你自己手里?,不用分给任何人。”


    他?说?的“分给任何人”里?明显也带着他?自己。


    时?墨看着协议上?的股权比例,沉默了片刻,还是推了过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要你的公司股权。”


    “墨墨。”谢时?昀又把?协议书推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它与你有关。”


    “我们是合作伙伴。”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没有躲闪,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试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东西——”


    “就是你的东西。”


    第88章


    谢时昀说完,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指尖泛着?一点?白,紧张地等着?时墨的答复。


    时墨看着?协议书?上他签得力透纸背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 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这49%股权背后的心意, 也清楚这家外贸公司未来的价值——有了它, 时记的进?口渠道就彻底握在了自己手里, 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但她更不想欠这种掺杂着?感?情的人情,不清不楚,最是磨人。


    “谢哥,股权我不能白拿。”时墨把协议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样, 我按时记当前估值,折算成现金买你这49%的股份。分三年付清, 每年年底结算, 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谢时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好, 都听你的。”


    他没有争辩。


    他太了解时墨的性子了, 越是推拒, 她越会保持距离。不如先顺着?她,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向时墨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时墨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 两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谢时昀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又拿起桌上的周报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数据栏上:“下?周有一批岛国的化妆品到港,报关?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比市场价低两成。还有东四店旁边新开了家国营副食店,这周咱们的客流量掉了半成,我建议搞个会员日拉客。”


    “会员日可以。”时墨在周报上签了字,笔尖在“八折”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九折力度太小,没吸引力。周三周四连做两天,全场八折,会员再享折上折。另外,每天前一百名顾客送一斤鸡蛋,把人气先攒起来。”


    “好,我今晚就安排印传单。”谢时昀记下?,起身准备走?。


    穗穗摇着?尾巴跑过来,叼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玄青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送他到院门口。谢时昀蹲下?来揉了揉穗穗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时墨房间的窗户,才转身离开。


    “时记”一切都在步入正轨,风波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九月初的周三,秋老虎正凶,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化了。时墨正在图书?馆查《营造法?式》的残卷,传呼台的电话打到了建筑系。


    许文静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墨!快!有你的急电,说是你家出大事了!”


    时墨心里咯噔一下?,合上书?就往楼下?跑。她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王桂英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听筒里炸出来,混着?背景里嘈杂的争吵声和相机的咔嚓声:“墨墨!不好了!出大事了!全完了!”


    “嫂子,你别慌,慢慢说,怎么了?”时墨握紧听筒,安慰道。


    “今早从榆树庄拉来的三车菜,全是烂的!海霖验货的时候翻到底下?,一筐筐全是捂烂的西红柿、长霉的豆角,还有喷了农药的小白菜,一股子刺鼻的味!刚才来了十几个顾客,说昨天买了咱们的菜吃了上吐下?泻,都进?医院了!工商局的人刚到,把账本和货全封了!还有好多?报社?的记者,不知道谁叫来的,堵在门口拍,赶都赶不走?!”


    王桂英越说越急,最后直接嚎啕大哭:“墨墨,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要是招牌砸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喊声:“叫你们老板出来!卖毒菜害人!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砸了你们的店!”


    紧接着?是相机疯狂的咔嚓声。


    时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时记九个月陆续开了九家店,成为京市最大的综合商超,速度快得让人眼红。根基还没扎稳,口碑就是命根子。一旦背上“卖毒菜”的名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这绝对不是意外。


    “嫂子,你听我说。”时墨的声音异常冷静,“你马上把店门关?上,不要让任何顾客再进?去,保护好现场。把所有问题蔬菜全部封存,一筐都不许动。工商要查,让他们查,你配合。还有,把今天当班的理货员、验货员、司机全部留下?来,一个都不许走?!门口那些记者不要拦,也不要跟他们吵,他们想拍就让他们拍,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时记绝不推卸责任,但也绝不接受恶意栽赃。”


    “好好好!我记住了!”王桂英立马有了主心骨,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时墨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电话亭旁边,脑子里飞速过着所有环节。


    三车菜同?时出问题,十几个顾客同一天“食物中毒”,工商和报社?分秒不差地赶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背后的人不仅摸清了时记的供货路线,还买通了内部的人,甚至提前打点好了媒体和地痞。


    背后的人的能量绝对不小。


    时墨想通了,立刻拨通了谢时昀和伊恩的电话。


    “谢哥,西单店出事了。有人故意往蔬菜里掺烂菜、喷农药,还买通地痞假装食物中毒闹事。你立刻联系工商局的张局长和《京市晚报》的李主编,带上所有的进?货台账、质检报告和运输单过去。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医院,把那十几个‘顾客’的病历、缴费记录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我知道了。”谢时昀没有多?问一句,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能到。你自己注意安全。”


    时墨又打给伊恩,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时墨?怎么了?”


    “伊恩,你现在立刻去西单店门口。”时墨语速飞快,“等会儿?记者会围过来,你帮我稳住他们。你就说,时记愿意承担所有真实顾客的医疗费用,但绝不会容忍恶意栽赃。当众宣布,时记将邀请市食品卫生监督所作为第三方,全程监督所有食材的采购、运输和加工,所有进?口商品的海关?报关?单和检疫证明全部公示在店门口,接受全社?会监督。”


    “明白!”伊恩收起了往日的笑意,严肃道,“我马上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时墨挂了电话,叫了个车回家拿上所有和榆树庄农户签的收购合同?。


    赵海霖早赶回小院,在门口等着?她了,脸色极其难看:“墨墨,都怪我!是我验货的时候粗心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时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时墨让赵海霖跟上,“先去榆树庄,抓内鬼。”


    面的在京开路上飞跑,扬起一路尘土。窗外的玉米地已经收了大半,光秃秃的秸秆在秋风里瑟瑟地响。


    赵海霖坐在副驾驶,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我真傻……王二麻子前几天找我,说他家菜丰收了,想多?供点?,我想着?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就答应了,把老李家、老王家的份额匀了一半给他……我要是没答应,就不会出这事了……”


    “不怪你。”时墨看着?窗外,眼神锐利,“是有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就算没有王二麻子,也会有张三李四。这次躲不过去,正好把藏在底下?的老鼠揪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面的开进?了榆树庄。


    刘村长早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在村口等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扁担,脸气得通红。看见时墨下?车,他把扁担往地上一跺,震得尘土飞扬:“时丫头!你放心!今天我就是把村子翻过来,也一定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你揪出来!敢砸全村人的饭碗,我打断他的腿!”


    “麻烦刘叔了。”时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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