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昀的脸色微僵。
谢振邦也点?头附和着:“你妈说得对。这孩子心性高,有自己的主意和规划,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未必会愿意早早定下来。你都二十七了,耗不起。”
“我耗得起。”谢时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
“耗得起?耗得起什么?等人家小姑娘大学毕业?那还得四五年!”谢振邦眉头皱起来,“我跟你说,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她侄女,也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在图书馆工作,今年二十四,年龄合适,人也文静,周末你必须去见见!”
“我不去。”谢时昀直接拒绝。
“你不去也得去!”谢振邦态度坚决,“你要是真能把人家姑娘娶回来,我不管你等多久,可人家根本对你没意思,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苏婉清看在眼里,心疼儿子,但话还得说清楚:“儿子,你爸说的对。妈也不是打击你。时墨是妈见过这么多孩子里数一数二、出类拔萃的。你要喜欢,妈不反对。但你得心里有数,人家现在还小,对你也没那心思。你要是真想追,就得有耐心,慢慢来,不能急。”
谢时昀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谢振邦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喜欢你王姨的侄女,你李阿姨家的闺女不是也挺喜欢你吗?人家在附小当老师,比你小两岁,人品样貌也都不错,要不——”
“爸。”谢时昀打断他,站起身?,“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你有什么数?”谢振邦也站了起来,“你有数能二十七了还单着?你赵叔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苏婉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儿子,妈知道你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但这个时墨,确实太小了。你也别耽误自己,该见的人也得见,万一有合适的呢?”
谢时昀听到不爱听的,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道:“我去看看院子里的鱼。”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哎,你这孩子——”谢振邦还想说什么,被苏婉清拉住了。
“行了行了,别逼他了。”苏婉清叹了口气,“他心里有数。”
“这孩子,一根筋。”
“随他去吧。时墨人没的说,儿子他要是有那个耐心,就让他试试。不行的话,他自己就死心了。”
“万一真成了呢?”
苏婉清想了想,笑了:“那咱儿子真撞大运了。”
谢时昀走到院子里,站在鱼缸前,看着里面游动的金鱼,一动不动。
冬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
但他更?知道他心之所向?。
有些事,急不得。
她还没开窍,他可以等。
她心里没他,他可以慢慢走进她心里。
九岁的差距,他可以努力缩小。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放弃。
*
胡同?里,时建军蹬着自行车,忍不住回头跟时墨嘀咕:“妹,我怎么觉得,谢家叔叔阿姨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了?”时墨笑着问。
“就……就跟看未来儿媳妇似的!”时建军压低声音,“一个劲地问你这问你那,查户口似的,还有谢哥,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妹,你没看出来?”
时墨笑了笑,没接话,只道:“别瞎想,人家就是热情好?客。”
时建军想想也对:“也是。谢哥爸妈人真好?啊,和和气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不愧是大学教授。你都不知道,我开始可紧张了。”
“紧张啥?”
“我也不知道,就是紧张。”时建军说,“那房子,那家具,那气派……我坐那儿都不敢动,生怕给人家碰坏了啥。”
时墨笑着拍了下她哥后?背:“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时建军说,“我可从来没进过那么好?的屋子。妹,你咋那么淡定?跟逛自己家似的。”
时墨随口道:“有什么好?紧张的,都是人,还能吃了你?”
“那倒不至于。”
“对了哥,”她忽然?开口,“咱先?别急着回家,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啥?”
“买点?东西。”时墨说,“快过年了,我得给孙老他们买点?年礼,拜个年。当初颁奖的时候对我那么照顾,不能忘了这份情。”
时建军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那几个老爷子对你是真好 ?,尤其那个孙老,颁奖那天一直夸你,说你是个好?苗子。”
“是啊,几位老前辈帮了我不少忙,过年了,总得去看看人家。”
孙老确实是个有意思的老头,脾气直,说话冲,但对她是真好?。
“那咱去王府井?那边东西全?。”
“行。”
时建军调转车头,往王府井方向?骑去。
“对了墨墨,孙老他们喜欢旧物,你要不要去淘点?邮票古币啥的?我看你之前买的那些,好?像挺适合送人的。”
“哟,哥,你还懂这个呢!”
“嘿,咋地,你还瞧不上?你哥?”时建军笑着回头瞪她。
“哪有,我看你以前也不关注这个。”
“这不是你喜欢,我就留意了。诶,我才想起来,我听研究所的人说,他们那边有个收废品的,家里收了一堆旧家具旧书,和你小院里的差不多。你要是哪天有空去看看,没准能淘着好?东西。不过这时候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了,都快过年了。”
“啊——”时墨在后?座哀嚎,“哥你怎么才说!!!”
“我这不才想起来嘛!”时建军心虚地缩了下脖子,自行车都跟着晃了一下,“再说咱家也不缺家具,我寻思你也不着急……”
“你别我了,赶紧掉头,去你说的地方!”时墨拍着他哥后?背,“要是远咱就叫个车,今天就去!”
时建军被拍得直咳嗽,连忙攥紧车把掉转车头,嘴里讨饶道:“行行行,姑奶奶别拍了,再拍你哥就交代在这儿了!这就去!这就去!”
-----------------------
作者有话说:继续
第54章
“这还差不?多。”时墨收回手, “往哪儿?走??”
“出胡同往东,奔东直门那边。”时建军蹬着车,嘴里念叨, “我?听所里老师傅说, 那人就住东直门里头, 专收废品破烂, 老物件多得是。不?过人家也是随口一说,具体?哪条胡同我?没记太清……”
时墨无语:“没记清你就敢带我?去?”
“到了那边再打听呗,鼻子底下长着嘴呢。”时建军理直气壮,完全没觉得是回事,“那边胡同就那么大, 还能找不?到个收废品的?”
“确实, 收废品的天天走?街窜巷周围人都熟悉。”时墨想想也是,便没再嘟囔她哥。
时建军蹬着自行车, 一路往东, 过了几个路口,渐渐拐进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骑进去后, 时建军发现路越来越窄。
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都是低矮的灰砖房和?大杂院, 有的墙皮都掉了大半, 露出里面的土坯。路边堆着不?少煤球、劈柴, , 一股子铁锈混着煤烟的味道。
胡同里七拐八绕的,时建军骑得慢,逢人就问:“劳驾, 跟您打听一下,这边有个收废品的老哥,姓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收破烂的, 您知道住哪儿?吗?”
问了三四?个人,终于?有个晒太阳的老头指了指:“往前走?到头,右拐,就能看见那个破院子。”
“大爷,谢谢您嘞!”
“甭客气。”
兄妹俩按着指点找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破旧的小?院,只见两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锁身锈迹斑斑的。
时墨扒着门缝往门里瞅,院子里堆着废纸箱、旧瓶子、破木头板子,乱七八糟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几间矮房也锁着门,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什么都看不?见。就连院里的土狗窝都是空的,显然是没人了。
“得,白跑一趟。里面都没人。”时墨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了大半,失望地松开手。
时建军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估计是回老家过年去了?都快腊月二?十了,收破烂的也得回家过年啊。妹你别气,等年后十五,哥第一时间就带你过来看看,保证不?耽误事,行不?行?”
时墨叹了口气,这年头交通不?方便,也没个手机,信息不?灵通,跑空趟是常有的事。
“我?没气,就是有点可惜。”时墨拍了拍哥哥的胳膊,安慰道,“跟你有啥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左右都来了,咱四?处瞅瞅,万一附近还有别家收旧东西的呢。”
“你说得对。”时建军赞同地点点头,“那咱往哪边去?”
兄妹俩正?左右寻摸,旁边大杂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蓝布围裙四?十来岁的大姐端着个搪瓷盆出来倒水,看见两个陌生面孔在废品站门口晃悠,立刻警惕地喊了一声:“哎!你们俩干啥呢?老周就是个收破烂的,院里可没值钱东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