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同志?谢时昀?
时墨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诊室门口的墙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时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左边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袖子上沾着尘土和点点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到时墨,微微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李秀兰立刻扑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他的腿没事吧?”
“左小腿骨裂,已经打上石膏了。”医生说,“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住院观察几天,回家休养三个月就好了,胳膊上的擦伤消消毒就行。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李秀兰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人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时墨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谢时昀面前,郑重道谢:“谢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哥。你的胳膊……严重吗?”
“小伤,不碍事。”谢时昀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我今天去老城区调研,路过那边,听到动静就过去看看,碰巧赶上了。”
碰巧?
时墨心里打了个问号。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
但此刻,她心里满是感激,也顾不上深究,只认真地说:“医药费我们家出,你千万别客气。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谢时昀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先去照顾你哥吧,我这边自己处理就好。”
这时,时爱国和李秀兰办完手续出来,看到谢时昀,赶紧走过去,拉着他没受伤的手,千恩万谢。
“小谢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你这伤……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是啊是啊!晚上去我家吃饭!阿姨给你炖鸡汤补补!”
“叔叔阿姨别客气。”谢时昀态度谦和道,“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再过来看看建军同志。”
时爱国赶紧推了推时墨:“墨墨,你跟着小谢同志,帮衬着点,他一只手不方便。”
时墨点点头,快步追上了谢时昀的脚步。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场意外,让原本疏离的两人,再次有了交集。
而时墨不知道的是,谢时昀的“路过”,从来都不是巧合。
第11章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
时墨跟在谢时昀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那只吊在胸前的手臂,好心上前询问:“你要买药?我帮你去柜台问。”
谢时昀笑笑:“不是,我去打个电话。”
“好。”时墨站到一旁,“有事叫我。”
谢时昀走到医院走廊的电话亭前,拨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简短地说了几句,声音低沉,听不真切。
挂断后,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对时墨说:“我让人来接我。你去照顾你哥吧,不用陪我。”
“他那儿有我爸妈在,我看你上车。”时墨坚持。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时墨缩了缩肩膀。谢时昀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下车,看到谢时昀吊着的手臂,脸上露出担忧:“谢先生,您……”
“没事,一点小伤。”谢时昀打断他,转头对时墨说,“我先走了。你哥那边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坦荡自然,没有趁机拉近距离的刻意,反而让时墨感觉<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她点点头:“好的,今天谢谢你了谢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谢时昀颔首,坐进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他看向时墨的视线。车子平稳地驶离,很快消失在街角。
时墨站在原地,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回到病房时,时建军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李秀兰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时爱国蹲在床边,皱着眉查看儿子腿上的石膏,听到开门动静,看到时墨回来。
时爱国问道:“小谢同志走了?”
“嗯,有人来接他了,我看着他上车的。”时墨走过去,皱眉道,“爸,你的胳膊真没事?要不要也让医生看看,别不当回事,再落下什么毛病”
“没事,就扭了一下,回家揉点红花油,用不了几天就好了。”时爱国摆摆手,不在意道。
“怎么不是大事!”李秀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怕弄疼了,“你年纪不小了,干活还这么毛躁,爬房顶也不知道小心点!临走前儿我还提醒你,让你们小心点,你也不当回事!”
李秀兰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满是心疼:“以后可再不能这样了,该请人就请人!”
“我咋不专业,以前我……”
眼看父母又要开始互相责备和心疼,时墨连忙走过去,岔开话题道:“爸,妈,你们累了一天了,先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哥就行,爸,你那胳膊回去赶紧上点药,不然越拖越疼。”
“这哪行?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医院照顾人多不方便。”李秀兰立刻反对道。
“有啥不方便的?”时墨笑道,“哥他就是腿骨裂,又不是不能动,我看着他就行。你和我爸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过来换我。”她转头看向时建军,“哥,你不会嫌弃我照顾得不周吧?”
时建军连忙摇头:“哪能啊!妹你照顾我,我可求之不得!爸,妈,你们就听墨墨的,回去吧,这里有她呢。”
时爱国两口子架不住儿女劝说,最终还是同意了。
李秀兰从布包里掏出五块钱,塞到时墨手里:“晚上给你哥买点好的补补身子,可别舍不得花钱啊,妈这儿有钱。”
“知道啦妈!”时墨把钱收好,送两人出病房,夫妻俩又叮嘱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时墨刚回来坐下,时建军就不好意思道:“墨墨,今晚得麻烦你了。”
“自家兄妹,说什么麻烦。你再多说我就生气了啊。”时墨给他倒了杯水,“饿不饿?我去买点饭回来。”
“别去外面买了,贵。”时建军连忙说,“医院食堂的饭菜就行。”
“哥,你现在是伤员,得吃点好的。”时墨不由分说,“再说了,我手里有稿费,请我哥吃顿好的怎么了?”
时建军被时墨逗笑了,没再坚持。
这时,系统蹦了出来:【宿主,照顾病人属于额外体力劳动,不符合躺平准则……不过念在是紧急情况,我帮您盯着时长,可得注意,该休息就休息!】
时墨心里一暖,难得没怼它:【知道了,谢了小七。】
【不用谢!在规则下,咱也是有原则的系统!】小七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时墨被逗乐,反问道:【不在规则下呢?】
系统傲娇地哼哼两声:【那当然以宿主原则为原则了!】
【好样的!小七,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给你鼓掌!】时墨给足了情绪价值。
系统嘿嘿几声安静了。
时墨去医院的食堂打了饭菜,两荤一素,还特意买了碗骨头汤。兄妹俩在病房里安静地吃饭。时建军看只有一碗骨头汤,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把汤分她一半,时墨拗不过他,只能分着喝了。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时建军睡着了,时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哥哥打着石膏的腿,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手足之情,这一世,父母和哥哥的疼爱,都让她倍感珍惜。
可也正是这份珍惜,让时墨心里赚钱的紧迫感复苏起来,如果家里有充足的钱,爸爸和哥哥就不会想着自己动手装修老房子省钱,今天的意外完全不会发生。
是她被安逸腐蚀了,觉得慢慢写稿、慢慢积累就好,攒一笔钱后再找可投资的项目。
但现在看来,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而钱,是抵御风险最直接的盾牌。
担心今天会有意外发生的系统第一次没有下班,而是选择加班,默默陪在时墨身边。
察觉到她情绪异样后,主动提议道:【宿主,您存在我这里的钱,要不要拿出来一部分?】
时墨摇了摇头:【不用。这笔钱现在拿出来太突兀,我爸妈肯定会追问来源,不好解释。而且,这笔钱我另有打算,况且,现在家里还没困难到那个地步。】
【好吧。】系统叹了口气,【那您也别太着急,慢慢来。】
时墨这才注意到系统还没有下班:【小七,你怎么还没下班?】
系统如实回答:【我担心您呀,我得盯着点,不然你该被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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