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这都要离婚了,他俩也该坐一起块儿好好聊聊,告个别的。


    可他只想跟她在民政局见面。


    ……


    另一边,何婉如挂了电话,还欲跟辛超再聊八卦,闻衡唰的掀开帘子,直戳戳进门,问辛超:“不是让你讲完就走,你还不走?”


    辛超突然上门,何婉如以为他是来找闻衡汇报工作的,但其实是来跟何婉如讲事情的?


    不过闻衡其实冤枉辛超了。


    他刚才就说要走,是何婉如留的他。


    闻衡又问:“郭通人呢?”


    辛超说:“他今天在单位开会。”


    闻衡点头,又问:“你妈不需要照顾?”


    辛超摇头,但又对何婉如说:“嫂子,我听说马健马哥现在风光的不得了,是不是啊?”


    他听说的,老战友马健现在特别风光。


    闻衡说:“马健是山里人,而你是城里人。他小时候穷到没裤子穿,而你爸是工人。”


    辛超坐在炕沿上,而他的鞋子穿太久,松的厉害,啪嗒一声鞋子掉地上,露出一只不知道补了多少回的,层层叠叠的袜子来。


    想想也是惭愧,马健那么穷的出身,现在成了大老总,辛超老爸还是工人呢,他却混的那么狼狈。


    他把鞋子穿好,起身立正,说:“营长,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他其实也很委屈的,他就又说:“我那会儿也不知道对方是小姐,我想跟她结婚的呀。”


    他在回乡探亲途中,在火车上碰到个姑娘,然后干了点流氓事。


    他坚称是那姑娘主动邀请他的,他还把所有的津贴当成彩礼,全给那姑娘了。


    结果后来警方打黄扫非,就把他扫出来了。


    他有色心,忘了军人该有的警惕是一,但也是太缺乏社会经验,就被不良工作者骗了。


    自此他就滑入了堕落的深渊。


    辛超可羡慕马健了,羡慕人家如今的风光。


    但有钱难买后悔药,他也只能是将功赎罪,看老营长能不能网开一面,饶了他。


    闻衡示意他滚,他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说:“营长,要抓郭通的话,我来吧。”


    再拍胸脯:“万一运气好牺牲了,我妈就会由政府来养的,你给我个机会呗?”


    郭通也上过战场,而且处级公安有佩枪的。


    他作为公安却去当间谍,犯的可是阴谋颠覆罪,只要有罪证就是判死刑的。


    所以他肯定会反抗,拒捕。


    聪明如辛超,就想到了,他要为抓郭通而死,他妈不正好可以让政府来养?


    他去养老院视察过,里面条件很不错,而且医疗方面全免费。


    他妈的病花钱是个无底洞,他又没能力赚钱,倒不如拿命给老妈换个活的机会呢?


    何婉如其实挺可怜辛超的。


    她也是有儿子的人,如果哪天磊磊变成辛超那样呢,她心里得多难过?


    所以她想得是,看闻衡能不能帮帮辛超。


    但闻衡厉目瞪着辛超,却只说:“马上要计划抓捕郭通了,你还不赶紧找周跃报到去?”


    ……


    目送辛超离开,他从柜子里拿出何婉如的大衣,并说:“咱们得去一趟创业园区。”


    每个新区都会建一个创业园区,以支持下海创业的老板们。


    渭安新区的创业园是两年前开建的,今年刚好竣工,快要投入使用了。


    在那儿,政府免费给了何婉如一间办公室,既然闻衡说要去,她正好去看看办公室。


    闻衡又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何婉如今天在家,是因为,在列下回招待煤老板们的采购清单。


    而这一回,煤老板们就不住宾馆了。


    为期三天三夜的培训会,他们需要住窑洞。


    何婉如计划拉着他们忆苦思甜吃野菜。


    但是饭可以寒碜,不能不好吃。


    所以她专门列了个单子,要派人去陕北采购各种好吃的杂粮野菜。


    到时候黄面馍馍,黄米糕,窝窝头,各种野菜,杂面搅团摊煎饼,她要香死那帮煤老板。


    她大概跟闻衡讲了一下,闻衡立刻说:“我也可以去吧,去吃饭。”


    他不喜欢山珍海味,就爱吃各种杂粮。


    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吃过好吃的,只有各种杂粮吃,长此以往,也就习惯吃杂粮了。


    陕北采购来的杂粮野菜,他比煤老板们还想吃。


    何婉如笑着说:“当然可以啊。而且这回我准备搞800万,也正好让闻队您看看我的实力,公安工作太辛苦,您要不想干了,就来给我当保镖,我保证给你高薪,还不会很辛苦。”


    这是她头一回当面提当保镖的事。


    她估计闻衡会一口回绝,毕竟他哪怕能撇下公安的工作,但是撇不下国安的工作。


    不过闻衡并没有,而且说:“好。”


    他不穿制服的,穿的是跟辛超一样的老夹克,本来没啥版型可言的夹克,但因为他脸好看,身材好,居然显得衣服也好看了。


    他要真愿意当保镖,何婉如就不怕煤老板们喝醉了耍酒疯时,自己吃亏了。


    但以闻衡的性格,不会辞公职吧。


    何婉如有点意外,笑问:“你跟我开玩笑吧?”


    他真的愿意辞职,只给她当保镖?


    但是闻衡再没说话,推媳妇出门,锁院门。


    见他那查案子用的猎豹车就停在路边,何婉如于是先行上车。


    这时她并不知道他们去产业园是要去干嘛。


    但打开车门,她愣了一下。


    因为李钦山居然在车上,正在翻看报纸。


    但是按理,今天他应该去跟奚娟离婚的,怎么会在闻衡的车上?


    见何婉如来,李钦山挪位置,递给她一份报纸,然后说:“闻衡说他讲不明白,但是你可以,他还说以南方国安所分析的现状来看,舆论阵地的问题非常严竣,你看看呢?”


    又说:“有问题你只管讲,我来找人管!”


    他递过来厚厚一沓报纸,是近三天陕省境内发行的所有报刊。


    九十年代还没网络,人们主要的娱乐就是报纸,何婉如数了一下,有七八种。


    现在的报纸广告也比将来野得多,像《晚报》和《日报》一类的主流媒体还好。


    但像《商报》,《生活报》等就全是打胎,治疗性病,还有鉴别胎儿性别的广告。


    真要说舆论方面该管什么,何婉如举起一份报纸,指着‘包生男胎’的小广告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孕妇堕胎吧,非常损伤身体。”


    闻衡上了车,开车直奔产业园。


    李钦山轻捏眉心,说:“打胎的主要原因在于计划生育,咱们西部也确实重男轻女。”


    在西部,只能生一个的情况下,很多人就会选择流掉女胎。


    计划生育属于基本国策,不是普通人能更改的,国家也在严禁鉴别胎儿性别,就是为了扼制堕胎。


    但在流产方面,因为黑心诊所动不动搞出人命,所以医院是开放的。


    禁而不止,倒不如放开,给产妇堕胎的自由,反而能少很多不必要的人命。


    这个问题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


    它也非常棘手,属于人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有办法能解决的。


    闻衡开着车,抽空提醒媳妇,说:“婉如你之前跟我讲过的,报纸舆论引导的问题。”


    她前段时间,以奚娟为按理,讲过舆论和软广告对普通人的影响。


    以及,人们该怎么利用舆论赚钱。


    而何婉如刚才想说的就是,大批量的打胎,然后追生男胎,舆论功不可没。


    她说:“这种包生男孩的小诊所用的,大都是从海外走私进来的淘汰仪器,仪器的显象也并不准确,李司令,您要实地调查就会发现,它已经产业化了,专门骗孕妇打胎。”


    再说:“正规医院不许鉴别婴儿性别,小诊所于是悄悄做鉴别,但他们的仪器都是淘汰掉的产品,而且还是骗大月龄孕妇打胎,不但伤身体,还会导致孕妇不孕不育。”


    李钦山依然说:“人们爱打胎是为了生男孩,依我看,它跟舆论的关系不大吧?”


    又指着日报说:“你看这篇报道,讲的就是男孩女孩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


    为了扼制孕妇堕胎,报纸天天宣传,讲生男生女都一样。


    但没效果,李钦山也认为那个问题跟舆论无关,更无法很好的解决它。


    但何婉如指着那篇报道下面的一篇,介绍B超仪的,再翻晚报上大同小异,也是介绍B超仪的报道,然后说:“可是您看看,这份报道上说,日产的B超仪不但廉价,而且在妇产方面能大大提高确诊率,您也觉得没问题吧。但其实它是广告,宣传的就是,廉价!”


    再说:“因为廉价,乡村诊所都会想办法购买它,然后用于鉴别胎儿性别。而且都是六七个月,七八个月的产妇,她们来不起城里的大医院,会在乡村诊所堕胎,然后轻则身体损伤,重则就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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