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却说:“不管是谁去炸,在龙脉被炸的那一刻,包括你妈在内的老人家们,所有人都会觉得天塌了,都会死不瞑目的。”


    辛超说:“可那是封建迷信呀。”


    何婉如莫名来一句:“辛超,我X你妈。”


    辛超瞬间就怒了,捏拳头:“嫂子,你还是人吗,你骂我妈,不是逼我捶你?”


    何婉如厉声说:“我骂你妈一句你就急眼了,但咱们脚下可是咱的国家,祖国是啥,母亲,你任由别人践踏都觉得没所谓?”


    辛超瞪眼片刻,终于还是收回了拳头。


    半晌,他终于明白了:“狗怂的台湾人,也不是为迷信吧,他们就是想欺负咱们?”


    其实很简单,哪怕出卖军事情报,搞歪门邪道对国家利益没有实质性的损害,它也好比当人面骂人妈,是损害国家的尊严。


    也是因此,间谍罪才判得那么狠。


    而辛超在这个问题上反应迟钝,是因为他跟很多人一样,被强大的军队保护的太好了,不但自傲,还丧失了警惕性。


    太多人像他一样,社会也就完蛋了。


    ……


    转眼到医院了,何婉如想象中,今天医院应该冷冷清清的,毕竟过年,医院都放假了。


    却没想到居然,非常热闹!


    辛超在医院外面就下车,此刻已经上楼了。


    何婉如望着外面的热闹,吓的胆战心惊,下车时都要闻衡肘一把。


    因为她看到来医院的全是孩子,有救护车拉进来的,还有父母抱着来的,要不是一脸血,就是手脚被炸的血肉模糊,一个个的娃,全在哇哇的哭。


    也就怪不得刚才闻衡要发火了。


    磊磊如果不小心,也会把自己炸伤的。


    因为过年时没有来过医院,何婉如才知道,除夕夜的医院,居然热闹得跟庙会似的。


    但辛超的上线会是谁,他来了吗?


    因为今天放假,只能挂急诊,何婉如于是挂了一个骨科急诊,然后和闻衡一起上楼。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辛超那上线堪称绝顶聪明,因为今天除了皮肤科就是骨科,全都是被炮炸了的孩子,不但骨科所有病房全满,走廊里也都满满的,全是人。


    如此混乱的地方,很方便间谍行动的。


    辛超老妈住的是二人病房,有个他的远方表妹当护工,一直照顾着老太太。


    何婉如和闻衡找到病房门口,就不进去了,因为他们是来确定,看辛超有没有跑掉的。


    辛超不但没跑,而且此刻正跪在地上,正在对着老妈嗷嗷的哭呢。


    何婉如看了会儿,突然回头,就见一个烫着卷发,特别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朝她伸来手,她犹豫间,女人拍闻衡:“嘿,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谁生病了?”


    闻衡回头一看,先对何婉如说:“这位就是商业银行的林主任。”


    居然是林建英,那么美的?


    据说曾经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何婉如看着林建英,眼里只有惊艳。


    闻衡又向林建英介绍:“这是我爱人。”


    林建英看闻衡时眼里带着笑,但目光落到何婉如脸上就不笑了,只淡淡说:“喔。”


    她大概有点失落,又对闻衡说:“我还忙,我先走了,有时间去你单位找你。”


    闻衡蹙眉间,何婉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问:“林主任,您的耳朵怎么流血了?”


    再拦住欲走的林建英,说:“哪怕小伤口也不能马虎,万一破伤风了呢,林老总和您母亲身体都不好,您更得关心自己的健康呀?”


    林建英摸了摸耳朵,似乎也才发现:“我的耳朵居然破了?”


    何婉如一手肘着腰,说:“我还能忍得住,闻衡,你带林主任去打个破伤风吧。”


    她居然让她丈夫陪别的女人去打破伤风针?


    林建英愣了一下。


    说话间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语气很不好,说:“建英,你男人胳膊疼的快着不住了,你不说找大夫,还在这儿闲逛,闲逛啥呢你?”


    林建英还没说话,何婉如指她耳朵:“阿姨,林主任也受伤了,她也得找大夫。”


    老太太一看就是乡下人,哼的一声,伸出满是冻疮的两只手来,说:“瞧瞧我这手,我都不需要看大夫,她看啥?再说了,她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不自己受着,怪谁呢?”


    因为是自己弄伤的,就活该受着。


    这逻辑,怎么跟何婉如的前婆婆马宝娣的思维似的?


    何婉如立刻说:“你不需要看大夫是因为你命贱,你活该,林主任又不像你一样命贱,她凭啥不找大夫看,她偏要。”


    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知,这老太太是林建英的婆婆,郭通郭处长他妈。


    陕北老太太,战斗力很强的。


    而且她儿子郭通现在又是省公安厅的小领导,领导他妈,老太太威风着的呢。


    但老太太被何婉如一句命贱给骂懵了。


    走廊里满是人,不过因为伤的基本都是孩子,父母都没心思看吵架的热闹。


    闻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建英拉老太太,不耐烦的说:“行了妈,别吵了,赶紧走吧,我这就去找大夫。”


    老太太不认识何婉如,但被怼了,咽不下那口气,突然拍大腿,哭说:“哎吆,我吃了一辈子的苦才养大孩子,我竟然被人说贱?”


    何婉如冷笑:“为谁吃的苦你就应该给谁摆功劳,给我摆的啥功劳,我又不欠你的。”


    老太太看林建英,说:“建英,这女人在骂我呢,你就那么看着?”


    何婉如立刻又说:“不然呢,她是您儿媳妇,又不是您的打手,您倚老卖老在这儿胡搅蛮缠,还想她助纣为虐?”


    老太太举起满是冻疮的双手,说:“哎吆喂,合着我苦了一辈子,苦的活该啊我。”


    何婉如说:“活不活该您得问您儿子,关别人屁事?”


    老太太哆嗦半晌,来了句:“饿不活咧!”


    何婉如又说:“管我屁事!”


    林建英再忍不住,悄悄噗嗤一声笑。


    何婉如也莞尔,笑了一声。


    而本来林建英一直不愿意见何婉如,一则是她的婚姻不幸福,她不希望被人看笑话。


    再则,她没那么喜欢郭通,但想离婚又不甘心,毕竟对方目前还算挺大的领导。


    可是不离吧,日子又过得不顺心。


    何婉如却嫁给了她理想中的男人,坦白说她有点嫉妒何婉如,也就不想见她。


    但是婆婆对于林建英,是个无敌的存在。


    因为哪怕她爸她妈,都会劝她不要跟婆婆置气,要她尊重,孝敬婆婆。


    而且她不孕不育,生不了孩子,怕婆婆跑到她爸她妈跟前哭闹,也就一味忍让着对方。


    可是何婉如今天骂的,全是她的心里话。


    而且婆婆来渭安,住的是她家。


    今天大年三十,婆婆不顾林老总和林建英妈的脸面,就一直在诉苦,说自己这辈子吃了多少苦,说她多羡慕别人家的大胖孙子,林建英听得心烦,又在厨房跟郭通撞到一起,郭通摔了一跤,摔到胳膊骨折了,所以他们才来医院的。


    老太太说叨她半天了,她没敢还嘴。


    但何婉如替她出了恶气,她此刻心里好爽的。


    不过她爽了,她婆婆可就不爽了。


    老太太被气到都快犯脑溢血了,扶着墙往病房挪着步子,哭着喊:“儿子啊,儿子!”


    再喊:“儿子,饿不活咧!”


    其实说来挺可悲的。


    很多农村妇女们以吃苦为荣,又在老了以后居苦自重,规劝或者教训小辈妇女。


    何婉如原来也和林建英婆婆一样,以吃苦能干为荣,瞧不起吃不了苦的普通女性。


    而如果她不走出陕北,不见识更大的世界,老了也就是成林建英婆婆那样了。


    但万幸的是,她走出来了。


    她骂的是林建英婆婆,但也是未来那个,可能会变成恶婆婆的她自己。


    而她这一通骂,倒是骂的林建英心里对她的偏见荡然无存了。


    林建英主动说:“小何,改天一起顿吃饭吧,我请你,有些贷款方面的事,你可以问我。”


    何婉如当然说:“不,我请你吧。”


    要做大企业就离不开贷款方面的周转。


    何婉如还要新建能源公司,所以等到把那五百万还进去,她就还得贷更多出来。


    结交银行领导也是必须的。


    也得亏今天有林建英婆婆,何婉如终于绕开闻衡,能跟她单独联系了。


    林建英也离开了,而何婉如还没忘了装病,周围全是哇哇哭的父母和孩子,她也揉着腰,偶尔呻吟一声:“哎呀,疼,好疼。”


    这会儿才晚上七点钟,突然,随着医生护士喊让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推出了走廊。


    那是个成年人,应该也是放炮闹的,一条腿被炸的血肉模糊,推去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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