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刻,从首都回来的,闻海的贴身秘书宋山,就在关于企业的营销和宣传一事,正在向闻海汇报工作。


    而本来,闻海归来那天,是可以上《晚间新闻》的,但是最终没能上成。


    当然有原因,作为熟悉营销运作的企业家,当时闻海就吩咐秘书,让去找熟人打听内幕,看是什么原因,又该如何规避了。


    他的秘书宋山通过国台办,也已经打听清楚情况,并找到应对的办法了。


    此刻闻海正在闭目养神,宋山翻开新闻照片,正在跟他分析情况。


    宋山说:“没能上CCTV的原因是,最近大陆有个邪教盛行,而本来您双手合什的动作很正常,但如果上了电视,就很可能被邪教徒利用,所以咱们的新闻就被砍掉了。”


    双手合什表示谦虚,再正常不过的手势。


    但最近恰好有邪教在闹事,怕影响不好,电视台就把那条新闻直接给砍掉了。


    应对办法其实也很简单,改就是了。


    闻海吩咐闻振凯说:“通知职员们,明天一律改成握手礼。”


    他再双手合什做个拜的动作,说:“从今往后,公司内部,禁止再使用这个手势。”


    其实在台湾,商界人士见面,或者作揖,再或者就是彼此拜拜,常规礼节而已。


    但既然大陆政府不让用,他们改就是了。


    商人嘛,到了哪个山头就要唱哪个山头的歌。


    闻振凯就在老爹身边,弯腰说:“是。”


    闻海又问:“VIS布置妥当了吧,确定宣传只侧重于我们?”


    闻振凯说:“冯秘书全程盯着,没问题。”


    VIS,企业形象识别系统,包括企业的标准字,标准色,形象标识和广告语,用以在视觉传播方面全方位宣传企业。


    讲通俗点,其实就是会场布置。


    但只要能上CCTV,尤其是《晚间新闻》,哪怕只是几十秒的时间,都好比免费广告。


    而CCTV的广告含金量有多大呢?


    今年春晚的准点报时广告,刚刚由秦池酒厂以竞标的形式获得,落槌价是1.2亿。


    在大陆,它创造了新的历史记录。


    但它也是值得的,因为在如今,消费者对于CCTV不是信任,而是忠诚,绝对的忠诚。


    任何企业只要上了央视,就是品质的保证,人们就会信赖,并且购买其的产品。


    就比如前几年的报时广告,沱牌曲酒。


    它的广告费用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可是广告为它带来的收益,一年能达到2~3亿。


    十倍的回报率,足以见得央视的含金量。


    而且广告只展示产品,但新闻不但能展示企业,还有企业家本身。


    就为能上《晚间新闻》,闻海可是让秘书亲赴首都,根据电视台的需求,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高标准,确定会被选中的。


    老爷子描眉画脸,在闻衡想来不可能。


    但其实闻海会刻意突出他的白发。


    而且因为他眉型比较凶,为了显得慈祥一点,他甚至还会专门修理眉毛。


    奚娟烫个头发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闻海可是搞营销的祖宗,他把自己武装到了头发丝儿。


    他一扬手,秘书宋山立刻举起镜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语带愠怒的对闻振凯说:“你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亲自去现场看看吧,你看了我才放心。”


    那是上周了,闻振凯在闻衡家被烫了一腿的大水泡,伤倒不严重,也差不多好了。


    但闻振凯不喜欢去铝厂,因为那地方空气污染太严重,他一去就要犯鼻炎。


    不过既然老爹吩咐了,他当然得去。


    因为之前他帮何婉如招待煤老板,那件事搞得闻海直到现在还在生气。


    想哄他老爹开心,凡事就得亲力亲为。


    说来闻振凯是真痛恨西部。


    也不怪国家要把重污染的企业放在西部。


    酒店里有暖气,再加上不断的湿润空气,就还好点,人没那么难受。


    可是在铝厂一下车,空气冷的像刀子不说,还夹杂着砂砾和黄土,再加上铝厂的废气,又冷又干燥,只是空气就能锁人的喉咙。


    只希望商业赶紧步入正轨吧。


    这鬼地方,闻振凯一分钟都懒得多待。


    但虽然身体不适,他手帕捂着鼻子,还是仔仔细细的检查现场,生怕哪点要没搞好,要影响明天的签约大计。


    他算富二代,可非但不是纨绔,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商业方面,至少他自己认为的,他比他老爹还要优秀一点。


    因为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他看完的地方冯秘书就会直接关灯。


    等他们退出,会场就会落锁,等明天再开。


    但他俩转了一圈,准备要走了,一个职员匆匆走了过来,对冯秘书说:“冯秘,有人说要检查咱们的工作,想要进入会场。”


    冯秘书挥手:“我们和地方政府有协议的,明天之前任何人不准入场,轰走。”


    但他刚说完,另来个职员,说:“冯秘,怕是不行,因为……来的是国安。”


    说话间只听一阵脚步声,人已经进来了。


    而且虽然逆着光,但只看来人的身形闻振凯就知,那一身的利落劲儿,是闻衡。


    他看冯秘书,狭眸,心说闻衡不是监察队长吗,什么时候变成国安了?


    冯秘书摇头,显然他也才刚知道。


    目前内地的老百姓大多都还不知道‘国安’是个啥工作,是干嘛的。


    但早在1983年,国家就组建国安队伍了。


    当时大陆与港台刚刚开放,而国安所针对的,正是来大陆投资的港商和台商们。


    也只在开发区试点。


    因为不针对大众,人们也就不了解它。


    闻振凯刚放下捂鼻子的手帕,闻衡已经到他面前了,展示证件,他说:“请把灯打开。”


    要闻衡只是个小监察,闻振凯可以不搭理,但国安可不行。


    因为一旦国安认为某个台商或者港商带着间谍任务,只要汇报上去,政府就会吊销该商人的营商执照,并将其直接驱逐出境。


    商人们愿意来大陆,当然是因为有钱赚。


    要被驱逐出去,还赚什么钱?


    闻振凯有点气他老爹,早知道闻衡那么不开眼,会跑去当国安,他们就该把铝厂下注到邻省,而不是渭安的。


    闻衡其人,简直就是他们父子的克星。


    虽然是同父的亲哥哥,但闻振凯恨死闻衡了,于心里暗暗诅咒,咒闻衡不得好死。


    不过面上他当然很温和,彬彬有礼。


    他温声对冯秘书说:“把灯打开。”


    冯秘书朝半空打个响指,说了声开灯,啪啪啪的,整个大礼堂的灯就全开了。


    刹那间,原本昏黯的礼堂亮如白昼。


    ……


    奚娟因为刚刚烫了头发,不太适应,戴了一顶帽子,何婉如因为风大,冷,也戴着顶大棉帽子,俩人都裹的跟蚕蛹似的。


    她们俩其实也是刚才,闻衡展示证件时才知,他还有另一份工作。


    何婉如也可算知道,闻衡为啥死咬着不肯认闻海了。


    国安一职她虽然不熟悉,但顾名思议,就是专门的,针对境外间谍的机构。


    如果闻衡认了闻海,他也就无缘国安了。


    但且不说这个,就在灯亮起的刹那,闻衡下意识的,伸手来拉何婉如的手。


    奚娟更是整个人靠向何婉如,喉咙里还发出一声惊呼来。


    闻振凯侧眸看仨人,眼里浮着得意。


    冯秘书是上周末才获得批准,带着人员进场,并进行现场布置的。


    而在如今这个年代,奚娟这样的企业家都不懂啥叫VIS,至于更高级的BIS就更不懂了。


    因为她既没渠道了解,也没见识过。


    而因为明天是两家企业的签约现场,所以她今天不但能了解,还能看到对比性。


    也正是因为强烈的对比,她才能意识到在营销宣传方面,西部和台湾企业的差距。


    整个会场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振凯集团,另一边是渭安铝业。


    渭安铝业因为没有专业字体,背景板就是普通字体写着几颗普通字,它也没有标识,没有广告语,背景色也是铝厂常用的土蓝色。


    而另一边的振凯集团有品牌LOGO,有专业字体,从地面到背景板,因为全是从台湾带来的专业喷绘,色调是完全统一的。


    再有铝厂做对比,只从布置就可以看出台企的专业性。


    但一套VIS系统可不容易做的。


    要到南方或者港台找广告公司来做,收费至少要三五十万。


    何婉如能做,她给日化厂做,收费七万块。


    但那只是电脑绘图,要应用到实物物料,还得去南方做,也得花至少二十万。


    还有个笨办法,何婉如可以手绘。


    但以签约会场的体量,她估计得绘一个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