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fuck,goaway!”


    别人听不懂,但是麦总能听懂。


    因为他去过新马泰,恰好知道fuck的意思。


    ……


    正如奚娟所料,何婉如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出于极度的高压状态,随时将要绷断。


    因为一件事情不管计划再周密,也逃不过一个魔咒,计划不如变化!


    她周密部署了两个月,该计划的,该准备的全准备妥当了,可还是遇到了变故。


    打架嘛,于煤老板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只听砰的一声,麦总把个酒瓶子一砸,已经对准闻振凯了,大声问:“你不给我面子,还骂人?”


    袁澈和黄明一看不对就赶来了,哄麦总:“首长,消消气,咱是文明人,咱不动手。”


    麦总是个威猛壮汉,甩小黄毛就好比甩小鸡,一下一个,甩远了。


    但闻振凯不知天高地厚,也有点故意砸场子的意思,所以还在骂fuck。


    而麦总本来就很不爽的,因为按理他才是能代表新疆的大英雄,但他犹豫了,没打款。


    现在阿总风光了,他心里就又不爽了,他正好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闻振凯挑他,那不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他一声喝:“兄弟们,愣着干嘛,抄家伙!”


    这就要打起来啦?


    何婉如看门外,只觉得不妙,因为她之前专门打电话约过周跃,让他来现场盯着。


    只要喝了酒,就必定有人要故意打架。


    尤其西部的男人,喝点黄汤就喜欢打一场。


    有警察在,才好调停事情。


    可是周跃放何婉如鸽子了,没有来。


    她没有想到闻衡,是因为他只是个监察,没有抓人的权限,煤老板也不能随意打伤。


    等她反应过来时闻衡已经抓上麦总的手了。


    但他毕竟内地人,跟麦总有体型差异。


    而且虽然他向来喜欢锤人。


    但他能打得过刀尖上舔血的高原莽汉?


    显然可以的,甚至,闻衡是右手指着麦总的鼻子,只用左手跟麦总的右手掰手腕。


    俩人单手较劲片刻,麦总才发现自己居然掰不过闻衡的左手,忙抬另一只手来帮忙。


    但闻衡突然松手又一个侧击肘,只听哐啷一声,酒瓶子掉到地上。


    顿时四周响起吁声,满场喝倒彩。


    当然了,麦总快两米的身高,是个庞然巨物,被个瘦瘦的内地男人单手降服,煤老板们替他害臊,就要吁他两声。


    新疆来的兄弟们不听话,一个内地男人左手的力气都叫麦总招架不住,他有点慌了。


    内地男人一双丹凤眼,眸中全是杀气,还是一根手指,指着麦总,一路叫他退进一间包房里,指到他进门,内地男人就离开了。


    包房里有个老头,笑眯眯的坐着。


    麦总看到老头穿的绿衣服,也猜他是不是部队的人。


    但目前来说,很多人因为这种绿衣服质量好,都爱穿它,尤其农民工们最爱穿它。


    麦总就以为这笑眯眯的老头也是农民工。


    正好黄明端着水进来劝他消气儿,他心里不爽,就借故给那老头撒气,接水的时候故意撞了老头一下,还骂:“没长眼睛吗,还不离我远点儿?”


    可他才说完,从包厢深处出来俩年轻人,手摁着腰,问:“首长,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黄明还以为那俩是酒厂又新招了推销员呢,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们快去外面忙吧。”


    但麦总看到那俩年轻人穿的绿衣服,再看老头的眉眼瞧着很熟悉。


    回想片刻,他蹭的站起来,声颤:“首,首长?”


    老头就是李钦山,他不便出面,但一直在包厢里看着外面。


    他挥手,示意俩警卫员回去,再看麦总,说:“我瞧你挺眼熟的。”


    麦总立正:“首长,我错了,我不该借故耍酒疯的,首长,请你原谅我一回吧。”


    黄明已经忙晕了,也给李钦山倒水,笑着说:“这位首长年龄挺大,在那儿挖煤呀?”


    麦总拍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呢,快道歉!”


    双股战战,他说:“这是真首长!”


    黄明反应过来了,立正:“对,对不起!”


    李钦山笑着摆手,对麦总说:“没什么的,你们既然远道而来,就都是贵客。只要你们不在当地网结黑团伙,不欺男霸女,偶尔耍耍酒疯也没什么的,坐着喝点水吧,我陪着你。”


    黄明小声问:“麦总您当过兵啊,这是您首长?”


    麦总当然没当过兵。


    部队也培养不出他这种臭流氓。


    但之前李钦山带人去过哈密,专门抓警察搞不定的大流氓,麦总就是流氓之一。


    那个叫扫黑除恶行动,部队直接开着坦克去,把他们抓去劳改。


    而为什么煤老板们会那么迷恋被叫一声首长,是因为他们基本都是混黑的,而部队首长,别看穿着朴朴素素笑眯眯的,可人家有枪,真正大手一挥把兵调来,再大的混子都能给劳改了。


    一帮假首长里就数麦总最跳腾,最狂,但此刻遭报应了。


    真首长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个假首长。


    再说外面。


    闻衡只有一个工作,瞅着钱。


    而何婉如给所有煤老板敬了回酒,再看已经出门,在车上坐着的闻振凯,气的牙痒痒。


    因为那家伙是故意挑事的。


    他虽然答应了她的交换条件,来出席活动了,可也故意激怒煤老板,要让她难堪。


    幸好有闻衡,不然只怕今天闻振凯就得死。


    因为他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搅了何婉如的场子,让她吃瘪,难堪了。


    他却哪里知道,麦总一刀就能攮死他的。


    那种冲动的高原莽汉,又喝了酒,正在气头上,说杀人就杀人,不计较后果的。


    闻振凯死了是他活该,可是渭安的经济发展怎么办?


    在何婉如记忆里,国内试点搞的开发区里,因为恶性事件凉了的可不少。


    就比如南方某个市,本来国家重点投资,给项目给资源,给外商让利要搞发展,就是一帮地痞流氓起争执,伤了外商,还伤了中央派下去的干部,闹到部队介入,开发区也就被摘牌子了。


    暂且何婉如还忙,先咽下这口气吧。


    改天她再狠狠整闻振凯一顿,让他吃个教训。


    终于,抢到酒的四人名单出来了,何婉如也该揭晓神秘大礼包了。


    此刻,提着冲击钻,她走上讲台,先是声情并茂,感谢了所有的煤老板。


    正好新疆一个,陕西一个,内蒙和青海各一个,何婉如就把他们定义为了区域大英雄。


    冲击钻开木箱,她又喊职工们上来帮忙,拆出来的东西被亮相到大家面前。


    是个木头材质的大东西,有半人那么高,上面有转盘,那是……居然是个领航舵?


    舵上还有字:区域经济带头人。


    何婉如慷慨激昂的说:“大海航行靠舵手,而诸位,你们既是区域经济的带头人,也是社会主义的舵手。再接再厉吧,明年你们就会是千万富翁,后年就是亿万富豪,你们也将是国家超英赶美的希望,加油吧,大家!”


    没抢到的煤老板,嫉妒的眼睛都要流血了。


    一个写着带头人大字的领航舵,要是摆在公司最显眼的位置,那得多气派,多好看啊。


    而且在西北五省,陕省一直是老大。


    来自陕省官方发予的领航舵,西北五省的政府领导都会给面子,说不定就会给个人大代表当的。


    而且只要摆到公司,不管客人还是客户,政府官员去了,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它不仅是个船舵,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他们怎么就没抢到了?


    后悔,好后悔!


    而他们的后悔,也叫抢到的那四个的得意和骄傲又被放大了数倍,简直快要爽死了。


    他们后悔吗,不但不会,而且他们会永远记住今天的风光和快乐。


    但何婉如刚喝了几杯酒,又长时间,持续的言语输出而有点缺氧,这儿觉得晕晕的。


    一个站不稳,她后退几步又差点摔倒。


    但还好,一直在后面的闻衡即时搂了一把。


    他也没多说什么,把她扶坐到椅子上,就又去盯着钱了。


    但何婉如突然觉得,其实闻衡辞了公职,给她当个全职保镖倒是挺不错得。


    因为买铝厂总共需要3000万,她现在筹的也只是首付,还得持续压榨煤老板们呢。


    他们毕竟都是流氓,混社会的。


    闻衡给她当保镖,全天候陪着她,她的安全有了保障,她还能给他涨工资,多好?


    晚上问问吧,她准备给他买一块铁达时哄他高兴,然后再哄他给自己当保镖。


    ……


    第55章


    何婉如想让闻衡给她当保镖,并非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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