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红该和贾达一起坐牢的,但闻海找关系把她放出来,为什么呢,旧情复燃?


    奚娟只觉得恶心,匆匆跟何婉如告了个别,就让闻衡送回铝厂了。


    但她明天还要来市里,到糖酒厂。


    她不敢妄想,可是又无比希望何婉如能创造奇迹,从煤老板那儿弄来150万。


    只要她能,奚娟就敢当面唾弃闻海。


    因为只有钱撑腰,她才能和闻海公平对话。


    ……


    等闻衡送完奚娟回来时,何婉如已经洗过澡,在炕上歪着研究工作了。


    磊磊因为做完了作业,得妈妈允许,正坐在电脑前,劈劈啪啪的打游戏呢。


    但他明天还要早起上学,闻衡催着他赶紧洗澡,就哄上床睡觉了。


    等孩子睡下,闻衡回到大卧室,盘腿坐到炕上,拈起炕柜上的手表,再翻出块眼镜布和润滑油来,熟门熟路拧开表盖,滴了一滴润滑油,擦拭起他的手表来。


    何婉如也还摆着炕桌在看文件。


    是马健统计的,总共54位煤老板的档案。


    比如煤老板具体是在哪里开矿,名下有多少工人,几台卡车,家里又是个啥情况。


    何婉如得详细看一遍,大概就能预估到各位煤老板的实力,针对性攻关了。


    她哗啦翻页,正看着,却听闻衡突然说:“林建英,是商行放贷处的主任。”


    何婉如啪得合上文件,问:“商行总行?”


    闻衡继续擦拭手表,说:“我专门去找过她,她亲口说的,自己负责放贷。”


    林建英曾在文工团干过,还追过闻衡。


    而她爸在部队,级别比李钦山还高得多。


    商业银行是目前放贷额度最多的银行,林建英居然是主任,就怪不得闻衡说他能搞来五百万。


    何婉如搬开炕桌,问:“她答应给咱们放贷款啦,确定能放五百万?”


    闻衡收了眼镜布,又把手表放回原位,却问:“婉如,世界上最贵的手表得多少钱?”


    好端端的他突然问表干嘛?


    何婉如说:“几百万吧,也有上千万的,穷人买不起,但于富人也不过玩具而已。”


    闻衡却说:“不是玩具,应该是面子,而面子又是门槛,来区分有钱人和穷人!”


    诸如手表,豪车,到了一定的价格,就不关乎产品本身,而是面子了。


    好比煤老板们,如果买不起18万的劳力士,就没面子,也混不进大老板们的圈子。


    所以目前,人们是以手表划分阶级的。


    闻衡为了结婚,给何婉如买了块二百多块钱的梅花表,但跟劳力士相比,它简直寒碜。


    何婉如只追问:“林建英真会放款?”


    闻衡点了点头,但又问:“真的,受活?”


    他的睫毛很长,微颤着。


    从美人尖到鼻梁,恰好分割了光影,明处那只眼睛里满是询问,暗处那只里是忐忑。


    何婉如愣住了,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心说五百万呢,林建英只看闻衡的面子就能答应?


    那得是多大的面子,为啥?


    闻衡眼巴巴看着,她拗不过,遂点了点头。


    闻衡呼吸骤然一紧,款款放下表,神情既郑重又忐忑,突然低头,来叼她的唇。


    而之所以何婉如不反感他,是因为他做那种事,跟魏永良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是真不着急,还是刻意控制自己,他只是极缓慢的碾磨着她的唇。


    直到何婉如自己燥痒难耐,启唇邀请,他才敢侵入她的口腔,一尝她的唇泽。


    但是他也不攻击她,只是温柔的咂取,就跟小孩儿吃奶似的。


    地主固然叫人觉得可恨。


    但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是很可爱的。


    闻衡在炕上,还真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耐心,吃啊吃,rua啊rua,倒是弄得何婉如心痒难耐。


    但还得她主动邀请,他才肯更进一步。


    古铜色的肌肤,薄但紧致的肌肉,他明明一脚就能踹断人的腿骨,可在炕上,他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这回时间依旧不长,甚至可以说短。


    但闻衡不是别的男性,不追求自己有多强悍,是否征服了女人。


    他还很忐忑,完事了专门问:“这回,也不痛?”


    何婉如仰躺着,长长舒了口气。


    她的前婆婆马宝娣特别喜欢做那种事,后来魏永良他爸腰伤了,她就去找别的老头。


    山里那方面方便,何婉如敢指着马宝娣的鼻子骂她偷人,是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过,马宝娣和别家老头滚玉米地。


    但她一直不相信那种事能让人受活。


    可惜时间有点短,她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而虽然她没说话,但只看她微抿的唇,闻衡就明白了,看来她不是说谎,是真受活。


    他闷了半晌,突然说:“下回吧,还叫你……但是一周,还是两周,还是下个月?”


    何婉如一噎,心说她想不行明天再来一回,看他时间能不能长点,他却想推到下个月?


    难道他只是外表强悍,那方面不行?


    她故意说:“明年吧,反正你也不着急。”


    闻衡一噎间,她想起正事来:“林建英是只对你放贷爽快,还是对别人也一样?”


    闻衡恨不能此刻就再来一回,只是怕何婉如太累,或者痛,听说下回要被推到明年,他就算是泥人也有脾气的,那也太久了。


    他心里也有点不爽,蹙眉问:“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


    放贷款是件很严肃的事。


    一个合格的放贷主任,需要查看企业的各项经营数据,评估其的还款能力。


    林建英随意答应闻衡,态度堪称草率。


    如果她对谁都草率,就很可能胡乱放出一堆贷款又收不回去,给银行搞大笔的烂债,到了将来,她那种也会被公诉,是要坐牢的。


    但何婉如刚想跟闻衡科普,见他眼神微蹙,突然就明白了:“她是只对你爽快吧?”


    或者说,林建英是喜欢闻衡才肯放贷款的。


    那倒好,省得何婉如再费劲搞公关。


    而闻衡真要坦白说了,估计媳妇要发脾气。


    但他清晰记得父母间的矛盾。


    闻海和奚娟总是不肯心平气和的说话,张嘴就是争吵。


    尤其闻海,他和龚庆红那么亲密的关系,但直到前段时间之前,闻衡都不知道。


    他和别的女性有往来,本来清清白白,可万一媳妇误会他了呢?


    所以他诚言:“林建英后来结婚,找的是个陕北人,对方目前在公安系统工作,据她说俩人感情不和睦,正在闹离婚。”


    改革开放后,到了九十年代,离婚就像赶时髦,几乎人人都在闹离婚。


    李谨年的前妻在离婚后办了停薪留职,去南方打拼,把女儿也带走了。


    那林建英也离婚,又给闻衡放那么多贷款……何婉如懒得多想,拉灯绳:“睡吧。”


    灯灭了,但闻衡噌的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气鼓鼓问:“你就不多问问情况?”


    何婉如还没来得及说话,闻衡再说:“林建英要送我一块表,铁达时,要五千一块。”


    何婉如一噎,心说怪不得闻衡刚才专门问她名表的价格,而于公务人员,铁达时就算是工资能买到的,最好的表了。


    铁达时也是部队军人们最喜欢的进口表,瑞士名表,而且以质量好而著称。


    何婉如刚刚受活了一回,现在只想睡觉,暗猜闻衡应该是基于道德而拒绝了林建英送的表,但是又实在喜欢表,所以要闹点脾气。


    她就打个哈欠说:“睡吧,我估摸这回应该能搞到180万,你要喜欢铁达时,我给你买块17钻的大金刚吧,商场里,新表也就三万块!”


    铁达时大金刚也是金表,虽然比不上劳力士,但也是闻衡这样的普通人所仰望的了。


    何婉如却随口许诺,说要买来送他?


    她心里无事,转身就睡着了。


    闻衡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怔怔发呆。


    何婉如本来是准备搞120万的,后面水涨船高成了150万,现在又成180万了?


    只是酒而已,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而且闻衡小时候最烦的,就是父母间无穷无尽的猜疑。


    闻海坚信一点,奚娟不爱自己。


    他又标榜自己爱奚娟,还说要不然,早在五十年代,还能自由出国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奚娟则说,闻海的爱没有任何价值,因为他不尊重她,没有把她当人看。


    闻衡其实两个都烦,烦父母的争吵。


    他们明明相互憎恨,但为什么又要那么在意彼此呢?


    他们都在试图把自己的观念强加到对方身上,可自己又分毫不让。


    他们的关系让家庭氛围像个火药桶,随时要爆炸。


    闻衡从小最渴望的,就是一对温和的,不会吵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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