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队员跟她讲道理:“有人举报你售卖假烟假酒。”


    女摊贩大声说:“我卖的都是真货,你们是在打击报复,在针对我。”


    监察队员问:“进货单呢,营业执照呢?”


    女摊贩拿不出东西来,但是呸的一口口水已经吐出去了。


    监察队员被她吐了一脸,扬起了巴掌。


    但男摊贩趁势大喊:“杀人啦,监察队杀人啦。”


    如果没亲眼见过,何婉如也会觉得监察队员太可恨,不讲理。


    但今天她是亲眼看着摊贩先挑衅的,也知道打人不对,可也觉得摊贩有点过分。


    怕被误伤,她带着磊磊躲进了旁边的店里。


    而闻衡就坐在执法车上,正冷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副队长小郭在窗外,低声说:“队长您看着的,我们今天可没有动手。”


    又说:“可要不动手,就遏制不了他们卖假货。”


    监察队员都是流氓再就业,是乌合之众,爱滥罚款,还爱打人。


    但闹事的摊贩也都是地痞,是刺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监察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治那些地痞流氓的。


    此刻闹事的那个摊贩闻衡其实认识。


    他是曾经本地最大的红小兵头子,名字叫王兵。


    他因为抢劫坐过几年牢,刑满释放后,就专职卖假烟假酒了。


    监察队天天接到关于他诈骗的举报,要不处理,他只会肆无忌惮,变本加利。


    不过处理也只是罚没货物,王兵没犯罪,监察队也无权拘留人。


    监察队员们忍王兵很久了,但得闻衡发话才敢动手。


    而闻衡非一般的情况是不允许队员们动手的,但今天他松口了,说:“收拾他!”


    监察队员们有经验的,两个人负责架着王兵,另两个架他媳妇,剩下的人没收他的假货,装上东风大卡,在围观群众的叫骂声中驱车离开。


    王兵被扔进了垃圾桶,在大叫:“狗日的监察队,你们不得好死。”


    他媳妇被丢在马路边,哭的如丧考妣:“我的烟酒啊,全被土匪抢走啦。”


    监察队员们则在协助交警疏散人员,疏导交通。


    堵了一早晨的路终于通畅了。


    何婉如和磊磊也是直到监察队员来赶人,这才回的家。


    而在被堵成长龙的车队中,一台崭新的皇冠车上,就坐着闻振凯。


    没错,就是闻海的心肝宝贝儿,他今天也来新区了。


    这是西部,天干地燥的地方。


    闻振凯因为水土不服,自来就一直在咳嗽。


    此刻他一边咳嗽,一边望着远去的执法车,似笑非笑。


    冯秘书坐在他身边,给他递水,说:“总裁您和闻衡,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说来也够神奇的,一父所生的俩兄弟。


    闻振凯从小由闻海亲自教养,在台湾的青山秀水中长大。


    闻衡却是长在偏远荒凉的西部,无人教养,如同野狗一般长大的。


    闻振凯做的是以亿单位的大生意,是大商人。


    但闻衡待在社会的最底层,每天只跟市场里的小摊小贩们打交道。


    在闻振凯看来,他俩也是天壤之别,没有可比性。


    因为没有可比性,哪怕闻衡和他是一个父亲,而且还是他的长兄,但闻振凯一点都不担心闻衡会跟他抢家业。


    反而,他对闻衡有股子莫名的怜悯。


    咳了会儿,喝了口水,他笑着说:“整天面对一帮无脑的,短视的,愚蠢又恶毒的底层人,如果我是闻衡,那工作,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冯秘书说:“总裁您生来尊贵,不需要干那种工作。”


    闻振凯又说:“闻家大院也不过一个破院子,只要他愿意敞开门,他就不需要再做那种既无聊也无意义,浪费生命的工作。他喜欢什么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办到。”


    冯秘书说:“他太愚蠢,理解不了董事长,也理解不了总裁您的苦心。”


    只要闻衡愿意敞开家门,闻振凯自会协调关系帮他调工作的。


    据说他很想当公安,闻振凯也很愿意帮他。


    但如果他不认闻海,那么一切都没有可能,他也只能待在监察队。


    而在冯秘书看来,闻衡就是太愚蠢。


    但闻振凯却摇头,说:“他带过尖刀营,他不可能愚蠢的。”


    战场如商场,玩的都是谋略。


    所以会带兵的军官,也必然会是很好的商人。


    既然闻衡带兵很优秀,就证明他不愚蠢。


    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固执?


    冯秘书说:“所以就是像董事长说的,他是被洗脑了吧。”


    所谓做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在闻海看来就是洗脑。


    闻振凯认同这种说法,微微点头。


    但他虽然在面对闻衡时有优越感,可也很头疼。


    因为他跟闻海承诺过,说等闻海归来时,闻家大院就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可身在底层,每天跟小摊小贩们打交道的闻衡和他母亲奚娟一样,有个无法攻略的相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不爱钱,也不贪钱。


    一个人要不爱钱,他就既无趣,但也很难被攻略了。


    也罢,他还是专注攻略他的妻子,何婉如吧。


    那个女人爱钱,也容易被攻略。


    ……


    闻振凯只是凑巧碰上闻衡,也就看了看。


    他来新区,是来看能源公司的,也只找魏永良。


    能源公司本身才刚刚建成,才在小规模搞研发,就被监察队给封掉了。


    目前所有职工遣散,大门上贴着封条,处于停产状态。


    站在能源公司对面,闻振凯感叹说:“太可惜了。”


    魏永良先给闻振凯让烟,对方不抽,他于是点了一支。


    但他才刚打着火,冯秘书来了,抓过烟扔掉,冷冷问:“没看到闻总在咳嗽?”


    冯秘书很凶,但闻振凯态度很随和的。


    他笑着说:“辛苦魏经理忍一忍,我的,呃,throat,不太舒服。”


    魏永良把烟装了起来:“理解理解。”


    闻振凯只皱眉头,冯秘书帮他问:“龚庆红什么时候才会被释放?”


    魏永良说:“本来马上该出狱的,但最近又出了点麻烦。”


    冯秘书问:“什么麻烦?”


    魏永良说:“有人给公安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她给经侦科的吴处长行过贿。”


    闻振凯皱眉头:“吴处长,他难道不能,Destroyevidence?”


    魏永良幸好大学毕业,懂英文。


    这个单词他知道,是销毁证据的意思。


    而公安局的吴处长,正是贾达一案的经办负责人。


    有人向他举报,说龚庆红贿赂过他,那么,他能不能销毁掉证据?


    魏永良解释说:“公安局有个叫周跃的,把证据入档了。”


    证据要入了档案,可就不好销毁了。


    闻振凯狭眸,柔声说:“周跃,容我想想他是谁。”


    魏永良特别佩服闻振凯。


    来渭安不久,但已经掌握了新区的方方面面。


    想了片刻,他说:“周跃曾是军人,而吴处长,是他的前辈。”


    冯秘书说:“其实吴处长可以帮周跃介绍一位太太,临时的也行,就比如,去夜总会或者桑拿浴池,只要有一次,吴处长就可以掌握周跃。”


    吴处长和李钦山是同辈当过兵的,后来转业到了公安局。


    冯秘书说的,其实是闻振凯的意思。


    既然周跃握有吴处长犯罪的证据,那么,吴处长带他去螵一回娼,并且悄悄拍下证据,用来反将周跃,周跃不就会乖乖把证据上交吗?


    那么龚庆红不也就来快快出来了?


    魏永良摇头:“不行的,因为周跃他吧,是闻衡曾经的手下。”


    听到闻衡二字,闻振凯显得特别烦躁。


    咳了一口痰吐到卫生纸里,他丢给了冯秘书,紧锁眉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贾达必定会被判刑,但只要龚庆红能出来,就可以完成能源公司的转让,然后闻振凯就可以进行注资,并开始大规模生产车用尿素。


    在西部因为生产成本低廉,他们的车用尿素也会特别便宜。


    足够便宜,就可以快速占领市场。


    但龚庆红出不来,公司转让不了,就还得继续拖着。


    闻振凯沉吟半晌,突然伸手抹脖子:“吴处长就不能,Kill贾达?”


    要搞一份大产业可不容易,贾达先是通过老丈人,选到了好煤矿,然后是闻海给了他,来租凭煤矿,并且,他还有个大靠山,就是公安局,经侦处的吴处长。


    他的案子是吴处长在办,人在吴处长手里。


    闻振凯想知道,吴处长有没有可能杀了贾达,让案子成悬案?


    如果贾达死在拘留所,龚庆红也能立马出来。


    魏永良连忙摆手:“法治社会下不能乱来,就公安局长都不能杀人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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