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说:“要与狼共舞,也要提防被狼吃掉。”


    李钦山蓦的侧首,没说话,但是深深点头。


    闻海就是一匹恶狼,要合作搞经济,可是渭安新区也得提防被他吃掉。


    而李钦山之所以突然提到顾问一职,还要推荐何婉如,就是因为他和闻衡一样,认为只有启用何婉如,让她全程参与到闻海的投资一事中,才能提防渭安新区被闻海吃掉。


    没想到何婉如比他想的还有悟性。


    与狼共舞,意简言阂,精准之极。


    而既然何婉如那么了解,李钦山也就不多说了。默了半晌,他突然问:“小何,你们女同志,都喜欢什么样的丈夫”


    何婉如心说奇怪,他问这个干嘛?


    她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吧,喜欢会做家务,尤其会做饭的男人。“


    李钦山噢了一声,点点头说:“谢谢你。”


    但又说:“做饭还挺难得,而且依我看,男性也天生就不是做饭的材料。”


    何婉如说:“不是吧,饭店的大厨,不都是男的,我觉得男性应该比女性更懂做饭才对。”


    李钦山被她说到噎住,半晌没吭声。


    关于闻海逼离婚的事,奚娟瞒着闻衡,何婉如也不知道,所以觉得李钦山问得很奇怪。


    但虽然奚娟想离婚,但李钦山并不想。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但他愿意学习,也愿意改变自己,就比如,学着做饭,看能不能挽回妻子的心。


    至于闻海的怒火,他也愿意正面相迎。


    蛮横霸道的老地主,他自己妻儿双全,却要前妻孤独终老,就因为他们曾经是夫妻,以及,对于地主来说,三妻四妾很正常?


    李钦山不同意,也决心正面硬杠。


    他要闻海知道,解放妇女的第一条就是,婚姻自由!


    ……


    在路边下了车,几个黄毛也觉得奇怪。


    因为那帮子捞牌位的人刚从河里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收工了。


    袁澈挠头:“奇怪,他们咋那么爱游泳?”


    黄明说:“怕不是淘金客吧,但是渭河里面也没金子啊,他们天天淘啥呢?”


    何婉如也觉得奇怪,心说那帮蠢货,摸了那么久了,还没找到牌位?


    她安排黄毛们:“回去吧,明天继续推销酒。”


    三个黄毛却齐齐看她:“姐,你啥时候还会讲课呀,我们还去给你鼓掌呗。”


    优秀的成功学讲师会调动人的情绪,让人兴奋,这仨被洗脑上瘾了,还想继续被洗脑。


    但突然,背后响起闻衡一声咳嗽,几个黄毛对视一眼,啥也不说,乖乖回酒厂去了。


    糖酒厂,现在瘸腿的张姐是副厂长,安排黄毛们的食宿,也会盯着他们工作的。


    何婉如回看了一眼河边,对闻衡说:“真是奇怪,那些牌位,怎么还没有找着?”


    闻衡却说:“在咱的炕洞里。”


    何婉如愣了许久,指大炕:“你家的祖宗们,现在就躺在咱的屁股下面?”


    又说:“不是扔了吗,怎么会在家?”


    其实是这样,牌位是木头做的,会凫在水上,所以第二天有干活的民工捞到,打听了一下,就又送回来,还给闻衡了。


    他嫌放在屋子里占地方,于是就塞进了炕洞,所以闻海的人捞啊捞,却总是捞不到。


    东西都不在河里,他们捞啥?


    磊磊听到爸爸说的,钻进炕眼里摸了几摸,还真的摸出个牌位来。


    黑乎乎的牌位,上面写着闻氏先考几个大字。


    何婉如一看,忙说:“儿子,快塞回去。”


    她是重生的,也相信鬼神。


    那牌位可是曾经渭安有名的老地主,如今却躺在她屁股下面,她有点害怕的。


    跟着闻衡进了屋子,她问:“那些牌位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再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炕洞里吧?”


    炕里睡着一帮祖宗,不知道还好。


    但现在知道了,她怕她晚上要做噩梦。


    闻衡未语,却拍了拍磊磊:“儿子,推开小卧室的门,看看里面有啥。”


    如他所愿,一开门磊磊就是一声:“哇!”


    床单被套上满是各种小动物,墙上还有黑猫警长和齐天大圣,甚至还有海尔兄弟。


    磊磊撩起被窝,又哇的一声。


    周跃送过他一个铁皮小汽车,他特别宝贝,因为怕掉漆,都舍不得玩儿。


    但是爸爸居然给他准备了满床的小汽车。


    磊磊数了一下,就发现汽车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是自己表态的:“妈妈,我今晚要睡在这儿。”


    闻衡双目灼灼,盯着何婉如,直到她嗯了一声,答应孩子了,这才带她看另一边。


    老八仙桌和破柜子他全扔了,换了一个到顶的大柜子,和一张新书桌。


    柜子里面能放书和文件,也能锁起来。


    书桌也有抽屉,重要的文件,等何婉如忙完工作就能锁起来,也就不怕磊磊乱动了。


    看完,闻衡才又说:“晚上就吃炒黄馍吧,把你前天蒸的黄馍炒了,再烧一锅拌汤?”


    糊涂拌汤,那是他的最爱。


    但立刻他又说:“你等着就好,我来做。”


    何婉如转身进了厨房,一把抢过闻衡手里的围裙,却问:“你是打算就今天做一顿饭,还是以后天天都做?”


    话说,刚才李钦山问过何婉如,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说,自己爱会做饭的。


    但其实男人如果要投女人所好,偶尔也会下顿厨,可让他们坚持做饭,那几乎没可能。


    就比如魏永良,曾经也给何婉如做过两顿饭,但是等她怀上磊磊,他就不做了。


    她孕吐,他就会说,女人都这样,就你矫情。她想吃点好的,他就会说,女人孕期嘴馋,生的孩子也嘴馋。


    至于做饭的事,他更是推的一干二净。


    那闻衡呢,只是为了上床,还是能坚持做?


    他当然说:“如果你想,以后都我做。”


    何婉如反问:“你加班应酬呢,尤其是应酬,你自己在外面吃了,我还不是得自己做?”


    她突然就变得气势汹汹的,其实是因为生魏永良的气,再就是,她觉得闻衡做不到。


    他就算发誓何婉如也不相信。


    她最知道了,男人的誓言不可信。


    而且她心里其实挺沮丧的,因为她知道闻衡是在讨好她,也认为他坚持不了。


    她还觉得,男人都一个样。


    但是闻衡一句话叫何婉如愣住,因为他接过围裙系上,低声说:“我不会有应酬的。”


    顿了顿再说:“你应该知道,贾达在市公安局有人脉,而且应该是局长级别的。龚腾飞一直以来都在截流罚款,也是跟公安平分。”


    何婉如搞不懂,心说他说这些干嘛?


    闻衡从冰箱里取出黄馍来,菜刀一甩,开始切黄馍,接着又说:“我断了新区公安和监察队所有人的财路,如果有应酬,也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给我设局,把我送进监狱。”


    何婉如愣了半晌,才明白其中的勾扯。


    还是那句话,当混浊成为常态,清白就成了原罪。


    闻衡动了贾达和龚腾飞,也就等于得罪了所有的公安和监察,试问,就算有人请他喝酒吃饭,甚至螵娼,他敢去吗?


    他不敢,因为那都是局,坑他的局。


    而既然没有应酬,他也要吃饭的,干嘛不回家做饭?


    而且做了那么多,闻衡今天就势必把事儿办了。他提着刀杀黄馍,凶的像在杀人。


    何婉如还愣着,他突然回头,声哑,喉结咯咯的,说:“去吧,去休息会儿,晚上……”


    他的样子真是又帅又可怕的。


    一件单背心儿,虽然身形并不厚重,但是肌肉蟒轧,胳膊还好,身上,随着背心移动,隐约可见一条条的,全是伤疤。


    又还剃了个光头,那美人尖本来该是好看的吧,可偏偏配上他的眉眼,就是一副凶相。


    何婉如天不怕地不怕,也还不想那么早就跟他睡到一起,想推脱一下的。


    但是被闻衡来势汹汹,非要办事的执着给吓到,啥也没说就回大卧室了。


    磊磊今天跑累了,吃完饭就睡了。


    太阳才落山闻衡就在洗澡,何婉如也以为,他搞得声势浩大,必然憋着大招。


    她也还挺愁的,因为之前她和魏永良分居两地,那方面不但不多,而且体验很不好。


    她怕疼,还怕就算不疼,但也不适。


    已经是秋天了,一到夜里就呼呼的刮夜风,渭河里还有野鸭子咯咯的叫个不停。


    何婉如提心吊胆,听到啪嗒一声,闻衡拉了灯泡,只怕他会生吃了她,心跳的砰砰的。


    但他虽然气势汹汹的,手和唇却很温柔。


    而且过了半晌,在男人一阵阵的粗喘中,何婉如发现一件不得了的,还尴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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