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良估计淼淼是贾达的,李雪是要去找他。


    但没想到他那么疼魏淼,孩子从他眼前经过时,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杂种,和他妈一样会变脸,现在要去讨好贾达了?


    他们就算寄生虫吧,这是眼看他不行了,就又理直气壮的去寄生别人?


    一般人拘留不了魏永良,因为他是国家干部。


    但闻衡可以,因为目前监察队跟公安局是在同一职级的。


    他转交意见,公安就会拘留魏永良。


    闻衡头痛的厉害,也不能久待,处理到这儿,就交给民警和下属们了。


    但经过魏永良时他止步,问:“想不通,觉得冤枉?”


    魏永良不止冤枉,还憋屈。


    因为穷孩子出身,如果不是因为李雪攀的关系,他甚至升不了副科长。


    她哄着他,糊弄他,他只是糊涂,但他并不坏。


    闻衡却说:“你糊弄工作,你的情妇就糊弄你,你并不冤枉。”


    魏永良也立刻反唇:“但是闻衡,你去封贾达的工地试试,如果你能封掉,我他妈从此喊你叫爷爷!”


    他也不傻,这是为了报复李雪,就要把战火往贾达身上引。


    但磊磊神来一句:“哇,那你不就成我儿子了吗?”


    闻衡再不走就得晕在这儿了。


    他没理魏永良,拍了拍磊磊,孩子带着他出派出所,离开了。


    ……


    何婉如一直在角落里,发现时闻衡和磊磊已经出门了。


    她忙追了上去,她以为闻衡复明了,还在想头一回见面会不会尴尬呢。


    可追了两步她就恍然大悟了,他其实还是瞎的。


    但他手握着磊磊的脖子,当磊磊走路,他也就会跟着走,磊磊止步他也止步。


    当磊磊扭头,他也就会跟着扭头,那默契简直无敌了。


    而其实闻衡带磊磊已经出来过几趟了,但都是打摩的,也只去过监察队。


    不过今天他说:“儿子,要去趟农贸市场,你认识路吧。”


    磊磊说:“可是妈妈下班就会买菜啊。”


    闻衡是要去给何婉如买一瓶润手霜,他记得她的手又瘦又细,但是又格外粗糙。


    可他突然皱眉头:“谁在唱歌,还唱得还那么难听。”


    是糖酒厂那俩职工,下班了,边走边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磊磊一看:“好丑的两个人,爸爸,要捶他们吗?”


    何婉如吓了一跳,以为闻衡真会见谁捶谁,赶着就去阻止。


    俩奇丑无比,还唱歌像驴叫的职工,有她操盘,他们就是营销法宝。


    没他俩只能卖20万,但是有了他俩,说不定就能卖30万。


    第19章


    闻衡当然不会胡乱捶人,而且他很会教育孩子的。


    他先问磊磊:“别人打你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磊磊干脆的说:“拿刀攮死他们。”


    他上辈子差点把魏淼杀了,何婉如也很头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不过闻衡挺会的,他说:“杀人是最简单且无用的惩罚。真正的男子汉从不杀人,而是会去学习敌人,变得比敌人更强大,让敌人跪在他面前,下跪服输。”


    磊磊掏鹅卵石:“爸爸,我也想像你一样扔石头得准,可我总扔不准,怎么办?”


    闻衡示意孩子往前走,温声说:“只能练,不停的练。”


    磊磊乖乖点头:“爸爸,我会每天都练习的。”


    看到这儿,何婉如就先回家做饭了。


    金钱买不来父爱,但只要闻衡能对磊磊好,她就会对他好。


    所以虽然很累,但她今晚做了他最爱吃的搅团,而且还是浆水搅团。


    流火的七月,劲道爽滑的搅团配上酸香开胃的浆水杂菜,闻衡一口气连吃了两碗。


    何婉如要收拾碗筷,但他突然问:“婉如,你天天出去打工,很辛苦吧。”


    要手绘一间展厅辛苦,盘活个厂子就更难了。


    怕万一闻衡知道马健背负了几百万的债务要刺激到他,何婉如也就先瞒着他。


    但从现在开始,她得跟他掰扯掰扯他爸闻海当年的被冤枉和逃亡。


    因为她专门了解了一下闻海的振凯集团,就发现它虽然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不算声名赫赫的大企业,但属于欧美多个电子元件公司的源头供货商。


    而那种企业都是看似寂寂无名,但能闷声发大财的。


    再回忆了一下振凯集团的主销品,她就发现,它的生产基地最终设在邻省。


    陕省可是闻海的故乡,可是他却把一帮政府领导们遛的团团转。


    最终却在戏耍乡亲一番后投资了邻省,为什么?


    想到这儿,何婉如含浑了一句不辛苦,却问闻衡:“关于你爸当年逃亡那件事,听说是有举报了他,那个举报人是谁啊,现在还活着吗?”


    闻海是被冤枉成间谍的,谁冤枉的他?


    只看闻衡的脸色就知,他不愿意过多讨论老爹和老妈。


    但他误会了,以为媳妇还在当农民工打零工,而他的工作性质,单位又不会给家属安排工作,心里有愧,他就忍着不适回答:“我母亲的朋友,早几年就去世了。”


    顿了顿又说:“是个女性。”


    女性朋友的话,总不会对方跟闻海有啥私情,或者嫉妒闻衡他妈吧?


    何婉如一琢磨,再问:“那女的丈夫呢,是啥人?”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是,很多男人做了肮脏的事,就会让女人背锅。


    就比如,很多男人自己不想干的事,都会说成老婆不让。


    也果然有问题,闻衡说:“韩欣你知道的,那个女人,是韩欣的婆婆。”


    顿了顿再说:“所以韩欣……希望我代为低头。”


    韩欣就是闻衡那前对象,她丈夫叫岳智中,是渭安铝厂的书记。


    何婉如可算豁然开朗,为啥闻海要把发财的项目砸到邻省,也不给渭安了。


    岳智中他妈在革命年代坑了闻海,害他逃亡。


    而现在,就因为岳智中和闻衡的前对象结了婚,他就撵着妻子一回回催命似的道德绑架闻衡,再让闻衡把闻海的钱绑过来?


    精明如闻海的奸商,钱是能通过绑架的方式得来的吗?


    只能说某些人还是太天真了。


    暂且先聊到这儿,吃完了饭,何婉如得赶紧干活儿,销售酒!


    磊磊在窗外,拿个玻璃瓶练习打石子儿。


    何婉如叮嘱儿子:“磊磊,来看着你爸爸,盯着他把药喝了。”


    闻衡也知道媳妇一直在写写画画,也挺好奇的,就问磊磊:“你妈妈在画什么?”


    磊磊不识字,只会看图:“酒瓶子,好漂亮的酒瓶子。”


    酒瓶子能有多漂亮,闻衡想象不到,但他愈发坚信妻子多才多艺了。


    周跃算是他最可靠的下属了。


    他还是要说服周跃的,只要他死,妻儿就交给周跃。


    ……


    转眼7月1号,后天糖酒会就正式开幕了。


    但因为本地糖酒这几年销量不好,所以不管省里市里,没一个领导会去现场的。


    李谨年是因为跟何婉如的赌约,就准备提前去考察一下。


    如果她广告确实做得不错,他就考虑去帮糖酒厂搞搞攻关,拉拉业务。


    作为新区的招商处长,糖酒厂要真能救活,也算他的政绩。


    糖酒厂离他单位不远,他走路过去。


    但经过闻家大院门口时,鬼使神差的,他就偷偷摸摸的溜进去了。


    他听说魏永良被拘留了,但没详细过问。


    他也听说闻衡仓促结了个婚,找了个丑媳妇,但也没多打听。


    他甚至以为闻衡还住在大院里,就想偷偷瞄两眼。


    见西厢房的大门紧锁着,他正准备问问邻居啥情况,有人唤他:“李哥?”


    是监察队的副队长龚腾飞,恰好从院里出来。


    李谨年问:“闻衡他已经……”


    难道已经死了吗,咋也没个人通知他一声?


    龚腾飞愁眉苦脸:“别提了,您是人民的好公仆,一心只为群众谋福利,但是闻队他吧……他训人有瘾的,喜欢折腾人,但由着他吧,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李谨年明白了:“他又回去上班啦?怕不是脑子有病?”


    龚腾飞笑着说:“可不嘛,脑癌。”


    他是来给闻衡汇报工作的,就又说:“李哥是来探望闻队的吧,我带您去他家?”


    李谨年冷笑:“我找他干嘛,讨打吗?”


    他右腿有点瘸,就是被闻衡一脚踹断小腿骨留下的陈旧伤。


    当时是在部队,闻衡一身战功,狂霸傲气,部队所有的领导也都偏袒他,李谨年不但被打,而且白挨了打,因为闻衡只被关了一天禁闭,再没受任何惩罚。


    李谨年和闻衡下一回见面,也只会是一个地方,闻衡的追悼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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