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有德愣住,当初医生说他不可能再站起来,是何婉如坚持扶着他学走路的。


    现在他都不需要拄拐杖了。


    他心虚,不说话了。


    马宝娣一看不妙,只好挺身而出。


    她说:“何婉如,你妈不要你,你爹早死,要不是我们护着你,你们老何家人早把你卖给村里的老光棍了。”


    她自以为理直气壮,却被何婉如笑到心里发毛。


    她不急不慌,反问:“你是为我好吗?你分明是为了贪污我妈寄给我的生活费。我妈一年给我寄二百块,可我自己一分都没花过,倒是你,今天裁花衬衫,明天买新皮鞋,你男人瘫在炕上你不管,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四处勾搭老头。”


    再嗤笑:“你身上这花衬衫,不就是我的钱买的?”


    马宝娣瞥一眼身上的衬衫,心更虚了,但还要强词夺理:“当初我们就不该收留你,你读书不要钱吗,吃饭不要钱吗,我们养大你,倒养成仇人了。”


    全村人都赶来看热闹了。


    扒门的,骑墙的,还有窜到树上的。


    何婉如回眸找儿子,找到了,给他一个小眼神。


    到底是她生的,跟她有默契,小魏磊嗖嗖的,蹿到棵大槐树上去了。


    何婉如看村民们,拍手:“达达们,niania们,你们说说,我在魏家清闲过一天吗,魏永良家五亩地,他爸病着,他妈装病,我一个人,收完土豆收麦子,收完麦子收糜子,为了抢收成,我儿子都差点生在田地里。”


    小村子都是一个姓,一家人。


    何婉如的艰辛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纷纷点头。


    魏有德虽心虚,但必须嘴硬。


    他说:“咱陕北就这条件,真把娃生在田里的女人又不是没有,再说了,你不也好好的,没出啥事?”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要离婚的,我们可没对不住你!”


    何婉如就是打听到李雪今天会来,才来闹事的。


    趁大家不注意,她一把揪上李雪儿子的耳朵,大声问:“他是谁?”


    见儿子被抓,李雪尖叫:“放开我儿子!”


    魏永良也说:“婉如,咱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何婉如只问孩子:“你爸是谁?”


    再吼孩子:“不说我就揪掉你的耳朵,快说!”


    孩子本能伸手向魏永良:“爸爸,救我。”


    魏永良急了,抓起把铁锹拍打何婉如:“快松手,不然我可要捶你了。”


    他在省城当干部,有身份的人,不好随意动手,但为了儿子,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知他才扬起铁锹,何婉如却把孩子推向一丛野苍耳。


    怕儿子受伤,他慌的丢了铁锹去救儿子,李雪也扑向了儿子。


    何婉如不慌不忙,捡起铁锹:“魏永良,你老家一个媳妇当牛做马,城里一个媳妇美貌如花,计划生育下家家一个娃,你却养着俩儿子,你好大的胆子。”


    李雪环过儿子,哭的梨花带雨:“婉如,你误会了。”


    又说:“而且你俩都离婚了,我和永良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何婉如指她儿子:“我和魏永良离婚才七天,你生的儿子都七岁了,这叫没什么?”


    再吼:“魏永良,你明明早和李雪好上了,为什么还要强奸我?”


    魏永良被她闹的喘不过气来。


    但全村人看着,他必须反驳:“胡说,当初明明是你勾引的我”


    马宝娣也大叫:“我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臭不要脸,勾引我儿子。”


    何婉如大笑:“马宝娣,我跟你儿子同房时,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是说我一个未成年人,强奸了一个大专刚毕业,壮的像牛的,大男人?”


    马宝娣硬着头皮说:“对,就是!”


    何婉如回看魏永良:“你沟子就那么软,一个未成年都能把你给奸了?”


    魏永良吱吱唔唔,磕磕巴巴。


    何婉如再拍掌:“niania呀,你沟子那么软,得被多少男人日过屁股?”


    马宝娣不期她能骂的如此之脏,词穷了。


    魏永良也只得好声好气问:“你到底想干嘛?”


    何婉如抬手:“要钱,要儿子!”


    第2章


    听说她要钱,马宝娣当空一蹦:“想要钱,你想得美。”


    魏有德也说:“我家不欠你钱,你快走。”


    何婉如掰手指:“800块土地费,我妈寄的共12年200是2400块。还有我照顾卧床的你三年,一月300护理费,磊磊要一万块的抚养费,总共两万四……”


    魏永良打断她:“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240,你凭啥要300。”


    何婉如爽快松口:“那就按240算,给我两万二就行。”


    两万块钱都够在省城买套楼房了,马宝娣再蹦:“呸,一分没有。”


    魏有德哆嗦:“想带走我家的男娃,你想得美。”


    魏永良不语,只四处寻找,要拉儿子作筹码。


    女人疼孩子,只要他用魏磊做要挟,前妻就会害怕,会离开的。


    他四处找着:“磊磊,你在哪呢,磊磊?”


    何婉如抬头看树上,儿子骑着树杈,也正在看她。


    陕北,大男子主义最严重的地方。


    这里的女人闹离婚,就没有能带走男娃的。


    何况带着孩子她就不可能再出国了。


    但没所谓了,她上辈子吃苦攒的经验,足够她这辈子赚大钱。


    她也不想再耗下去,正想速战速绝,却见李雪带着儿子,正在往窑洞里跑。


    紧接着魏永良的堂弟魏永江冲过来夺铁锹,她脑后还有风声。


    “抓住她!”马宝娣在喊。


    魏有德在叫:“捶她,狠狠捶她!”


    村民们也嗷嗷乱叫,但叫到一半又集体闭嘴。


    因为何婉如丢了铁锹又抽出了菜刀,杀进了窑洞,旋即李雪尖叫,孩子哭泣。


    等魏永良追进去时,儿子魏淼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菜刀。


    何婉如举刀,双眸赤红:“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


    李雪跪地:“求你了,放了我儿子。”


    魏永良也高举双手:“婉如,有话好好说。”


    说话间魏有德举着把锄头冲了进来:“看我不一锄头攮死你……”


    何婉如看前公公,挑眉:“菜刀可没长眼睛,小心伤了你的金孙。”


    再笑:“他如果死了,我的磊磊可就成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了。”


    男娃当然是越多越好,个个都是金疙瘩。


    何况魏淼白净漂亮,魏有德爱的不行,真要被何婉如失手攮死了呢?


    他收锄头,看儿子:“赶紧给她钱呀,娃的命要紧。”


    李雪仓惶掏钱,见只有几十块,慌得说:“咱们有车,去城里取钱吧。”


    这年头的陕北,全村也凑不出五百块现金。


    就算去信用社取钱,超过一千块也得提前三天预约。


    魏永良心一动,也说:“婉如,快放下刀,我带你进城取钱去。”


    骗她进城,然后让公安抓她?


    何婉如心中早有计划:“给我写一张赌债欠条,注明十分的利息,还要写上你的工作单位,职务和身份证号码,再摁上你的手印,记住,不是指印,是双手印。”


    魏永良倒抽一口冷气。


    公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正在严查毒和赌,一旦被写入档案,就永不可能再被提拔。


    一张赌债欠条,那能毁掉他的仕途。


    但为了稳住何婉如,他先写吧,写了再说。


    等他写好摁上手印,李雪立刻递了过来:“快,放了我儿子。”


    何婉如再指魏永良:“还有放弃魏磊监护权的申明,魏磊要转户口,再写一封代理书,写明转户口一事你交由我全权代办,摁指印,还有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


    这个李雪很同意,她催促:“永良,快写。”


    魏永良在写,但大热天的,他却浑身冒冷汗。


    赌债欠条,代理书,都是绝不能让何婉如拿出村的东西。


    李雪只恨他写得太慢,却觉得腰间簌簌一响,立刻伸手去摸腰。


    她明明把车钥匙挂在腰上,但怎么不在了?


    她欲找钥匙,何婉如旋即刀紧:“李小姐,不想儿子死就别乱动。”


    又说:“就算不死,血流多了也得输血抢救呀,你就忍心送你儿子去抢救室吗?他是什么血型啊,万一是个稀有血型,血库里没有血,那不还是个死?”


    李雪闻言脸色煞白,慌得看了魏永良一眼。


    何婉如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她正欲追问,魏永良举起纸说:“写好了。”


    不愧村里唯一的大专生,他写得又快又好。


    随着孩子撕心裂肺大哭,魏永良一家大呼小叫,何婉如拿着东西出了窑洞。


    小魏淼被她倒插进了锅台下的灶眼里。


    魏永良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好半天,才把孩子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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