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就是这些还算年轻貌美的宫人,一样的穿着打扮,更能瞧出本人的资质。
都归明洛安排。
明洛那叫一个大方,半点没有想着什么‘霸占’李二,当妾的想着霸占男人,妥妥脑子有坑。
三位才人每日去李二的寝殿轮值,能不能勾搭上全看自己本事,侍候的宫人也是。
左右李二贴身有自己最体己的内侍宫人服侍,这不归明洛管,她只管殿内装饰和轻微活计的宫人部分。
至于果香,明洛真给李二捣鼓上了。
毕竟李二当她面说过,她也想当个尽心尽责对得起待遇的好员工,前段时间认真琢磨了。
无非是寻几口大井,里头湃好新鲜的瓜果,然后整一点风车啊冰块啊,以及人工制的果汁,双管齐下。
微风一吹,果香沁人。
算达标了。
到九成宫的第二日,明洛便听说了有个宫人成功被临幸,成为了第五位妃嫔,第八品的采女。
当然这得罪了那日当值的才人,连累得这位倒霉催的才人被其他两位同位分的耻笑。
说是被人捷足先登。
反正明洛都不管。
这些扯头花的,随便。
她的生活重点,目前都在溪娘身上。
九成宫的生活新鲜了十来日,又回归到了按部就班的节奏中,明洛有时也会念叨长安的旧人旧事,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息不是天家富贵能补足的,她照例开了小厨房。
时至盛夏,她所居的风荷殿外凤尾森森,桐荫委地,阔大疏朗的梧桐与幽篁修竹蕴出清凉生静的宁谧。
只是夏日阳光过于蓬勃,透过窗间尽数放下的湘妃细帘漏进正殿旁的耳房,细细密密落在脑袋低垂的明洛身上。
昏昏欲睡间,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其实动静很轻,但架不住午后的静谧如水。
“见过陛下。”
“这么困怎么不去歇息?”李二姿容闲疏地倚在门边,被日光拉出颀长的影子,含了一抹淡若山岚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心情不错。
说着他也不嫌挤,真就踏足了这处小小耳房。
“陛下,去外殿吧,那里宽敞。”明洛真不好意思委屈李世民,她之所以窝在这处耳房中,一来觉得屋子小有安全感,二来懒得折腾,三来毕竟也算宫中,不好暴改正殿的大件家具。
仅仅是她一方小小天地。
李二很多方面都不挑,直接落座在另一把软乎乎的椅子上,赞了句:“果然你地方东西都舒服。”
类似现代的懒人椅,能不舒服吗?
李二长手长脚的,尽情舒展。
“嘿,是妾从长安带来的。”明洛回眸一笑。
李二则拉过她的手,淡淡问:“宫里你正经住了一年,如何?比你之前想象的强吧。”
“嗯!”明洛是紧张的,但又很快让自己放松起来,嘴巴不敢停,“小厨房很好,多亏了陛下。”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愿意?”
李二有话就问。
明洛撇了撇嘴,嘿嘿笑着,一脸鬼祟样子:“不想守规矩。”
“你现在守得挺好。”
明洛有些不自在,偏偏不敢动,微微低头:“那进了宫得识相点不是?”
“嗯,在练字吗?”
李二显然颇为惊奇。
因为一般练字的妃嫔或者儿女,多少会拿到他跟前来展示,或者求指教点评。
主要明洛没立过才女人设。
明洛立的都是贪财贪财的形象。
“随便写写。”
明洛真的没兴趣也没内涵和李二讨论书法,赶紧着把桌案上的纸张一窝卷了,全部塞进一旁书架。
“这么不能见人?”
李二更加诧异,印象里明洛的字很干净很规整,和她这人……反正也对不太上。
这一想,伟大的天可汗有点迷茫。
他似乎寻不出一种和明洛适配的字迹。
“倒不是,就是妾不太识字……”明洛半真半假道。
眼看李二的视线停留在书架上,明洛没那么不识趣,抽出了其中一部分拿给李二过目。
“你不是不信佛吗?”
一见是和佛经般密密麻麻的小字,李二兴趣立即下了几个档次。
明洛原本塞得粗糙,这会细细堆叠着,一张一张排着序。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认真抄就是了。”
不是抄给自己的。
李二显然也想到了明洛这沓佛经是为谁写的,不免心神恍了恍。
观音婢。
“文华殿供奉的佛经,原来出自你手?”李二声音沉了下去。
明洛自然不会独揽功劳:“还有其他人,好多妃嫔都写了。”
“喔,你们有心。”
明洛认真相对:“是皇后生前待我有心,待其他妃嫔友善。”真心是能换来真心的。
绝大多数人对皇后去世的伤心并非作假。
“嗯。”
一想到这佛经的意义,李二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字迹很端正很沉稳,不比明洛写方子时的连贯潦草。
“这又是什么?”
李二站起身来,长臂一伸,便捞到了书架上的一本册子,厚厚的,略有点凌乱。
啊呀。
明洛心头一紧。
“嗯?”
李二没等到她的回答,反而看她略带紧张地盯着,一脸想要抢回去的架势,好奇心勾得满满。
“认字用的。”
明洛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其中一篇文章是‘威凤赋’,她根本读不下来,因为不认识的字太多了。
第30章 汤泉(上)
李二不瞎,还饶有兴致地翻着,这不迎面来了惊喜。
他哈哈一笑:“这篇文章,你也觉得好?”
明洛嘴角一抽。
二凤之名的由来,能不好吗?
“当然好。”
是她没文化而已。
明洛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的摘记本,生怕上面胡乱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字眼,比如李世民三个字。
“这标点的为何?”
李二本来准备挑下错别字,没成想明洛写得怪好。
“不认识。”
“嗯?”李二这时已经坐下,瞄着一张揉烂的纸团,隐隐是在练字。
明洛心里抱怨连连,真是不讲理,非得闯她的私人空间。
还问东问西。
“就是标红的字不认识,妾摘记着在学。”明洛真不怪自己,就是换哪个省的高考状元来看,也不见得能认全威凤赋里的所有字。
好多字她觉得都是硬造的。
比如开头的暴击。
——有一威凤,憩翮朝阳。
小憩的憩字她认识,但后面跟着的是啥字?像是融和羽的亲儿子,中文系的也不见得知道吧?
“翮字不识?”
“嗯。”明洛没怎么听清李二的念法。
呵?
和?
居然不随融或者羽?
“这字啥意思?”反正话到这份上,明洛索性拿原作者当字典请教。
或许是个动词?
不然怎么在小憩后和朝阳扯上关系?
“你得结合着情境和前后文看。”李二被她好学的眼神一瞅,竟生出两分不自然来。
明洛是个乖觉懂事的,一听李二这话意,还有啥不懂的?
就是纯为了平仄押韵显摆呗。
大差不差就得了。
“是小憩后煽动着翅膀飞向朝阳的意思?”明洛尽可能表达地通俗易懂,免得文化人李二听不明白。
李二静默半秒,重重点头。
明洛又继续问下一个字,西翥则烟氛闭色的翥字,结合前后文这字必定有飞的意思。
而且怪眼熟的,好像在哪篇文言文里见过。
“是飞翔的意思。”
“嗯,这个妾猜到了。”真的好拗口。
李二素来性子张扬自信,但被明洛一字一句地拆着他的诗作琢磨,还是生出些许不适。
他索性揽过了明洛的身子,轻哼一声,喉间有凉薄的清爽气息,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明洛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空间。
“怕什么。”
李二对明洛整个人本身不排斥,甚至就身体而言,是喜欢的,且愿意亲近,不然不可能愿意为了给闺女招个合心意的保姆,舍个昭仪的位份出去,他没有那么随便。
“没怕,就是很突然。”明洛尽力让自己的身体放轻松,她的年龄和经历着实不适合装黄花大闺女。
“晚上过来,你不是建议朕多泡温泉吗?”
李二轻描淡写。
嗯?
夏日避暑来泡温泉?
明洛觉得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
但对方是天子,明洛哪有反驳的勇气,泡温泉反正不会死人。
“妾也来泡?”
“你想得美。”李二斜了她一眼。
“陛下,这字怎么读?”
既然李二好为人师,明洛肯定成全对方不扫兴,让对方一次性当个爽,免得满脸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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