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转性了?


    还是说……


    他笃定对方会出事。


    这个认知让明洛心底生出一丝如缕的狐疑,无声无息地萦绕在她心上。


    “这怎么可能——”


    负责人刚说半句,明洛便面无表情道:“听姐夫的意思,好像颇为肯定马匹有问题?”


    好似一面照妖镜突然放在了邱大跟前。


    不过这次他绷住了,虽然不太自然,但没有一溃千里,强撑着姿态没有软下去。


    “哪里会有问题,邱大说得太凑巧了。怎么会呢。”负责人连想都不愿意想,成真了怎么办?


    这无异于飞来横祸。


    明明是对方的错,结果成了他们的。


    可世事就是处处充满惊喜意外,有了邱大的打底,等明洛坐着骡车进城时,耳边零星听到什么。


    她不由得让平成去打听。


    “能有什么事?有个年轻郎君蹦跶地太欢,不知是游猎还是什么,被马撅下来了。”


    在城门处当值的吏员没当回事。


    “莫非是一匹棕色,颈部鬣毛偏白的马吗?”明洛稍稍攥着拳头,努力按捺着心底的不平静。


    吏员当即拍手叫好:“这位娘子神机妙算。”


    明洛彻底无语了。


    她眉眼低垂,看着手掌渐渐松开来,指节都微微有些泛白。


    “他们往哪个方面去了?”平成自知在这桩事上,要不是为了调侃羞辱邱大,他也不会刻意把马牵过去。


    第464章 害命


    “城北吧,嚷嚷着要寻最好的医师。”吏员略有正色,又道,“应是郑氏子弟。”


    “嗯,多谢告知。”明洛无意继续问下去,种种迹象表明邱大这畜生开始谋财害命了!


    估计本来在她马匹上动了手脚,但她命不该绝,有人主动帮她挡了一劫,夺走了马。


    难怪邱大那会的表情那么一言难尽,透着一股丧气的纠结感。


    进城后,明洛可谓坐立难安,毕竟没有明确证据,要是郑家发难,向她索命,这官司能赢吗?


    本着如此原则,她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天未暗沉,忙忙碌碌地往府衙去,以求寻得主事之人。


    她自打在府衙中厮混过一段时日后,便懂得了打官司……特别这种人命官司该找哪个部门或者谁。


    刑名负责人。


    大概率是某个年纪大的师爷。


    有时没有具体的职务名字,由着其他人兼职也可的。


    风水轮流转。


    明洛刚和边门上的人打好交道,预备混进去寻人请教一二时,她碰上了丘英起。


    真是让她内心纠结成了麻花。


    “你……”


    自打明洛恬不知耻地攀附上秦王后,丘英起大约知道彼此间再无可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


    也让明洛渐渐安定。


    人和人之间不存在什么缘分,只有人为的苦心孤诣。


    “丘校尉好。”


    明洛都快忘了他的官职,以及回京后有没有加官进爵,按理说丘行恭是妥妥新贵啊。


    “府衙重地,闲人莫入。”


    闲人明洛被阴阳了一句,但她没气馁,只和气地笑,装模作样拱手了番,很是像话。


    “不是闲事,有正经事来说。”


    丘英起没正眼看她,但堵住了门不肯放行。


    明洛知道,对方和她耗上了,说不定夹杂着一点对她的怨恨?问题是她没许诺过,也没和他海誓山盟过啊。


    不过丘英起不赶时间,她赶。


    不得已下,明洛透露了一二:“可有郑姓之人来府衙状告外人?”她希望能赶在郑家前面。


    如果真是郑家子弟死于非命,那么只要他有正常的父母长辈,肯定会有一番纠葛。


    特别当面对的是平民之时。


    邱大值得五马分尸啊。


    “郑姓?”丘英起皱眉。


    “就是荥阳郑氏。”


    “你得罪人了?”


    听听这话,她都成惯犯了。


    明洛哭笑不得,神情生动,余光瞄着丘英起左侧没有提防的空隙,准备把对方晃过去。


    “是他们抢了我的马,然后听说摔了。”


    “哪里抢的?”


    丘英起开始错愕。


    “城外支部,做信递派小报的一处。”明洛觉得这驿站也是无妄之灾,好不容易靠着信递小报扭亏为正了,偏偏碰上一群蛮不讲理的二世祖,抢就抢吧,是身外之物。


    奈何把命搭了上去,自觉造成事态严重。


    “你是担心……他们来讹你?”丘英起绞尽脑汁思索了番,却没想到关键点。


    明洛目光定在不远处的一株梨树上,语气里含着初春独有的料峭之意:“如果我说这匹马被人动过手脚……丘校尉以为如何?”


    丘英起冷言道:“那死人不奇怪,他们若是发现猫腻,来官府求一个公道,说得过去。”


    “对方想置我于死地,结果阴差阳错,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明洛轻声道,似是茫然无措,似是若有所思。


    丘英起微微抬眸,和她对视:“何人想要你的性命?”


    “我姐夫,校尉信吗?”


    明洛长长叹出口气。


    不是感慨人心丑陋,不是惋惜碗娘所怀的可能会变成遗腹子,她的外甥会没父亲。


    而是她又要抵着自己的良心和红线动手了。


    可这样的父亲,没有比较好吧?


    留着干什么?


    把孩子的钱都花完了。


    “邱大?”


    这次丘英起真的震惊了。


    “他怀恨在心,自己没能更进一步,怪我不识相,现在他被父母安排去了城外当差,颇为辛苦。正好是今日打理我马匹的人。”明洛并不怎么激动,但肩膀还是微微颤动起来。


    丘英起牢牢盯视着她说话的微表情,等她讲完后半晌道:“你想寻何人?”这个点儿好些人都不在了。


    “刑名诉讼。”


    明洛努力表达准确。


    “和你应当认识。”丘英起露出些微笑意。


    “嗯?是谁?”


    明洛不记得自己的人脉这么广阔,交友这么斑驳,能大方在长安府衙有个差事,委实说明才干不错。


    这样的人,大多不会和她为伍。


    “杨观齐。”


    喔?


    这倒是真熟人。


    “那太好了,今日还没下班吧?”明洛总是一不小心说漏了现代词汇,笑问丘英起。


    “他怎么没在李总管身旁任职了?”


    “不清楚。”


    两人还算和谐地一路入内,转到前衙,正好碰上了提着鸟笼准备下班的杨观齐,故人乍见,双方都愣了下。


    无他,这两三年彼此变化都挺大。


    杨观齐有了少年郎没有的啤酒肚,仪态上更加端重,发际线都往后挪了几分,总体上有了中年人的雏形。


    而明洛气质更为干练,眉梢眼底的从容包裹着她姣好柔美的面庞,褪去了稚气和青涩,让杨观齐有些发愣。


    “杨先生。”


    明洛有求于人,自然泛起笑意。


    “真是…好久不见。”


    “今日还要叨扰杨先生了,天色已晚,不妨寻个合适的酒楼,我做东,咱俩好生叙旧?”明洛望见身后的屋舍陆续有人关门落锁,深知不能耽误旁人下班,索性换个场地。


    不好他俩面对面站着说事吧。


    “如此甚好。”


    杨观齐从善如流。


    主要他间接从不少人口中听说了明洛的事迹,也有一肚子疑问。


    这个点儿是酒家生意最好的时候,明洛要了个雅间,又请杨观齐上座,妥妥让对方合不拢嘴角。


    “难怪你名声大噪,就冲你这讨人喜欢的作派,迟早一飞冲天……”这词说完,杨观齐觉得哪里不对。


    明洛点了酒菜,主动起身给杨观齐斟了一杯,对方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赶紧说吧,这一桌子菜点的,杨某都不好意思。”


    “是咨询点事儿。”


    第465章 郑氏


    明洛组织了下预言,隐去了自己和邱大的纠纷,只说若是他人盗马,却因此丧命,她有责任吗?


    “怎么会有?除非……”杨观齐一头雾水。


    “杨先生且说。”


    杨观齐认真道:“盗马可有证据?比如马上印记,或者其他?”


    “人证算吗?一个驿站的人。不过目击者与我有亲,是我姐夫。”明洛莫名叹息。


    明明是邱大无能,明明幺蛾子是邱大整的。


    但明洛深思熟虑了番,发觉自己居然逃脱不开,简直太可笑了。


    “其他物证呢?”


    杨观齐不由得皱了眉头。


    “不一定。”明洛眼看对方放下了筷子酒杯,便知事情棘手,愈发端正态度,“对方出身大族,有关系吗?”


    这一句堪比最后一根稻草。


    杨观齐忽的觉得面前的饭菜不香了,他眉头拧了起来:“什么大族?姓什么?从其他州县来长安的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