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就是交通死亡率,事故率大大提升。


    最后不了了之,恢复了曾经的制度。


    没办法的,行人和车比,就是血肉之躯对上钢筋水泥,必输的局面。


    一旦往‘公平’的角度推进,势必出现车主对踩刹车的倦怠和路况的不上心,左右自己不用负责,是你自个儿没长眼闯红灯,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驾驶员……


    而闯红灯的行人则需要为一个罪不至死的错误付出重伤,甚至性命的代价。


    伴着一阵静默,又走过两条大街,平康坊出现在了明洛的视野里。


    她眼神晃了晃。


    去岁那点支离破碎的记忆荡漾起了涟漪。


    甭管哪朝哪代,甭管多有才情,女伎都是社会底层的存在。


    不过隋唐一代的‘妓院’和电视剧里那种披红挂绿、张灯结彩的青楼不同,并没有扬着帕子招揽客人的妈妈桑,也没有浓妆艳抹、打扮妖冶的姑娘们。


    基本上都是和民宅无异的正常屋舍。


    不管是自称还是他称,多是某某家的,比如南曲东首第三户的乔莲家,比如某某寺向东第五家。


    “这边拐进去就是中曲了。”少女看明洛眉眼沉静一语不发,觑着她的脸色和赶着牛车的阿泉道。


    伎家也是分档次的,好些的一般在中曲和南曲,北边的为中下档次。


    赵二家的侧门边上,自有人焦急张望着,眼见少女和两个家奴回来忙迎上前来,张口道:“九娘子上哪儿去了,你阿姐寻你不得,又疼得死去活来,刚昏过去了。”


    少女顾不得和明洛说话,哽咽着唤了声阿姐,无助地提着裙锯奔了进去。


    明洛带着温圆和阿泉稳稳进了这所谓的赵二家,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彩锦霞幄,空气里也没有漂浮着脂粉的油腻之味。


    她沿着廊下的路穿厅过院,只见厅堂敞亮宽大,四面垂着华丽的帷幌,陈设雅而不俗,左右对称,坐榻两边不是山水屏风便是花草鱼鸟,主打别致和讲究。


    而与待客的前院相比,后院更为私密而随性。


    起码看不见那种装点门面,吸引所谓名士和文人墨客的各种心机之物了,什么影壁边的曲水流觞,动不动地赋诗题字……


    和风萍小院的规模相差甚远。


    “宋医师,你快来瞧瞧吧。”少女简直急得六神无主,看她不紧不慢地进来,哭泣着走过来。


    明洛无视了周遭的打量,只垂眸问:“你阿姐如何?”


    “就是疼,我刚问了阿姐,确是腹部往下点的位置。”少女全然把明洛当做了救世主。


    “我先看看。”没办法,在没有任何西医检测设备的前提下,明洛唯一信得过的便是自己的眼睛。


    她得亲眼瞧一瞧。


    屋门一开,便有隐隐的血腥味和在一股不轻不重的熏香中往她鼻子里钻。


    “阿姐,医师来了。”


    屏风后的床榻上有人影微微一动,似是侧过了脑袋往这处来看,明洛慢慢转至其旁,坐于蒲团之上,凝眸注视着少女的阿姐。


    她方才走来,留心着后院各间屋子,唯有这处和另一栋小楼是独立于其他屋舍的,加上伺候的奴婢不少,连少女这样没到岁数没挣钱的小娘子都有人相随保护。


    可见她阿姐的待遇相当优渥。


    大概就是花魁头牌的档次,是这赵二家撑门面的娘子。


    要不然也不能许她妹妹大张旗鼓地往外头找郎中来治,大年三十的,好些人家嫌晦气呢,尤其他们这般做生意的,更有五花八门的讲究。


    以至于在明洛目睹了她的真容后,竟生出些许的失望之情。


    这是不应该的想法,特别在眼下关头。


    但……未免太普通了些,连她还未及笄的妹妹都胜过她一分颜色。


    因着身子不适,榻上之人虽是阖眼靠着香花软枕,但仍旧面色苍白,浑身紧绷,时不时睁眼转动下失神的眼珠,映衬着虚浮在脸上的青灰之色,于满榻锦绣里仿佛一片枯叶般萎败凋零。


    “您之前有落过胎吗?”明洛决定先了解下情况。


    她言辞直白,并不给戴娘子缓和的时间。


    戴氏相貌平平,能借才情和情商坐稳第一把交椅自然不会是没有城府之人,被痛楚折磨的她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笑答:“并没有。”


    明洛已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几不见滑珠之像。


    “您运气不好,孩子没往你子宫里扎根,挑了个其他的地儿落地,平白害你吃苦头了。”明洛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她盖了一条丝绵被,搭了一块绒毯的腹部。


    戴氏先睃了眼自家妹妹,又勉力抬眼看了会明洛,苦笑道:“若真按医师所说,眼下又要何为?”


    明洛将先前与少女的言辞稍作修饰后转述了遍,温言道:“不知可否方便让我探一探你的腹部?”


    大约又是一阵痛意袭来,戴氏攥紧了拳后咬牙抑住快要冲出嗓子的喊叫,唯有两声极重的闷哼传出。


    “阿姐!”少女心急如焚,赶忙握住戴氏的双手。


    第110章 斟酌


    “都这个关头了,医师请便吧。”戴氏竭力平复住呼吸,无力地扯开其上一条毯子,却再无力气掀开被褥了。


    明洛果断地伸手往她腹部往下按,每按一处便留心戴氏的脸色,直至按到右边的一个位置,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从戴氏嘴中迸发。


    少女更是心疼,忍不住埋怨明洛:“医师,你快给姐姐止痛吧。”


    明洛心下了然,大概是输卵管的位置。


    她扬声道:“温圆,取我药箱来。”


    尽管聊胜于无,但总归能让接下来的用药把握添上一两分。


    “娘子,因您怀胎的位置不对,我用药必定性烈,以求一击得中。若能成,您大约得去半条命,且余生做母亲的可能微乎其微,若是不能成,一条命也得送。”药流的不确定性本就极大,何况是是‘宫外孕’。


    她继续道:“我先给您止痛。如果止痛有效,后续您不再流血,我可以试着用慢性药。”


    见状明洛将事先配好的药丸倒出一颗,示意少女扶着她饮下。


    戴氏熬过最惨烈的几阵疼痛,神志处于渐渐恢复的状态,有气无力地朝明洛笑道:“都听医师的,若是此番能逃出生天,奴必有重谢。”


    配合的病人容易博得医生好感。


    明洛本就对少女观感不差,眼下看她姐姐如此晓得道理,更是心存怜意,淡淡道:“娘子信得过我便好,我既来此,定是想救下您的性命的。”


    药效在一盏茶后起作用了,而被腹痛折腾了快一天一夜的戴氏抵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痛意被压制到可以忽视的程度后,倒头睡去,打出了极有规律的鼾声。


    明洛这时已退至外堂,思索着用药方子。


    “阿姐睡了。”少女嗓音沙哑,含着显而易见的颓丧。她骤然加快了脚步,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跪倒在了明洛脚边。


    堂内其他人等多少有些瞠目,看向明洛的眼神再度闪烁起来。


    偌大的平康坊内,怎会没有擅于妇科的医师呢?


    做这行的娘子,下体染病和妊娠有孕这俩烂事,总有砸到自个儿头上的概率,多少有点应对的法子,或是‘祖传的秘方’,或是姐妹间的分享。


    赵二家也不例外。


    戴七娘子作为这家广受好评的都知,素来有组局引客的大作用,其人能言善道,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流,同时富有才情,能读会写,才思机敏。


    虽不秀外,却慧中。


    “九娘子,这人看着还没出师吧,别是哪个医婆收的医女,骗你钱财的。”有相识的人上前劝了一句。


    这就又是另一个神奇的地方了。


    虽说任何地方都少不了人心难测,彼此算计。


    但她们也许会为一两香粉吵得不可开交,可一旦有外人试图打她们的主意,她们又会格外团结,众志成城地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对外。


    少女半点没给好脸,斜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这是住在延福坊的宋医师,近来治好了不少妇人和孩子呢。”


    出乎明洛意料的是,那多嘴的娘子竟也听说过她的名头,在最初的愣神后当即赔了笑脸,鞠躬哈腰地说着话。


    “没成想宋医师这般年轻,只听说是个娘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明洛来了兴致,写完一行字后嘴角扯起浅浅的弧度:“你是怎么百闻的?方便和我说说嘛?”


    那娘子又是一呆,脸上涨起了些猪肝色,讷讷道:“奴哪里有什么百闻,纯粹听外头人说起的。”


    “他们怎么说的?”明洛眼眸一转,落回了还磨蹭在脚边的少女头顶。


    她有点不耐烦地动了动自己的腿,试图挣脱被束缚的禁锢,自然地嫌弃道:“别抱着了,我人都在这里了,哪里会对你姐姐不用心。你这是多此一举。”


    少女闷闷地不吱声,由着明洛短暂地活动了下腿脚,又继续熟练地抱回去,营造出一种乖巧而可怜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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