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在意的是……
他轻咳一声,将手松开,退开两步,讪讪道:“我回去了,你早点歇息。”
而在他退开之前,明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她是靠在他的腹部,对于他身体的反应,再清楚不过。
她欲盖弥彰默摸摸发烫的耳朵:“嗯,你也是。”顿了下,又提醒道,“你收敛点,千万别让母亲发现,他本来就对你有成见,若是知道你我的事,只怕是……”
“明白,我有分寸的。”
见他要走窗户,明宜赶紧道:“有门呢,还真当自己是贼了?”
说罢忍不住低笑出声。
李赟从善如流走到门口,又转头看她一眼,勾唇笑道:“今晚确实做了一回采花贼。”
说罢,不等明宜再啐他,已经拉开门,轻飘飘消失在夜色中。
明宜好笑地摇摇头,起身走到门口,朝院中道:“白芷,你可以进来了。”
白芷回道:“我以后就睡厢房了。”说着又补充一句,“免得打扰娘子的好事。”
明宜笑着斥道:“莫要乱说!”
“我晓得的,我不仅会替娘子保密,还会好好站岗放哨。”
明宜失笑摇头,闩门回到屋内。
走到床上坐下,她下意识摸了下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她又想起李赟那只深入自己衣内的手,那时她没有任何抗拒,甚至本能想要与他靠得更近。
她不得不承认,李赟唤醒了她身体中的某种渴望。
思及此,她搓了搓发烫的面颊。
不能再多想了,他们这样已经越界。虽说两人都不屑礼教那一套,到底身份在此,也不能太出格。
*
相较于的一夜好梦的明宜,这一晚的李赟可谓是备受折磨,被春梦纠缠了一宿,早上天没亮就在灼热中醒来,亵裤果然湿了一大片。
然而这火却显然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只能换上一身单衣,在寒冬的院中吭哧练功。
这一练,便练到了天光大亮,身上的单衣也被汗水湿了透。
“王爷,您这一回来就这么练?不怕身体吃不消啊!”楚飞早被吵醒,但听到呼呼的动静,没敢出来,怕像上次一样,被主子追着砍。
这会儿听到动静停歇,才摸出来关心道。
李赟长长舒了口气道:“火气大,得靠练功泄泄火。”
“您上火了啊?那我让厨房给你弄点莲子汤什么的。”
李赟看他一眼,露出一脸的同情之色,摇摇头老神在在道:“莲子汤没用。”
“啊?莲子汤都没用?那去找大夫开点什么药?”
李赟幽幽道:“罢了,你也不懂。”
说着收刀入鞘回了房中。
楚飞摸摸头,良久之后,忽然睁大眼睛,恍然大悟,然后捂着嘴贼兮兮跑了。
李赟洗了澡,换上衣服,准备先去看看明宜,再去母亲那边请安。
哪知刚踏进芙蓉苑,便见母亲挽着明宜从屋内走出来,两人笑靥盈盈,看起来倒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
见到他乍然出现,惠心公主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才笑着客气道:“大郎,你怎么来了?”
“孩儿给母亲问安。”李赟走上前揖了一礼,“奔波一路,初回府中,我来看看三娘有没有什么不习惯?”
明宜瞧着他,忍不住腹诽,早上你不先去给母亲请安,跑来我这里,这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么?
但腹诽归腹诽,心中却还是有些欢喜。
惠心公主笑道:“大郎有心了,三娘挺好的,我正叫她与我一起去用早膳,大郎也一起来吧。”
“好。”
李赟走在母亲另一侧,目光不动声色越过对方,看向那头的明宜。
明宜悄悄瞪他一眼,用口型道:“你收敛点!”
“对了三娘——”惠心公主想到什么似的,拍拍她的手,“我听五郎说,你之前在大马营舍身救了他一命,他对你如今是赞不绝口。我先前就说过,你能陪阿玉走完最后一程,我这个做母亲的就已经感激不尽,绝不会让你为阿玉守寡。这事儿我也与圣上说过,他也支持你寻得两人再嫁。你翻过年才也十九,正是大好年华,五郎也还未娶妻,他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却也少了许多是非,正适合过日子。你们如今也算患过难,若是你愿意,等来年回了京城,我让圣上为你们做媒,五郎向来与我亲近,你成了齐王妃,也还能时常来看我。”
明宜目瞪口呆。
她知道惠心公主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但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么荒唐的拉郎配!
她还没说话,那边的李赟已经忍不住先沉声道:“不行!”
惠心公主蹙眉看向他,有些不悦道:“大郎,你莫非觉得三娘该为阿玉守寡?”
“当然不是!”李赟轻咳一声,放缓语气,“我是觉得五郎不是三娘的良人。”
惠心公主闻言面色稍霁,点点头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一切还是要看三娘自己的心意。三娘,你对齐王有何想法?”
明宜眼下不好像从前那样坚定地说自己不会再嫁,只能无奈一笑:“母亲,我对齐王殿下没有半点心思。”
“如今阿玉过世不过三个月,你自然不会想这些,等时间长点再看吧。”
“不管过多久,齐王殿下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意郎君。”
惠心公主叹了口气:“我知三娘天资聪慧,而五郎又确实草包了些,你瞧不上他倒也正常。”
“三娘不敢!”
“这是凉王府,没什么不能说的。”惠心公主笑道,“我知三娘你喜欢的是阿玉那般心性聪敏性情温柔的郎君,但这天底下哪里有第二个阿玉?”
说罢,惆怅般叹了口气,显然是又想起了早逝的爱子。
明宜瞧了眼李赟,只见他神色莫测,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想了想,道:“母亲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虽然这世上没有第二个阿玉,但若当真天赐良缘,我也不会拒绝。”
惠心公主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拍着她的手道:“你能这样想,母亲很欣慰。”
明宜不动声色看向李赟,只见对方嘴角微微翘起。
显然是自动认领了她口中的“天赐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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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齐王:俺地个亲娘,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啊!
第79章
到了惠心公主的长安苑, 周月夕和周子炤已坐在桌上,显然是惠心公主叫人去请了两人一起用膳。
独独没有叫李赟。
思及此,明宜不动声色瞧了眼那一头的男人, 只见他神色淡然, 显然并不以为意。
“三娘子,昨晚我去找你, 你睡下了!”周月夕跑过来叽叽喳喳道。
明宜轻咳一声, 笑着问:“公主是找我有事么?”
“没有啊,就是从表兄那里回去路过你的院子。”周月夕笑眯眯摇头, 又看向李赟, “表兄, 之前我想去骑马, 姑母不放心,如今你回来了, 可以带我去你的马场么?”
周子炤笑呵呵走上来:“有你五兄在, 麻烦表兄作何?你想骑马,我今日就带你去!”
“你的骑术我又不是不知,我是想要表兄给我指点指点!”
惠心公主见周月夕对自家长子没有任何畏惧, 不由笑道:“既是如此, 大郎若是得闲, 就带月夕去马场转转,她性子跳脱,难得出来一趟,就由着她好好玩一玩。”
李赟道:“如今凉州天寒地冻, 骑马太冷,只怕表妹受不住。”
“也是!府中有火炕,有炭盆, 我倒是忘了外头多冷。”惠心公主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又笑着对周月夕道,“月夕,那就等明年开春后暖和了,再让你表兄带你去。“
“好吧。”周月夕撇撇嘴,“凉州确实比长安更冷一些。”
几人进了屋。
惠心公主吃的简单,却给几个孩子准备得颇为丰盛。
李赟拿了一颗水煮鸡蛋,仔细剥得干干净净,而后下意识便伸手要放在明宜面前的小碟中。
明宜心里一惊,赶紧轻咳一声提醒。
李赟微微一怔,反应倒也很快,原本已经到明宜跟前的手,忽然就转了个弯,将手中鸡蛋放在了惠心公主的碟中:“母亲,您吃!”
惠心公主面上露出一丝愕然。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这个长子,虽然讲礼仪规矩,却从没有这般人情味儿。
以至于她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道:“大郎有心了。”
李赟:“这是孩儿本分。”
紧接着他又连剥三颗蛋,一一递给剩下三人,而且还欲盖弥彰一般将明宜放在最后。
周子炤简直受宠若惊,将整颗鸡蛋塞入口中,含混道:“表兄,我何德何能,能吃到你亲自剥的鸡蛋?”
李赟道:“赶紧吃你的吧,鸡蛋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周子炤嘿嘿地笑。
惠心公主不动声色打量了下两人,轻笑道:“这些年未见,大郎性子倒是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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