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冷冷一笑,脸上的伤和血扭曲在一起,“您儿子?现在和太监有什?么区别?我就?这样,您要是我觉得我给您丢脸了,您也弄死我,这地方现在您说了算,您想?杀了我也没问题,我毫无怨言。”
“那你女儿呢?”邓起云知道邓行谦这是激他呢,他喝了一口茶,冷静下来,“我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你是我儿子?,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姐姐,她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你母亲走的时候没带她走。”
邓行谦看着眼前平静讲出这番话的父亲,心底发寒,“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声音有些颤抖,“她就?算是您的孩子?,也是我母亲的孩子。”
“留着她,你母亲的丑事只会让别人看我的笑话,”邓起云说得理所应当,“我不能留着她,你和云乐衍把人藏哪儿去了?”
邓行谦瞪着他,“我不知道。”
“她给你们打电话了我知道!”邓起云拿起茶杯朝着邓行谦砸过去,“你最好实话实说,要是我去找云乐衍问话,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邓行谦冷笑一声,“她回?东京了。”
邓起云坐下来,玩味地看着邓行谦,就?像是看动物园里的臭猴子?,“怎么会,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哪里都?去不了。”
“她只是回?来看母亲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了,她活着,所有人就?会看我的笑话,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没法?控制。”
邓行谦看着邓起云,一句话都?不说。
父子?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邓起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站起身就?往屋子?里走,“快去机场给我拦飞机!云乐衍的飞机!”
邓起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扭头看过去,看向邓行谦,“你找的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啊,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邓行谦哼哼笑了两声,脸肿了,他没办法 ?笑得好爽。等邓起云走了,他费了点力气,想?让一旁的警卫帮自己,伸了伸手,那人跟没看到他一样,邓行谦长叹一口气,“争奈和人心不古,出落著马牛襟裾呐!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他扶着柱子?,好容易坐到凳子?上,浑身上下都?疼。他心里是挺难过,但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时间,飞机早就?飞出中国了,老邓是会算计人,他是小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但邓起云要灭口的事儿,邓行谦从来都?没想?到过。姐姐回?国看母亲,钱开园去世的消息一直都?是冷处理,钱家守口如瓶,邓家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姐姐也是根据媒体动态细节,发现母亲的消息一直被撤,直到消失,好像邓起云从没有过这样一位夫人一样。
她才?觉得不对,偷偷回?国。
姐姐给云乐衍打电话,也是出人意料。邓起云马上就?要抓到她了,云乐衍出手相助,虽然?邓行谦不喜欢这个姐姐,但他也不愿意袖手旁观,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血缘关系,姐姐是母亲留给他的另一个亲人。
虽然?他真的不喜欢她。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给季相夷的电话还没打过去,云乐衍就?惨白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让他接电话,听?完姐姐的话后,云乐衍穿好衣服出门接人。
邓行谦想?出去的,但又怕身边有父亲派的人跟着他,他在家一边看孩子?,一遍担心姐姐。云乐衍接到人,把?人安置在了邓家的另一个宅子?。
灯下黑嘛。
云乐衍飞马来西亚,绕了远路把?邓行谦他姐送到东京。武克温不是很满意这个行程,他在飞机上吃了睡,睡了吃,工作?是一点都?不做的。
落地马来西亚,云乐衍接到邓行谦的电话,头两句还正常,她说平安把?人送到家了,邓行谦就?开始诉苦了,“乐衍,我和你说啊,那个老头子?啊,看着老了但手上力气还是厉害的!他打了我一顿!”
“他打了你一顿?”云乐衍还有些吃惊,这个年纪了,这个身份了,怎么还能打人呢?
“对啊!老头子?打了一我顿,你快回?来救我啊!你快回?来救我!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云乐衍觉得,邓起云打人是真的,但是救命纯属邓行谦的夸张,他经常这么干。两人结婚久了,云乐衍知道该怎么和邓行谦相处。她摸索出来的,首先,要情绪价值给到位。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云乐衍肯定就?敷衍两句,“疼不疼啊,难受了吧,那我给你打点钱,你去医院看看,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但绝对不能这么敷衍邓行谦,云乐衍左看看右看看,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这么过分吗!关关我和你说,你现在好好躺着,等我一回?去就?去帮你报仇。我琢磨了一下,咱从马来西亚搞两个椰子?回?去,直接空投。”
“……你疯了吗?”邓行谦沉默了半天,“我是被打了,我又不是被打傻了,你这个方法?行不通啊,换一个。”
“那……你有什?么意见吗?”云乐衍突然?笑了一下,“要不我回?去亲亲你,你就?不疼了吧?”
“……云乐衍,你是被马来西亚的椰子?砸了吗?”
云乐衍笑了笑,而后严肃起来,“你真的没事儿吧?听?你这么说,我是有点担心,让你去拖延时间,怎么还被揍了一顿啊……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被打一顿能救一条命,太值了,”邓行谦也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儿,这两天在家躺着,顺便看孩子?,你好好工作?啊,赶紧工作?完回?家来陪我。”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云乐衍神情变得紧张起来,现在是她得罪了邓起云。从前她得罪谁,邓行谦没准儿还能帮她顶一下,或者是靠着自己的能力避开,现在眼下这个情况……
眼下这情况,就?算是有十个邓行谦都?不行。云葆华姓的问题就?已经让她和邓起云之间不和睦了,现在她又算计了邓起云,完全就?是摸老虎屁股。
晚上饭局的时候,云乐衍多喝了几杯。其实现在云乐衍已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她在这个位置,被人摸清了喜好,就?等于被人拿捏了软肋,也会被人左右情绪。
但武克温是谁,他跟在云乐衍身边近十年,早就?知道她什?么情况。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一旁,“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有吗?”
“平时你只喝一杯酒,今天喝了三杯,肯定有事儿。”
云乐衍笑笑,低下头。
“我了解你,和邓总又吵架了?”
云乐衍抬头看过去,“我和他吵完架,就?是这样的吗?”
“那倒不是,”武克温摇头,云乐衍松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接着响起来,“比这样严重多了。”
云乐衍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对了,我一直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云乐衍正了正神色,“现在三能集团姜长宁的人已经都?被剥离了,能接手的项目也都?盘下来了,现在我想?找个时间,对外?宣布姜长宁去世的消息。”
武克温点头,“正好你也生完了孩子?,回?来继承公司,名正言顺。”
“我打算提你为三能的副总裁,董事会的席位,你要考虑一下。”
武克温愣了一下,云乐衍对待忠心下属一贯大方,先前他完成一个大单子?,云乐衍送了他一套上海檀宫的别墅,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搞技术的还能做到副总裁?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当了副总你也搞技术,我只是为了你可以在工作?上更方便,也可以有更丰厚的回?报。”
武克温还是点头,他不会说漂亮话,只能为她鞠躬尽瘁,守好自己的边界,行事进退有分寸,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
忙完马来西亚的项目,回?到北京,云乐衍见到邓行谦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心里别提有多惊讶了。
她想?摸摸他的脸,但是无处下手,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她想?摸摸他的手,可邓行谦那只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架着。
他一瘸一拐的,云乐衍看得出来,白布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有笑,但是她看不到他的嘴。
“你这样怎么吃饭啊?”
“扯开白布,把?饭塞进去啊,”邓行谦说得理所应当,云乐衍心里是真的怜惜。回?了家,邓行谦拉着她给他换药。
医用绷带换下来,云乐衍看着邓行谦,脸上的表情也掩饰不住,她实在不知道该演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好奇好笑又心疼地看着他,“你爸他下手怎么这么重啊……”
邓行谦脸上还是肿,做不了大表情,但还是翻了一个白眼,“哼,还说呢,他真的差点把?我打死。我怀疑啊,他连你的那一份也算在我身上了。”说完,好容易把?吸管放在嘴里,轻轻吸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水。
云乐衍摸了摸他的头发,认真地问:“你要不要报警?”
邓行谦好不容易喝进去的一口茶又喷出来了,他扭不了头,只能直直地转过身子?看过去,对上云乐衍无比严肃认真的眼睛,“要报警,得报警,这特么是家暴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