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红差点笑出来。
这场将似曾相识,她?曾经就是这么?对她?的,她?从前对付她?的那一招,全盘接收,学会了,用?这法子来对付自己的父亲,要不是她?俩是敌人,李建红都要为云乐衍举一反三的能力?起立鼓掌了。
春季,沙尘暴淹没了整个北京城,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忙碌着,转眼间,三月要到了。设备出事纯属意?外?,是员工操作不当,但云乐衍也借机收拾了一批人,表面上是整治安全,进行安全培训,实际上是清楚异己——那气势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夜间人心惶惶。
李建红和?姜长宁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云乐衍也没有动到他们的关键根基。偶然一天在休息室,云乐衍拿了一杯咖啡,坐在桌子边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财经频道换了一个人主持。
她?拿着手机查了一下才?知道,季节交替时节,叶夏病了,因此?她?的栏目找了代班主持人来。可云乐衍也听说了叶夏因为之前在私人聚会上对国际形势的言论而得罪了高层,所?以被停职,到底怎么?回事,云乐衍忙于工作,也没问过。
财经新闻报道后,是午间新闻,康颂岩的面孔出现在电视机上,云乐衍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眯着眼睛思考,狡黠而危险。
下午,她?出现在叶夏的病房中。带着水果和?牛奶,笑容满面地出现在叶夏病床边,“我今天看你的专栏节目,没想到主持人不是你,就打听了一下,原来你是生病了。我最近也很忙,这么?晚才?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叶夏笑着,气色不太好,有些虚弱。
“没事,我知道你最近忙,三能集团最近势头很忙,你们又拿下了一个基建项目,水电站,可是关乎国家发展,百姓民生的好事呢。”
云乐衍笑笑,她?余光瞥到水果篮里面的苹果,笑容一顿,伸手把苹果拿出来,“我帮你削苹果吧,”说着找削皮刀,叶夏摇头,“没关系的,不要紧。”
“你是病人,我理应这么?做,”云乐衍坚持,出门管护士要了一把刀。一边削皮一边聊天,“我还听人说,你得罪了人……”她?抬头看叶夏,“我看到你先生仍旧播报新闻,就觉得这应该是假的。”
叶夏仍旧虚弱地笑笑,“是有那么?一回事,但不是大事。”
云乐衍的手一顿,“怎么?会?外?面发生的事,你点评两句,怎么?就会惹祸上身??是不是有人看上你的栏目了?”
“没那么?复杂……”叶夏顿了顿,“多亏了邓行谦,他帮忙出面说情。”
云乐衍挑眉,“他出面说情?”
“是,他的意?思是当时聚会他也在场,他要是不帮我,也是在损害他自己的面子。”
云乐衍慢悠悠地削皮,“看来他也算是有江湖义?气。”
“你怎么?突然来看我?”叶夏温婉地看着她?,“抱歉,我只是好奇……”
“我明白?,”云乐衍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很欣赏你,尤其?是你身?上对公平正义?的追求,这是我所?没有的,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停止工作……而且,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叶夏被云乐衍直截了当地坦白?吓了一跳,“谢谢你的欣赏,我也很佩服你,三能集团的事,我们都听说过一些。”
云乐衍苦笑,叶夏看她?表情委屈,以为云乐衍要哭出来,“当然,我们都清楚你的处境,你会是个好继承人。”
“我不担心这个,只是觉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云乐衍叹了口气,左看看,右看看,“你生病了,你先生呢?”
“他台里还有工作。”
云乐衍点点头,继续削皮。
“看了一下时间,他也快回来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云乐衍还没回应,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老婆,我来了……”
声音在康颂岩转身?的时候戛然而止,云乐衍听到这声称呼,打趣地对叶夏说,“你们两个结婚这么?久了,感情还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
康颂岩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公文包。
“云小姐,好久不见。”
云乐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康颂岩说,“恭喜您,下个月就要升为台长了。”
康颂岩解外?套扭头的手一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他看向叶夏,“真是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云小姐的耳朵。”
云乐衍把手里还没削好的苹果放下,察觉到康颂岩微妙的态度转变,“我听说叶夏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我是想和?她?交朋友的。”
康颂岩把衣服挂好,坐到了病床的另一侧,“叶夏这人太理想主义?了,说话也容易得罪人,鲜少有朋友,”他笑着,笑意?不达眼,“谢谢云小姐你的陪伴。”
云乐衍摇摇头。
“要不要一起吃饭?”叶夏眼睛亮亮的,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精气神极好。
“云小姐还有事要忙吧?再说,你吃的那些饭,云小姐爱吃吗?”康颂岩看着叶夏说,“要不等你好了,我请你们去吃大餐,现在你身?子也不方?便。”
云乐衍依旧笑着,急忙说,“康主持说的对,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好了,我请你们夫妻二人吃饭。”
叶夏看着云乐衍没看到云乐衍脸上有为难的情绪,便顺着说,“那也好。”
“我一会儿?有事,先走了。”
云乐衍把包挂在自己的手臂上,笑着走了出去。
康颂岩笑着看她?,直到门关起来。
退出去,云乐衍脸上就没了笑,面无表情地走到卫生间,用?力?地把手上沾黏的苹果汁洗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脸都疼。
康颂岩在云乐衍离开?后,起身?锁了门,坐到云乐衍原来的位置上。
“你干嘛要这么?说她??她?还小。”
康颂岩扭头看到盘子里被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皱着眉头拿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夏眨眨眼,“什么?意?思?你知道她?是什么?世界的人吗?我记得你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
康颂岩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干脆落地地削好,“这姑娘的背景、经历太复杂,和?我们不一样,你不了解她?,还是要离她?远一点好。”
“她?家那个样子,她?能不复杂吗?”
康颂岩听到后无奈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把人往好的方?向想。”
“你才?是奇怪,几年前我们谈论她?的时候,你还说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冲劲儿?,怎么?现在又觉得她?不好了?”
“人是会变的。”
康颂岩削好苹果,切成块,“我们不聊她?了,好不好?”
第44章 结婚证算什么冠军奖杯?
那场茶宴办在东四的一个小院里, 雪后初晴,院里一排古松像老人在冷风里站着。各地的名茶摆在檀木桌上:武夷岩茶、云南普洱、川边高山白?茶、信阳毛尖、太平猴魁……
能来?的人都是懂茶、懂行情、懂面子?的人。
邓行谦一向不爱凑这种局,可?今天竟坐得极稳, 茶喝得认真, 连别人用手机拍茶叶芽头的动作他都跟着照做。
旁边有人调侃他:“关关,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个了?”
邓行谦漫不经心地说:“准备买点东西送人。”
大家以为他是给家里长辈送, 谁都没往云乐衍那边想。但邓行谦自己知?道?,他是有点疯了。他就不想云乐衍过好日子?,季相夷到底哪里好?她?选择他?
呵。
他哪里不如季相夷?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他比季相夷高一头?凭什么云乐衍要选择他?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他现在对云乐衍还有兴致, 他什么都不想顾及。
茶宴散场时?,他手里拎了两小罐茶, 一罐岩茶, 一罐白?茶,包装朴素, 味道?却极佳。回?到车里, 把东西放在副驾驶, 他设了导航, 噼里啪啦跳出?的路线清清楚楚——去?云乐衍新家。他没有犹豫。
傍晚的空气冻得发脆。云乐衍家楼下的路灯亮了一半, 光色偏橘,把残雪照得像是被火烤过。车刚停稳,邓行谦就远远看到季相夷从门禁里出?来?, 拎着公文?包,一件深色风衣,走得又快又稳。
邓行谦按了一下喇叭, 季相夷停下脚步看过来?,他看到车里的邓行谦。邓行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两人站在车前,风吹得季相夷风衣下摆掀起一角。邓行谦下车,从副驾驶上拿出?那两罐茶。
“我?买了些茶叶给你们。”他说得自然,却眼睛落不在季相夷身上,“之前听?云乐衍说她?喜欢喝茶,我?……顺道?送过来?。”
季相夷握拳的手藏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已经发硬。他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可?他从邓行谦的语气里听?得明明白?白?——“顺道?”?邓行谦当他鼻子?上头的俩窟窿眼儿是喘气儿的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