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她明明让人下了药,那药烈得很,怀了孕的人根本顶不住,就算没成?事?,也该面色潮红、气息不稳,或者直接孩子都保不住,怎么这贱人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殷晚枝的脸,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氏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管他是谁,只要坐实了私通,这贱人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哎呀,弟妹!你可让我们?好找!”她一把抓住殷晚枝的手,目光却往景珩身上瞟,“这位是……这大晚上的,弟妹怎么和?个外男单独待在一处?这要是传出去……”


    她话说?得含蓄,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在暗示什么。


    后面跟着的女眷们?交换着眼神,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张氏立刻接上:“可不是嘛,弟妹怀着身子呢,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跟昱之交代?”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你一个孕妇,大晚上跟个男人躲在假山后面,能有?什么好事??


    殷晚枝听着,心里冷笑。


    贼喊捉贼,演得还挺像。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反而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眼眶还红着。


    “二?嫂……”她开口,声音可怜得紧,“方才真的有?贼人……”


    周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什么?”


    殷晚枝往假山那边指了指,声音还在抖:“我……我方才落单了,几个婆子追着我,我想跑,可跑不动……幸好遇上这位公子出手相助,把人制服了……”


    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假山后面,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


    婆子、丫鬟,还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全?被堵着嘴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粽子似的堆在那儿。旁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腰间挎着刀,正冷眼看着这边。


    这一眼望去,方才那点“孤男寡女躲在假山后”的暧昧味道,瞬间散了。


    虽说?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可旁边还站着一个带刀的护卫和?一个丫鬟,地上还绑着一串人——这能有什么私情?


    分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


    “真的有?贼人!”


    “这是怎么回事??!”


    周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婆子……那是她安排的人啊!


    怎么会……怎么会全?被绑了?!


    殷晚枝还在抖,但声音却比方才大了几分,足够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见。


    “二?嫂方才说?……让我好找?”


    她抬起头,对上周氏的目光,眼眶红红的,可怜极了:“二?嫂怎么知道我在哪儿?我才遇上这些歹人,二?嫂就带人找过来了,还真是巧。”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可落在耳朵里,却像一记耳光。


    旁边的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周氏和?那几个被绑的婆子之间来回扫。


    周氏面色难看一瞬:“弟妹这说?的什么话!你自己不检点,大半夜还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我不过是关心你,也有?错?”


    张氏也在一旁帮腔。


    “这是……”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刘总督从后面走出来,面色严肃,眉头紧皱。他身后跟着一群官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他本来不会亲自来管这种小事?。但殿下今晚也在这府里,他心里一直悬着,听说?有?人发现贼人,便也跟过来看看。


    结果一过来,就看见这一幕。


    刘总督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绑的人,又落在景珩身上,男人目光沉沉,似乎只是驻足观看这场闹剧。


    只一眼,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诧。


    太子殿下?


    但也只是一瞬,随即收敛异色。


    周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总督大人,您来得正好!我家弟妹方才说?遇见了贼人,可这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妇和?个外男单独待在一处,还……还面色这般……”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刘总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住口!”


    这一声呵斥,把周氏吓得一哆嗦。


    若是其他人他可能还会查验一番,但是太子殿下向?来洁身自好,绝无可能,这人竟敢污殿下清誉!


    刘总督看向?她,目光凌厉得像是刀子:“这位是本官从雍州带来的幕僚,萧先生。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周氏愣住了,她脸色刷地白?了,旁边的人群也骚动起来。


    萧幕僚?


    就是总督身边那个极得赏识的年轻幕僚?


    众人看向?景珩的目光立刻变了。


    周氏脸色煞白?地往赵夫人那边靠了靠。


    “赵夫人……您方才也看见了,这黑灯瞎火的,我弟妹一个孕妇和?个外男待在一处,我这做嫂子的,能不担心吗?”


    赵夫人的脸色微微僵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周氏打?的什么算盘,可眼下这情形,总督明显偏帮这姓萧的,傻子才往上凑。


    她往后退了半步,扯了扯嘴角:“周夫人这话说?的,本夫人只是出来透透气,什么看见没看见的?”


    周氏愣住了。


    “赵夫人,您方才明明——”


    “本夫人方才什么都没看见。”赵夫人打?断她,目光冷下来,“周夫人,慎言。”


    周氏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贱人!先前她答应分六成?利给?她,现在居然就这么将她丢了!


    殷晚枝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刘总督有?位极得赏识的幕僚,姓萧,这件事?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


    她也是知道的。


    可她根本没往萧行止身上想过。


    毕竟……谁知道这人用的是真名啊?


    殷晚枝站在那儿,脑子嗡嗡的。


    萧幕僚。萧行止。


    她想起那封信上的落款,想起他在船上说?过的话,想起那块玉令牌上的纹样,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他真的是朝廷的人!


    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暗桩,是正正经经的官身,是总督面前的红人。


    而她,把总督的幕僚睡了。


    还留了封信说?他活太差。


    殷晚枝眼前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抬头,往身侧看去。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黑沉沉的,正看着她,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眼神,不像刚才那样要吃人了,可也不是什么好眼神。


    像是猎人盯着猎物,又像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刘总督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萧先生。”刘总督转向?景珩,“依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景珩收回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绑的人,又掠过周氏那张煞白?的脸。


    “总督大人的接风宴上都敢动手,”他开口,声音淡淡的,“自然要严查。”


    殷晚枝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帮她说?话。


    诧异过后,她飞快收拾心情,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这局面,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总督大人,一定要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我……”


    殷晚枝又将方才的事?情经过全?部讲了一遍,除了美化了一下过程,删掉了一点细节。


    其余可谓一点假不掺。


    赵夫人的脸色僵住了。


    周延站在人群里,面色也沉了下来。


    赵夫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宋少夫人,许是误会……”


    她倒并非想为周氏开脱,只是今晚这宴席是她夫君周延一手操办的,闹出这样的事?,面上实在不好看。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比闹大了强。


    再者,她也并非全?然干净。


    毕竟周氏那药还是她给?的。


    若真深查下去……难免……


    可殷晚枝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误会?”她眨眨眼,眼眶还红着,声音却清亮了几分,“赵夫人,这些害人的东西都是从她们?身上搜出来的,人赃并获,怎么可能是误会?”


    她顿了顿,往那几个被绑的婆子丫鬟身上看了一眼,语气幽幽的:“若今日不是我命大,遇上了萧先生出手相助,这会儿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了。赵夫人觉得,这也是误会?”


    赵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宋少夫人。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殷晚枝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又扎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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