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刚走不久。”


    “追!”


    “等等。”为首那人抬手制止,“现在追上去太显眼。去查查这是谁的船。”


    “已经查了,是江宁宋家旁支的商船,主事的是个姓宋的寡妇。”


    “寡妇?”为首那人皱眉,“一个寡妇,买那么多冰做什么?”


    “说是……船上的货要。”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蹊跷。


    “回去禀报主子。”为首那人当机立断,“这船有问题。”


    殷晚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船行江上,她正在安排景珩换舱房。


    景珩坐在榻上,腰侧伤口已重新包扎过,脸色虽还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不必麻烦。”他淡声道,“这里挺好。”


    “不麻烦。”殷晚枝笑容温婉,“西边那间舱房就在我隔壁,夜里若有什么事,叫我也方便。”


    景珩抬眸看她。


    她站在光影里,眉眼柔和。


    眼下他伤势未愈,热毒未解,确实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养,西边那间舱房他也知道,确实比这里安静。


    “那就多谢宋娘子了。”他微微颔首。


    “先生客气。”


    很快,沈珏收拾好东西,扶着景珩去了西边舱房。


    这间舱房果然清静,窗外就是江水,风景也好,唯一不好的是,主舱就在隔壁。


    夜里,江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景珩很快就后悔搬过来了,他躺在榻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热毒带来的燥热又开始翻腾。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静心。


    隔壁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景珩睁开眼。


    木板墙不隔音,他能清晰听见隔壁的动静。


    有水声,应该是她在倒水。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脱衣服。


    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


    可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似乎在哼着小调,调子轻快,是江南民间的小曲。


    歌声婉转,带着点慵懒的媚意。


    景珩闭上眼,可那歌声却像长了脚,直往他耳朵里钻。


    热毒带来的燥热越发难耐。


    他翻了个身,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


    隔壁的歌声停了。


    片刻后,有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萧先生?”殷晚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没事吧?”


    景珩没应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殷晚枝披着件外衫,头发松松绾着,手里端着盏油灯,站在门口。


    “我听见动静,不放心。”她走进来,将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铺开一室暖意。


    景珩撑起身,墨发披散在肩头,中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胸膛。


    他面色潮红未退,眼底带着血丝,在摇曳灯火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


    殷晚枝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他额头:“还这么烫。”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景珩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忍住。


    “要喝水吗?”她问。


    “……嗯。”


    殷晚枝转身去倒水,背影在光影里勾勒出纤细腰身。


    她趿着鞋,裙摆上撩,露出一截足踝白皙玲珑。


    景珩别开眼,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水递到唇边,他接过杯子,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顿住了。


    “宋娘子,”景珩喝完水,将杯子放在床边小几上,抬眼看她,“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


    殷晚枝却没动。


    她在榻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伤药味,混着热毒带来的燥热,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刘伯说,这热毒叫‘一月春’,药效要持续一个月,夜里尤其难熬 。”


    景珩眸光一沉。


    她知道了。


    “所以呢?”他声音冷了下来。


    殷晚枝抬眼:“所以我在想,先生这一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她说着,伸手去碰他腰侧的纱布:“伤口还疼吗?”


    景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灼热的体温在两人交叠的肌肤间蔓延开,殷晚枝低呼一声。


    “宋娘子,”他盯着她,呼吸声逐渐重了起来,眼底是压抑的怒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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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更时间改了哦,改成23:00了,大家不要跑空


    第14章 冰水


    “为什么?”景珩盯着她,声音沙哑。


    殷晚枝被他问得一愣。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那双眼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像要把她看穿。


    “因为像你亡夫?”他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还是宋娘子只是单纯想找个慰藉?”


    殷晚枝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这个。


    当时她说他像亡夫,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接近,毕竟认识没几天,若突然表现得太热情,难免惹人生疑。


    但想到这人的排斥。


    她脑中飞速运转,试图糊弄一下蒙混过关。


    “当然不是……”


    景珩盯着女人近在咫尺的红唇。


    那两片柔软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也不想听。


    这种时候他不想从她嘴里听见其他人的名字。


    体内翻腾的燥热,此刻像燎原之火。


    他只想堵住这张总是说出暧昧话语的嘴,让她不能再扰乱他的心绪。


    “唔……”


    他猛地倾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完全没有章法,纯粹是就着蛮力,撬开女人的唇齿,长驱直入。


    殷晚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却推不开分毫,只能感受到掌心灼热。


    “嗯?!”


    男人的吻凶猛而霸道,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滚烫的舌在她口中攻城略地,掠夺每一寸。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起初的震惊过后,殷晚枝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她想要的机会吗?


    她放松了身体,闭上眼,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吻,男人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寸寸摩挲,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殷晚枝被吻得浑身发软,眼中蒙起水雾,冷白的皮肤都染上一层绯色,带着撩人的欲。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深处升起一股陌生的情.动,让她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身体更贴近他。


    男人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只是吻她,扣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却没有更多动作。


    殷晚枝有些急了。


    她喘.息着,一只手从他脖颈滑下,试探性地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指尖刚触到那处,手腕猛地被攥住。


    景珩一把将她的手扣过头顶,按在榻上,这才松开吻住她的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欲望,却还残留着一丝挣扎的清明。


    殷晚枝仰躺在榻上,唇瓣红肿不堪,沾着晶莹的液体,整个人展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糜艳风情,衣襟因刚才的动作而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抹诱人的弧度。


    她喘息着,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


    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染着情欲的眼睛里,有挣扎,有恼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然后,他猛地起身,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你……”殷晚枝惊呼一声。


    景珩抱着她,大步走向舱房角落,那里放着一盆用来降温的冰水。


    冰已化了大半,水面上还浮着几块碎冰。


    在殷晚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抱着她,直接跨进了水盆,虽然是化开的冰水,已经不那么刺骨,但骤然浸入,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哗啦——


    水花四溅。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两人的衣衫。


    殷晚枝浑身一激灵,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


    刺骨的寒意暂时压下了冰冷的热度,但几乎在下一刻,一股更凶猛更刁钻的热流至丹田反窜而上。


    景珩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热毒药效猛烈,越是强行压制,下一次发作便越如野火燎原,唯疏泄可暂缓。


    怀中女人在挣扎,柔软的曲线隔着湿衣紧贴着她。


    他几乎想要凭着本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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