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驰被夸得心情大?好,方才?那点?醋味荡然无存。
说话那人又喷出一团火,姚知雪看着那人被火焰照映的通红的脸,顿时?有些不忍。
她吩咐春桃去给了赏钱,又对卫驰道:“这?实在有些危险,他是为了生计才?如?此?冒险,你可?不要练了。”
被关心的滋味也很好。
卫驰顺从地点?头,“好。”
看够了杂耍,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卖花灯的小摊时?,卫驰停下买了盏兔子灯给姚知雪。
之前上元佳节,她买的就是盏兔子灯,那时?他坐在窗边看得清楚。
不过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与她并肩同游,亲自给她买花灯。
姚知雪果然喜欢,仰着头笑眯眯道:“卫驰,你真好。”
卫驰心花怒放,“你喜欢就好。”
不远处马车内,沈青元看着姚知雪的身影,一时?失神,纵然她带着面具,他也能一眼认出她。
在喜欢她的这?些年里,他曾无数次看向她的背影。
她偏过头与身边的男子说话,似乎很开?心,脚步都变得轻快。
虽然看不见脸,但沈青元猜测,站在她身边的,应该就是卫驰。
她对卫驰情根深种,除了他,谁还能在乞巧节这?样的日子与她同游。
自己一直渴望与她并肩,追逐多年却无疾而终,可?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站在了她的身边。
心里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这?份被迫无疾而终的情意,终将如?如?枷锁似藤蔓,令他一生困顿。
可?他,甘之如?饴。
“青元,你在看什?么呢?”周晗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窗外人山人海,都是有情的男女,携手并肩,看起来十分欢喜。
她的心里生出羡慕。
沈青元面不改色,“这?有许多卖花灯的,我想给公主买一盏,公主意下如?何?”
“好!”周晗立即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娇俏,“我想要……兔子灯。”
沈青元点?点?头,“好。”
周晗看着他下车的身影,眼里尽是笑意,如?今已是七月,距离他们成婚不过月余。
这?些时?日他们偶有往来,沈青元对她不再如?从前那么难排斥,态度温和不少,甚至是有求必应。
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归她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婚期一到,她便?是他唯一的妻。
沈青元走到摊位时?,姚知雪与卫驰已经离开?,他买了花灯便?折返,没有任何停留。
他知道,周晗正?紧紧盯着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兔子灯,想到方才?两人并肩的身影,心中又忽而释然不少。
只要她开?心就好。
只要有人在她身边就好。
才?走没多远,卫驰余光发觉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影,皱起眉头。
“有人跟踪我们。”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人握住了,随即一阵清香扑来,姚知雪往他身边紧紧靠拢。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是不是刺客啊?”
卫驰的手臂变得僵硬,几乎不敢动了,被她突然的靠近乱了心绪。
“别怕,有我在。”
姚知雪心中安定?不少,但还是悬着心,她低声道:“卫驰,你能不能甩了他们。”
“能。”
卫驰反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很快消失在了涌动的人潮中。
两人穿过人海,迎面而来的风吹动两人的发丝,时?而触碰、时?而分离,最后又紧紧靠在了一块。
两人绕去长?街,停在了一处檐下,姚知雪仍有些紧张,四处张望,“他们没有跟上来吧?”
“放心,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卫驰说道,见她鬓边的头发有些凌乱,伸手想替她抚平,堪堪触及时?又停住了手。
他后知后觉想到,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
随后他默默收回了手,低声对她说:“知雪,你的头发,有些乱了。”
姚知雪抬手想整理,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紧紧握住,她轻轻挣了挣。
“你的手……”
卫驰低头一看,似被火炙烤一般,猛然松了她的手,神色十分不自然。
“对、对不住。”
姚知雪背对着他整理头发,脸颊也是绯红一片,“没、没事?。”
第60章 烟火
“都怪你, 跟丢了!”
慕容蓁东张西望,却?再没?看到表哥与姚姐姐的身影,气恼地瞪了贺霖一眼。
“早就被你表哥发现了,他何?其敏锐, 你还想跟踪他。”
贺霖展开折扇, 摇了摇, “这乞巧节好玩得很,何?苦要看他们,不如小?爷带你玩?”
慕容蓁嘁了一声, “我才不稀罕!”
“那好吧。”贺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我自己去吃庆丰楼了。”
他说着就往庆丰楼去, 却?故意放慢了步子,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三步,便?听到一阵惊呼——
“等?等?!”
慕容蓁追上他, 却?依旧扬起下巴高傲道:“谁叫我人美心善呢,勉为?其难陪你去一趟吧。”
贺霖十分配合, “好, 那就有劳慕容姑娘了。”
两人说着, 又?不约而同笑?起来,开开心心往庆丰楼去。
与此同时, 宋庭远敲开了姚府的门。
楚蓉与姚泯恰好在廊下赏景,听见通传,便?让小?厮迎他到正厅。
宋庭远提了好些礼品,说自己今天得空,所以来探望老师与师母。
他瞧着院中空寂,又?顺带问起姚知雪。
楚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却?也?没?有多说,只说是同朋友上街看花灯去了。
宋庭远垂眸,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楚蓉与姚泯对视一眼,眼里皆有叹息,他们都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放下。
只是,这情之一字,终究无法勉强。
也?无法强求。
“庭远,瞧你脸色不大好,可是近日没?有睡好?”楚蓉先开了口,“公务再忙,也?该好好休息。”
宋庭远笑?了下,“劳师母挂心,是我久不居京城,还没?完全适应,过些时日便?好了。”
楚蓉点?点?头,“正好,前段时间我也?没?睡好,请太医开了个方子,安神助眠颇有成效,你拿去抓药吃几日看看。”
她说着招来丫鬟,将?那东西取来。
药方放在锦盒中,最下面压着的是姚知雪托她转交的信,今日终于能找到时机给?他了。
“孩子,良药苦口,一时难受忍忍就过去了,等?好了,便?是安然好眠的舒畅日子。”楚蓉意有所指,将?锦盒好好放入他手中。
宋庭远面露感激,“师母所言极是,学生受教,必然会好好用这方子。”
姚泯与他聊了好一会,左不过是追忆往昔,闲谈完了,临走之际姚泯拍了拍他的肩膀。
“庭远,大道至简,无欲则刚,为?师希望你能坚守初心,不为?物使。”
宋庭远垂眸,认真应下:“是,学生记下了。”
他出了府门,踽踽独行,脑海中回荡着姚泯的话。
先生的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懂。
朝堂之上变幻莫,他身居要职,若不多加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利用,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处境。
他寒窗苦读多年,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所作为?,官场清与浊,都与他无关。
他走了好一段路,忽而想起师母给?的锦盒,正想拿出药房给?随从去抓药,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动作。
一个小?厮走到他面前,恭敬道:“宋公子,我家主子请您一叙。”
“你家主子是谁?”宋庭远警惕道。
那小?厮将?玉牌呈上,赫然刻着一个“ 顺”字。
顺王,周祈。
宋庭远顿了顿,而后道:“劳这位小?兄弟代为?转达,宋某今日身子不适,不便?前往。”
那小?厮面露不悦,还想说什么?,可记起主子的交代,点?了点?头便?悄然离去。
随从低声道:“公子,顺王是荣王的人,你拒绝了他,只怕……”
宋庭远捏了捏眉心,面露疲乏,“他如今身陷囹圄,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被这一打岔,他也?没?了别的心思,只想早些回府,便?将?锦盒合上了。
他没?拿出药方,也?就没?有注意到,那药方下面的信。
而另一边,姚知雪正坐在铺子里吃馄饨,方才站在檐下她没?注意,直到闻到馄饨的香味,才知道卫驰这是把她带馄饨铺来了。
从前为?了给?周延和?盈盈传信,他们俩可没?少在这吃馄饨。
两人摘下面具,依旧坐在窗边,夜风微凉,吹散白日的燥热,令人心静不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