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驰无?语。


    又是用这句话堵他?。


    可三年前,他?有意求娶,却又为了另一个女子撇下她,将她置于流言蜚语中?不顾,这难道不是更损害她的名声么?


    可卫驰并不想这样怼他?。


    这是姚知雪的伤心事,他?不想因为一时?口舌之快,令她尴尬难堪。


    院中?顿时?一片沉寂。


    宋庭远见他?沉默,以为他?被自己?说中?,欲乘胜追击,没想到姚知雪却开了口。


    “宋公子,我的名声如何?,与你并无?干系。”她上前两步,微笑道:“不,我说错了,还是有些干系的。”


    “托宋公子的福,三年前,我声名尽毁。”


    宋庭远身体僵硬,脸色发?白,一时?间哑然?无?语。


    姚知雪没再多看他?,转而对卫驰道:“卫将军,我们?走吧。”


    卫驰没想到她会这样维护自己?,心里晴光荡漾,也顾不上管宋庭远脸上是青是白,忙不迭与姚知雪出了门。


    宋庭远看着二?人并肩离开的身影,觉得十分刺眼。


    马车内,卫驰给姚知雪倒了茶,犹豫几番后开了口。


    “姚姑娘,你常来府上看望祖母,若是被人知晓,确实对你不利……”


    从前他?光顾着能与她见面?,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想来,确实不妥。


    凡是可能会伤害她的事情?,他?都不想做。


    “我不在意那些,卫老夫人待我亲厚,我愿意常去看望。”姚知雪笑望向他?,似是劝慰:“将军,你无?须顾虑。”


    他?人的看法,只是强加给自己?的枷锁。


    况且,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簪花宴,她都颜面?扫地了,若不再想开些,只怕每天要钻到地缝里去过日子。


    卫驰心里有些震动,在她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里失神。


    姚知雪记挂着老夫人,之前她从未这般着急要见自己?,还特意让卫驰来接自己?,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将军,老夫人身子可安好?”


    卫驰回过神,仔细回答:“祖母遵医嘱静养,气?色比之前好些了,只是几日不见你,说想念得很。”


    卫驰从未撒过这样的谎话,神色有些不自然?,心虚之下,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茶。


    姚知雪不疑有他?,只笑道:“那便好。”


    两人没再说话,马车里一时?寂静。


    姚知雪安静喝着茶,卫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怕她不自在。


    不知道为何?,自从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她的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看向她。


    想看她的笑容,她的眉眼,甚至连风起时被吹动的头发?,他?都觉得好看。


    可这样实在冒犯。


    他?有些懊恼,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不多时?到了卫府,卫老夫人正在苑里晒太阳,见到姚知雪来十分欣喜,“好孩子,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


    姚知雪也笑,道:“老夫人,下次你若是想我,让人去姚府捎个信就成,不必麻烦卫将军跑一趟。”


    卫老夫人听到这话面?露疑惑。


    卫驰忙不迭道:“祖母,你总我催我去接姚姑娘,现在人给你接来了……”


    他?说着以拳掩唇咳了两声,“祖母可别再唠叨我了。”


    卫老夫人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是卫驰自作主张将人接来的,她瞥了眼自己?那佯装淡然?的孙儿,看出几分木头开窍的端倪,随即笑呵呵看向姚知雪。


    “你来陪我说话,他?去接你是应该的,往后都让他?接送。”


    姚知雪立即推却:“这太麻烦了,我自己?来去也是一样的,何?况也不远……卫将军你说呢?”


    她想,卫驰这样怕麻烦的人,必然?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他?看着老夫人,毫不犹豫道:“不麻烦。”


    姚知雪:“……”


    真有孝心。


    卫老夫人同姚知雪唠了会话,看着杵在一旁不肯走的卫驰,心里直叹气?。


    看着是开窍了,这怎么就只开一半呢。


    自己?想方设法把人接来了,就光在这看着,不搭腔,也没有后招。


    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将人娶回家。


    她眯了眯眼睛,装出一副困倦模样,“知雪啊,我有些困了,不如叫驰儿陪你在府里转转,你来一趟也不容易,玩一会再回去。”


    姚知雪想说,来一趟挺容易的,坐在马车里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到了。


    但她自然?不能这样驳老夫人的话,便点头应好。


    丫鬟搀扶着老夫人进屋歇息了,偌大庭院只剩下两人,卫驰等待许久,终于能带姚知雪去看自己?搭的秋千了,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希望她会喜欢。


    也能就此明白他?的心意,他?羞于宣之于口的情?意,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展示一二?。


    姚知雪出了别院,注意到府里人来人往忙活着,有些好奇:“将军,府里这是在……”


    “噢,有些地方看着旧了,我让重新修建一番,看着美观些。”卫驰恐她嫌弃,立即道:“这几日是看着有些乱,过段时?日就好了。”


    生怕她不信,他?又给姚知雪说了他?的规划,何?处种?花,何?处建亭,十分详尽。


    姚知雪听得认真,心想这卫驰虽常年舞刀弄枪,却是个心细之人,连修缮府邸这样的事都亲自过问,听他?这一番设计,也颇有格调。


    不过她怎么感觉,这重修后的布局有点熟悉。


    两人边说边走,就在快要进他?的院子时?,纪石匆匆赶来。


    纪石有事要报,可看姚知雪在,又不知能不能说。


    姚知雪正要退让,卫驰却伸手虚虚拦了下她,毫不在意道:“无?妨,直说便是。”


    “公子,卫鸣找到了,但是……我们?去晚了一步,没能救下他?。”


    卫驰对这结果不意外,卫鸣背后之人不会让他?活着被官府捉拿,必会杀人灭口。


    “在哪发?现的?”


    “徐州。”


    卫驰冷笑一声,“跑得够远的。”


    “公子,还要不要继续追查那伙刺杀卫鸣的人?”


    “不必了,他?们?下手这么快,自然?不会派自己?人去涉险。”卫鸣看向姚知雪,“姚姑娘,我得去一趟郁王府,共商此事,你在府中?等……”


    他?原本想让姚知雪在府里等自己?回来,可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只得改口:“我让纪石送你回去,今日失陪了,实在抱歉。”


    事出紧急,姚知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感觉卫驰这态度也太诚恳了些。


    她连连摆手,“无?妨,将军去忙便是。”


    卫驰吩咐纪石务必妥善将人送到,而后看了看还未来得及踏足的院门口,颇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只能等下一次了。


    *


    睿王府。


    丝竹绕耳,彩衣舞姬蒙着面?纱,翩然?起舞,如蝶展翅,轻盈飘逸。


    周祈站在周鸿身边,弯腰给他?倒酒,低声道:“皇兄,卫鸣死了,咱们?可以安心了。”


    “很好。”周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高兴了一瞬,神色又沉下来,“可是父皇对周延可比从前好多了,常召他?进宫。”


    “皇兄宽心,父皇召他?入宫都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皇后常年缠绵病榻,想必……”


    周鸿被这话宽慰了,笑起来:“她也该死了,等她死了,母妃便能取而代之……”


    到时?候,他?便也是中?宫嫡出,周延在他?面?前,更是争无?可争了。


    周祈垂眸继续倒酒,“所以皇兄不必忧心,有贵妃和凌大将军在,储君之位必然?是你的,周延跟你争,完全是不自量力。”


    周鸿哈哈大笑,心情?甚佳,“就让他?苟延残喘几日吧,到时?候再狠狠收拾他?。”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舞姬的舞姿。


    这些女子的动作出奇一致,若仔细看,会发?现她们?的眉眼都有几分相似之处。


    周鸿看得有些入神,一舞毕,舞姬们?纷纷屈膝行礼,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他?对为首的女子勾勾手,“过来。”


    那舞姬款款走入凉亭内,跪在周鸿面?前,抬眸间已是含羞带怯。


    周鸿隔着面?纱抚上她的脸,动作有些急,面?纱便随之滑落,露出她的全貌。


    与他?心心念念的人,全然?两幅模样,唯眼睛一点相像而已。


    他?的手一僵,脸色沉得吓人,“滚下去。”


    那舞姬吓得脸色一白,赶忙戴上面?纱慌张退下了。


    周鸿连喝了三杯酒,大有借酒浇愁的意味,周祈赶忙劝道:“皇兄可别再喝了,伤身啊。”


    “这么多人,都不是她,都不会是她。”周鸿悲痛不已,突然?起身将桌上的酒盏碗碟全挥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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