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读了出来,“这是谁写的札记,里?头好像都是和?卫将?军有关于的事情……”


    “我看?看?,真的诶,卫驰身高身长八尺,容貌俊俏,性格冷酷……”


    “这谁写的啊?”


    “这好像是从姚府小小姐身上掉下来的。”


    “这儿这儿,写了名字。”


    “姚……知……”


    最后一个字没敢读出来。


    空气好像凝固了,众人?反应过来后惊愕不已,齐刷刷抬头看?去。


    姚知雪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变成一只乌龟,可以缩进龟壳里?装傻充愣。


    她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一点笑容,缓缓伸出手,气若游丝:“来,还给我吧。”


    最后面还写着一些缠绵悱恻的场景,再看?下去,只怕卫驰要去官府告她了。


    她也不用活了。


    贺霖距离姚知雪很近,听清了她话?,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夺过册子?和?画纸,双手呈给她。


    “姚姑娘,您拿好。”


    “多谢。”


    姚知雪紧紧攥住册子?,在众人?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里?,当下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幸好卫驰不在。


    她深呼了一口气,准备跟众人?摊牌这只是她写话?本所需而已,不务正业的名号总好过说她痴恋卫驰。


    然而一抬头,冷不丁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


    一刹那,仿佛时?光倒转。


    沈家宴席上相见那一回,遥遥相望,他的目光也是这样冰冷又深邃。


    姚知雪看?着人?群之外、石阶之上静静站着的卫驰,心中一梗,险些昏过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


    第25章 流言


    刹那间, 姚知雪似乎读懂了他眉眼中的冷淡,仿佛在说——


    我就知道。


    姚知雪绝望地想?到,只怕此?刻在卫驰心里,往日自?己信誓旦旦否认不喜欢他, 全?成了笑话?。


    姜含意?走?到姚知雪身边, 满是歉疚, “晚晚,我一时没?看住小晴儿?,没?想?到她会去?拿册子。”


    姚知雪匆忙收回目光, 低声道:“没?事嫂嫂,小晴儿?受伤了, 你先带她去?处理伤口吧。”


    姜含意?点点头, 但?还是不放心她,从前她还和晚晚说这册子千万不能被人看见,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偏偏是在今日这样盛大?的宴席上, 这样人多的时候。


    楚蓉弄清楚始末,震惊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女儿?单相思的人是卫驰, 还在簪花宴上弄得人尽皆知。


    她见姚知雪神思恍惚, 立即吩咐春桃,“春桃, 先扶姑娘下去?歇息。”


    春桃去?搀扶姚知雪,她却没?动,小心翼翼地抬头,却发现石阶上空空如也,早没?了卫驰的身影。


    仿佛方才?他的出现只是错觉。


    姚知雪却知道不是。


    她茫茫然转过身,任由春桃搀扶着往前走?, 在长廊上走?了没?几?步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而后?眼前一黑,猛然往前倒去?。


    春桃始料未及,好在反应够快托了一把,勉强把人抱住。


    怀中人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看起来十分虚弱。


    “姑娘!”她大?惊失色,大?喊:“快来人啊。”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


    姚清珩在收到姜含意?的传信后?立即赶回家。


    信上写:府中出事,晚晚昏迷,望夫君速回。


    送信的小厮在回家路上将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姚清珩,他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晚晚爱慕卫将军,卫将军冷淡拒绝后?,她伤心过度晕倒。


    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荒唐?


    他回府后?立即朝别春苑走?,神色间难掩担忧,在苑门口恰好遇到楚蓉出来,急急问道:“母亲,晚晚怎么了?为何好端端会昏迷?”


    楚蓉摆摆手,“无妨,府医说她是气血亏虚,责于脾胃,想?必是因为没?有吃早饭。”


    姚清珩:“……”


    他就说,他的妹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子伤心晕倒。


    不过爱慕卫驰这事,他还是得问个清楚。


    毕竟这册子,是他让小晴儿?去?拿的,说起来这事也怪他。


    姚清珩进了屋,便见姚知雪坐在小桌前吃点心,姜含意?抱着姚曦坐在他对面,看见他来,姚曦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


    册子虽然找到了,但?是又被姑姑拿回去?了,爹爹还会给他买大?乌龟吗?


    姚知雪睨他一眼,“哟,罪魁祸首回来了?”


    姚清珩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没?事吧?”


    “现在整个京城都以为我痴恋卫将军,你妹妹我没?脸见人了,正打算削发为尼出家去?。”


    姚知雪又捏了一块如意?糕吃,神色惬意?,丝毫不像是要出家的人,显然刚刚的话?是玩笑。


    姚清珩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以为?”


    姚知雪把那册子和画纸往他面前一推,将自?己写话?本赚钱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姚清珩这才?知道,原来姜含意?是在画话?本里的插画,姑嫂俩合伙赚钱呢。


    不过这事很是出乎他的意?料,“晚晚,若是真想?赚钱,以你的才?情,一首诗能抵十册话?本子。”


    当年姚知雪一篇《拾春赋》,名?动京城,追捧者众多,日日盼着她能再吟诗作赋。


    然而,却也没?有见到第二篇。


    姚知雪坦言:“其实我知道,因为我是太傅之女,大?家才?胡乱吹捧我,《拾春赋》……也不全?是我写的。”


    “我只想?赚自?己能赚到的钱。”


    姚清珩微怔,忽而想?起那首《拾春赋》,是宋庭远逐字逐句替她修改的。


    若是当年没?有生变故,她与宋庭远,也许会是一段佳话?。


    只是三年过去?,宋庭远离开京城,只怕是早已另有姻缘,到最后?,深受其害的只有姚知雪。


    思及此?处,他看向姚若雪的目光泛起心疼。


    姚若雪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兄长,你眼睛不舒服?”


    姚清珩:“……”


    “这事我并未告知父母亲,兄长先替我隐瞒。”姚知雪很是头疼,若是父亲知道她偷偷写话?本赚钱,只怕要生气。


    文人风骨,父亲还是很看重的。


    姚清珩应下了,想?到卫驰,又多问了一句,“晚晚,你当真对卫将军无意?”


    “当真,我若真喜欢谁,还会藏着掖着,必然早早宣之于口了。”


    姚清珩见她一副坦然模样,便不再有疑,只是如今这事只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不好收场。


    姚知雪倒淡定许多,“京城爱慕卫将军的女子不计其数,比我更轰动的比比皆是,无需在意?,日后我躲着点他就是。”


    不然,见着他总是觉得心虚。


    她不敢细想?任何与卫驰有关的事情,一想?就头皮发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清珩认同地点点头,幸好他这妹妹想?得开,凡事都豁达淡然。


    看来养乌龟也是有点好处的。


    他看着眼巴巴的姚曦,一把抱起她,“明天爹爹就给你买乌龟!”


    “好耶!”姚曦雀跃不已。


    姜含意?失笑,忽而对上姚清珩的目光,一时慌乱,立即将头低了下去?。


    一只修长的手闯进视线,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动作很轻很柔,带着暖意?,覆盖住她素来冰凉的手。


    姜含意?怔愣,缓缓抬头,却撞进他含笑的眉眼里,他说:“含意?,回去?了。”


    一直被他牵着出了房门,姜含意?才?缓过神。


    其实,他们甚少这样亲密。


    说起来恐怕都没?人信,虽然他们已经成婚四年,也早有了夫妻之实,生下孩子,但?这样亲昵的动作,却是因为少有。


    她敬着他,他也客气待她。


    实在生疏。


    如今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姜含意?其实不太清楚缘由,但?来自?心上人的亲近,原因是不重要的。


    也许是因为她画工还算不错。


    她心下雀跃,指尖颤了颤,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一颗心砰砰跳动。


    姚清珩唇边勾起笑容。


    *


    卫将军府。书?房。


    “阿驰,这可是朵烂桃花啊!”


    贺霖背着手不停在房中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着急上火。


    卫驰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神色任何波澜不惊,然而久久悬停未落下的墨笔,却露出端倪。


    贺霖见惯他这老?僧模样,情爱一事永远冷冷淡淡的,往日那些姑娘们小打小闹般的的追捧他置之不理也就罢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是姚知雪。


    太傅千金,第一美人,满京闺秀典范。


    “她爹可是当今太傅,手下学士无数,你若日后?有半点不好,能被那群文官的唾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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