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泯瞬间被说服。
依照姚知雪这温吞的性子,这是极有可能的。
于他叹了口气,“容我想想,容我想想,一定能想出个好法子。”
边说边沉思着走?出了长廊。
姚知雪见状松了一口气,“兄长,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得了,别在这油腔滑调,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你迟早要交代的。”姚清珩门清。
“能拖一天是一天。”姚知雪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狐疑道:“方才叫你帮我,你却袖手旁观,这会子怎么这么好心了?”
姚清珩状似不经意看了一眼正在给?姚曦试衣服尺寸的姜含意,微微一笑:“你猜。”
姚知雪:“……”
喔,好难猜。
姚知雪惦记着替庄盈盈送信的事,自己这事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她才不信父亲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酉时正前一刻,姚知雪借口去找盈盈出了府,直奔馄饨铺而去。
“姑娘,天寒地冻的,不坐马车,你身?子可受得了?”秋蝉关切道。
“咱们今天不去找盈盈,很快就到了。”
“不去庄府,那是去哪?”
姚知雪煞有其事道:“去当鹊桥,帮助牛郎织女相?会。”
她戴着帏帽,将自己遮的严实,若是被人看到和卫驰在街边吃馄饨,那真是说不清了。
往日参加宴席她大多?是带的都是春桃,秋蝉露脸少,没什?么人认识她,故而今日带了她。
馄饨铺里今日的生?意依旧惨淡,春寒料峭,夜色昏暗,行人都匆匆忙忙往假赶,甚少有驻足的。
姚知雪坐在与上次相?同的位置。
“姑娘,吃馄饨吗?”店小?二问道。
姚知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点点头,“四?碗。”
秋蝉很是好奇,能让自家姑娘屈尊在这小?小?馄饨铺里等。
直到,她看见卫驰翻身?下马,朝这里走?来。
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自家姑娘对面。
她霎时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已,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别多?想,我是有事找卫将军。”姚知雪见她这反应,便知她是想岔了。
秋蝉回过神?立即点点头,而后看到方才跟在卫将军身?后的侍卫坐在了隔壁桌,此刻正朝自己招手。
她后知后觉,立马挪到了那一桌。
姚知雪将窗户合上,取下帏帽,“我还担心卫将军认不出我这打扮。”
“这件斗篷,你上我马车那次穿过。”
卫驰淡淡一句,姚知雪却险些一口茶呛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竟然还记得。
“那是意外。”姚知雪努力为自己辩白,真是意外,日月可鉴呐。
卫驰点头,“我记得,你说过了。”
这意思,分明还是不相信。
姚知雪心塞,还是先说正事吧,她从袖中取出信放到他面前。
“盈盈托我转交给?郁王,卫将军,有劳了。”
卫驰将信收起,“无?需客气。”
姚知雪见他如此淡定,试探发问:“昨天你告知我可以?见面的地方与时间,是不是就是知道有今天?”
卫驰不否认,“写信,有来有往也?正常。”
姚知雪想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恰逢馄饨端上了桌,姚知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不再多?问,专心吃起?馄饨来,神?色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这反应,像是比吃到了山珍海味还开心。
昨日也?是如此。
卫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觉得,眼前这位名动京城的千金贵女,与他印象里的大家闺秀有点不一样。
似乎,很活泛。
姚知雪吃完了馄饨,心情大好,见卫驰一直盯着自己,狐疑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卫驰回过神?,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姚知雪这才发现他的馄饨没怎么动,有些诧异:“将军,你不饿吗?”
卫驰回过神?,三?下五除二将那碗馄饨吃完了。
姚知雪:“……”
这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啊。
纪石象昨日一般抢先付了钱,姚知雪却依然让秋蝉交给?他两碗馄饨钱。
临走?前,她问卫驰:“卫将军,他们这信应当……写完了吧?”
卫驰却道:“但愿。”
第二日。
姚知雪微笑:“卫将军,又见面了。”
卫驰点点头,“正是。”
她把信交给?卫驰,卫驰也?给?她一封。
姚知雪心满意足吃上了馄饨。
第三?日。
姚知雪苦笑,“又见面了。”
卫驰点点头,“正是。”
两人交换信件。
姚知雪有点不太想吃馄饨了。
第四?日。
姚知雪笑不出来了,“他们有完没完?”
卫驰摇头,“不知。”
换信。
姚知雪勉强吃了一碗馄饨。
第五日。
姚知雪如释重负,“盈盈说这是最后一封了。”
卫驰点点头,“恭喜。”
姚知雪有些意外,这冰疙瘩还有点幽默。
吃完馄饨后,一切照旧,姚知雪付了钱,朝家里走?去。
秋蝉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姑娘,其实,交换信件就好,为什?么一定要吃馄饨呢?”
姚知雪脚步一顿,好像有道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吃完馄饨后,后面就默认了一起?吃碗馄饨,再各回各家。
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好吃啊。”
不过她也?很惊讶,卫驰这样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也?会喜欢吃馄饨。
昏暗夜色里,卫驰如往常一般目送姚知雪进了姚府后,转身?离去。
纪石突然重重叹口气,一副 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驰冷睨他一眼,“说。”
纪石仰天长啸:“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馄饨了……啊!”
卫驰收回脚,“扰民了。”
“呜呜呜……”纪石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要是姚姑娘还来送信就好了。”
卫驰微微怔愣,心头闪过一瞬难言的落寞。
日后骑马过长街,她不会再等在馄饨铺。
*
姚府。
距离上次逼问意中人已经过去了十日,整个姚府风平浪静,似乎都把这事忘了。
早晨,姚知雪如常去前厅吃饭。
“来来来,晚晚,快过来坐。”姚泯笑着朝她招手,一脸和悦。
姚知雪踏过门槛的脚立马收了回来,这笑也?太瘆人了。
她谨慎发问:“太傅大人,您有何贵干?”
姚泯笑得和悦,“晚晚,为父冥思苦想几个晚上,终于想到了个绝佳的好法子。”
姚知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决定!”姚泯一拍桌子,掷地有声:“把京城适婚的儿郎都请来做客,名单我都列好了……”
姚知雪:“………………!”
这简直骇人听闻。
“你看,你也?不用?说出那人是谁,便能解一解相?思之苦,而且保不准他就对你一见钟情,这不就水到渠成?了。”
姚知雪扶额:“可是我……不苦啊。”
姚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就别逞强了,相?思哪有不苦的,想当年?,你母亲回江南省亲,一走?就是两月,我真是茶饭不……”
楚蓉无?语,“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姚泯尴尬地轻咳一声,拍了拍那名单,“就这么说定了,我看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就从那天开始吧。”
“父亲,你这么大张旗鼓宴请,是想让全京城都觉得女儿恨嫁么?”姚知雪动之以?情,神?色戚戚,“日后我可怎么出门?”
姚泯不为所?动,“怎么出门,坐轿子出门呗。”
姚知雪:“……”
讲不通。
于是她看向素来迁就自己的母亲,“母亲,你说过女儿可以?晚些成?婚的,对不对?”
楚蓉坦然承认,“确实是,但你父亲也?没说让你立马成?婚,这不是先助你水到渠成?。”
姚知雪:“……”
这个也?讲不通。
夫妻俩甚至商量起?什?么时候下请帖好。
姚知雪面如土色,试图挣扎,“父亲,母亲,一定要这样吗?”
楚蓉眼观鼻鼻观心,低头默默喝粥。
有了楚蓉的支持,姚泯瞬间底气十足,“一定要!”
姚知雪欲哭无?泪,已经可以?想象这些请帖发出去后,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
谁能来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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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夫妻俩在灯下写适婚儿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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