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月连忙凑过来看,也是一脸诧异,“真是姻缘符,怪我怪我,方才没有替祖母看清楚……”她说着垂下眼眸,神色内疚。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不怪你,是我老眼昏花了。”


    随即又看向卫驰,“驰儿,说起来你也快到了成婚的年纪,这姻缘符早晚也是要求的,府里也该有个主事的夫人,也热闹些。”


    她言辞恳切,看向卫驰的目光里满是慈爱,这枚不经意拿错的符,倒牵出她从前未言明的期盼。


    程素月闻言稍稍坐直了身子,紧张地勾着手指,目光殷切看向他。


    卫驰神色平静,“祖母,我决意以身报效朝廷,此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


    卫老夫人不满,将那姻缘符塞进他掌心。


    “别说傻话,保不齐你哪天就遇到了心上人,缘分这东西,可难讲的很。”


    卫驰看着那一枚红线缠绕的姻缘符,没应这话。


    心上人,他这辈子大概不会有。


    第11章 新岁


    天色已晚,姚府上下热闹一片。


    “又是一年除夕夜,咱们一家人,来年都要平安健康,顺遂如意。”姚泯高声道。


    姚泯话音刚落,小晴儿立即拍手,奶声奶气道:“好!好!”


    一家人顿时开怀大笑。


    姚知雪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姚泯笑道:“咱们小晴儿可真招人稀罕,父亲,今日你可不能小气哦。”


    姚泯大手一挥,“你爹我何时小气过!”


    说罢从袖中掏出几个福包,小晴儿见了,立即从姜含意身上下去,跑到姚太傅膝前。


    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她握住小拳头捶在姚太傅腿上,殷勤道:“祖父,捶捶。”


    众人忍俊不禁,姚泯更是心花怒放,拿了个最大的福包给她。


    “希望咱们小晴儿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小晴儿笑得眉眼弯弯,还有模有样行了个谢礼,然后捧着沉甸甸的福包回到姜含意身边。


    “娘亲,我要买糖吃!”


    姜含意温柔道:“好,不过只能吃一块,吃多了坏牙。”


    小晴儿也不贪心,满意地点点头。


    姚泯继续发压岁钱,孩子们都得了一份,最后还不忘给姚母一个,他笑眯眯的,“蓉蓉,又过了一年,辛苦你了。”


    楚蓉脸皮薄,当着孩子们的面颇有些不好意思,“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值当一说。”


    姚泯捋着胡子,看向她的目光满含笑意。


    姚知雪朝小晴儿招手,“小晴儿,说句好听的话,姑姑也给你个大福包。”


    小晴儿立即夸赞她:“哇,姑姑,你比天上的仙子还漂亮!”


    姚知雪伸手掐她肉嘟嘟的脸,喜笑颜开,“你这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真甜。”


    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压岁钱,小晴儿拿了福包,又屁颠屁颠去找姜含意。


    姚知雪看着慢条斯理喝茶的姚清珩,很是不客气地伸手,“兄长。”


    姚清珩搁下茶杯,在袖子里掏了半日,一脸疑惑,“咦,我准备的福包呢?”


    姜含意也不解,“出门时我看见夫君拿了,莫不是掉了。”


    姜知雪瞥了姚清珩一眼,嘁道:“别装了,你这演技,也就唬弄唬弄嫂嫂。”


    “大了果然不好骗。”姚清珩从袖中掏出个福包,往姚知雪那轻轻一抛。


    姚知雪稳稳接住,打开一看,却是个空的,顿时她恼道:“姚清珩,你欺人太甚。”


    姚泯闻言,拍他肩膀上拍了下,“别戏弄你妹妹了,快些给了钱,咱们下棋去。”


    姚清珩这才掏出真的福包,起身走到姚知雪身边,交给她,还不忘毒舌一句,“一个姑娘家,掉钱眼里了。”


    说罢转身,也给了姜含意一个红包,语气温和,“含意,新年快乐。”


    姜含意看着掌心鼓鼓的福包,心跳如鼓。


    嫁给姚清珩的第一年,他也是这样给自己红包,虽只有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她却很满足,很开心。


    她静静看着姚清珩已经离开的身影,罢了,她何必纠结姚清珩的前程往事呢,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岁岁年年,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这几日的郁结一扫而空,她握紧了福包,眼底一片明亮。


    饭后,姚泯与姚清珩在厅中对弈,楚蓉与姜含意在廊下闲谈,而院中姚知雪与小晴儿玩烟花。


    两个人你追我赶,欢声笑语不断。


    姚泯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感慨万千:“一转眼,晚晚都这么大了。”


    姚清珩不疾不徐落下一子,嘴上却不饶人:“父亲,你这一眼也转的太久了。”


    姚泯冷哼,“你也是有女儿的,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为父的心情。”


    “那还是慢些长大吧,我可不想为她的婚事操持奔忙,着急上火。”


    姚太傅如何听不出这话的弦外之音,也不生气,他治家宽容,两个孩子有时候愿意跟他说心里话,他觉得甚好。


    “清珩,储君未定,朝中动荡,我不想晚晚的婚事与朝政有牵连。”


    从前凌贵妃有心撮合她和睿王,虽说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他却十分后怕。


    虽说如今是凌贵妃盛宠,一家独大,可朝堂之时风云变化只在一瞬,他不愿让姚知雪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嫁入皇家,此生便不得安稳,朝中不乏尚未婚配的皇子,所以,他希望在皇上心血来潮的赐婚前,为晚晚找到一位可靠又安稳的夫君。


    不求富贵滔天,只愿平安顺遂。


    姚清珩看向姚知雪,璀璨的烟花映着她的脸颊,照亮她灿烂的笑容,恣意快活。


    他也忍不住弯起笑容,“父亲,晚晚长大了,她对婚事有自己的主张,你别逼迫她。”


    姚太傅沉默着落下一黑子,整盘棋形成包围势,将白子团团裹住。


    一如他努力想用自己的羽翼,庇护家人。


    夜色中不停绽放着绚丽多彩的烟花,亮如白昼,华丽夺目,姚知雪拉着小晴儿跑到廊下看烟花。


    小晴儿紧紧握着双手,一脸认真道:“姑姑,母亲说放烟花时可以许愿,你许什么愿望?”


    姚知雪笑问她,“那小晴儿许什么愿?”


    “我许愿,每天都有好吃的!”


    姚知雪扬起笑,看着满城烟花,双手合十,祈愿道:“我愿,阖家欢乐,岁岁安康。”


    *


    卫府。


    早晨去太和寺奔波一趟,卫老夫人有些力不从心,晚上便早早服了汤药睡下。


    今日除夕,卫驰给了纪石和白风压岁钱,让两人不必近身跟随,自己玩乐放松去,两人却硬要拉着他一起喝酒。


    于是,凉亭内,夜风萧瑟,三人对坐。


    纪石给卫驰倒了满满一碗酒,豪情壮志道:“公子,这是我斥巨资买的金玉酿,说是又辣又烈,咱们今个不醉不归!”


    三人碰碗。


    卫驰先尝了一口,面不改色,“不过如此。”


    “不可能啊,难道我被老板骗了?!”他说着大喝一口,才咽下就被这辛辣刺激得龇牙咧嘴,脸颊通红,“咳咳咳……这什么酒啊!”


    白风无情地嘲讽他,“还不醉不归,我看你也就这一口了。”


    卫驰唇角也勾起淡淡的笑。


    纪石眼尖瞧见了,立即拍桌子,激动道:“公子竟然笑了!笑了!白风你看,公子竟然会笑!”


    卫驰:“……”


    白风:“……”


    纪石尴尬的呵呵一笑,端起碗轻轻碰了下卫驰的酒碗,“公子,我自罚三口。”


    他喝完一碗,打了个饱嗝,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坐下时身形踉跄了一步。


    白风无奈的摇摇头,端起酒碗敬卫驰,“公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一喝酒就这死样子。”


    卫驰与他碰了下,“不会。”


    纪石听见这话不满,一脸严肃:“白风,你在说我坏话是不是!”


    说着就过来勒住他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敢跟公子揭我的短,我也不客气了,把你的破事也抖出来。”


    卫驰看着两人,“你们有事瞒着我?”


    白风被勒得往后仰,几乎要翻到,声音也失了往日的正经,“不是的公子……”


    “公子,白风睡觉磨牙。”


    “白风偷偷写了好多打油诗。”


    “白风小时候又瘦又矮,总被误认为是姑娘……”


    “公子,纪石小时候吃过鸡屎。”


    一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啊!”纪石气疯了,怒目而视:“白风,你怎么能说这个,你这、你,我威武霸气的形象啊……”


    白风端起酒碗,淡定道:“抱歉,我失言了,自罚一杯。”


    纪石气也咕噜咕噜喝了一碗酒,脸红得过火,撸起袖子就朝白风扑过去,雄赳赳气昂昂:““来,来,咱俩打一架,你看我不……”


    话没说完,人就“扑通”一声倒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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