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疑问,“这般隐秘的事,你从哪听来的?”


    “我身边阿巧的姑姑的好友的姐姐的堂兄的外甥正是孙家庄子上马夫的哥哥的表姐的相好。”


    众人语塞:“……”


    寂静中,有位姑娘突然激动不已,“姐妹们,我跟你们说,卫将军回京了!”


    “对,我也看见了!”


    “哎呀我前几天没出门,可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天呐,我也没出门……”


    姚知雪正听得兴起,冷不丁被人撞了撞肩膀。


    庄盈盈一脸揶揄看着她,“晚晚,我还有个关于你的,要不要听?”


    姚知雪神色一顿,“我?”


    庄盈盈朝她挤挤眼,“就是那个谁啊,说非你不娶的那个!”


    姚知雪皱眉,对她说这种鬼话的人不少,被她拒绝后成亲<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也是相当利索,一时还真想不到是谁。


    庄盈盈附到姚知雪耳边,“沈公子呀,前几日我看见他去了千金坊,那里的东西可是顶顶上乘的。”


    “所以?”


    庄盈盈笑着揶揄:“一掷千金为红颜呗。”


    姚知雪回以无奈一笑。


    “你就等着看吧,一会就知道了。”庄盈盈挽着她的手臂,感慨道:“这沈世子对你还真是上心。”


    今日这宴席,不就是特意为她设的。


    姚知雪闻言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不过晚晚,我还是希望你晚点成婚,我家里人快催死我了,幸好有你陪我……”庄盈盈脸皱成苦瓜,一想到这个就头痛。


    姚知雪一脸淡然,““别怕,我还撑得住。”


    话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声,难掩欣喜,“知雪!”


    姚知雪不用抬头也知道声谁。


    这人、这嗓门。唉。


    沈青元从廊下跑过来,站定在姚知雪面前,气息尚未平稳,便笑道:“知雪,你来啦!”


    他穿着一袭青色锦袍,眉目俊朗,笑意灿烂耀眼。


    姑娘们纷纷起身行礼,而后识趣地离开,不过都是一步三回头,一脸好奇。


    “知雪,这个给你。”


    沈青元迫不及待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盒身精巧无比,雕着栩栩如生的花纹,刻着千金坊三个字。


    单看这锦盒,便知其中物件不凡。


    打开,是一支栩栩如生的玉兰花步摇,白玉雕琢成花瓣,层叠递开,晶莹剔透,流苏上以玉珠点缀,清雅又别致。


    不远处廊下响起一片“哇”声。


    千金坊的东西向来独一无二,款式雅致大方,最为时兴,京中女子无人不喜爱。


    因每月成品极少,所以有市无价,若能得一样,人人艳羡。


    “这簪子我等了好些日子才买到,知雪,希望你会喜欢。”他双手递上,笑意里满是期待。


    廊下“哇”声又响起。


    姚知雪只觉得头痛,等宴席散了,恐怕这消息又要传得满京皆是,可她今天明明是来听别人的故事的!


    她没有接,挤出个笑容,放低了声音:“青元,借一步说话。”


    沈青元眼中迸出欣喜的光芒,“好,好。”


    廊下人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伸长了脖子,一脸期待。


    二人并没有走太远,一是孤男寡女共处僻静处容易惹非议,二是姚知雪只想早些抽身,不想浪费时间。


    她停在湖边,跟着她的沈青元也立马停下脚步,“知雪,你要同我说什么?”


    姚知雪看他笑得欢喜,方才酝酿好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青元,咱们自小就认识,你比我大一些,其实我一直将你当作弟弟看待的。”


    这是真心话。


    所以一年前沈青元在簪花宴上向她表明心迹时,她只当是玩笑。


    可是,他竟然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此生非她不娶!


    姚知雪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一年来他穷追不舍,闹得满京皆知,姚知雪十分苦恼,可是无论她怎么拒绝,他都不死心。


    “那……这就当是弟弟的提前送你的生辰贺礼,好不好?”这人惯回用这一招,借坡下驴。


    姚知雪依旧不为所动,“我生辰还有两个多月呢,而且,这实在太贵重了。”


    “咱们两家可是多年世交,你说将我视作弟弟,那便是自家人,何须如此见外。是吧,姐姐。”


    姚知雪:“……”


    他有时候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好赖话都听不明白吗?


    她索性把话说明白,“青元,我已经说过了,我真的不喜……”


    “公子,夫人找你。”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恭敬向二人行礼。


    沈青元却暗暗松了口气,他不由分说把锦盒塞到姚知雪手中,“知雪,我先去一趟,咱们晚点再说,好吗?”


    听着是问句,可不容她拒绝,他已经大步离开,姚知雪看着手中的锦盒欲言又止。


    不远处的姑娘们顿时兴奋起来,窃窃私语着,讨论这二人是否终于有进展了。


    姚知雪听不真切,但从她们的神色中也能看出大概,更觉头痛。


    沈青元走后,庄盈盈立即扑了上来,“晚晚,我说的没错吧!”


    她拿起那步摇细细打量,满意的点点头,“这步摇确实很适合你,其实……沈公子也挺适合你的。”


    姚知雪无心看它是否好看,只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


    “盈盈,别说笑了。”湖畔寒风有些冷,她拢了拢斗篷,“这个,我要还回去的。”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不喜欢沈青元,也不喜欢此物。


    “而且,盈盈,你不是希望我晚些时候成婚吗?”


    “我是希望啊,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幸福呀……呀呀呀!”


    庄盈盈突然惊呼,把姚知雪吓得一激灵。


    “天呐,那好像是卫将军!”


    第3章 尴尬


    姚知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湖畔另一侧的凉亭内站着个身影。


    冷傲,挺拔,如青松竣立。


    确实是卫驰,三年不见,这人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叠。


    边关常年风雪,似乎将他磨砺得更为沉稳。


    其他姑娘也发觉了对面的卫驰,纷纷跑到岸边来,眼中激动难以掩饰。


    姚知雪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见她们这疯狂模样,又看向对面的人,眼里顿时闪过欣喜。


    她这些年参加的宴会不计其数,听过的风月故事多如牛毛,其中绝大部分出自她的兄长姚清珩和对面这位卫将军。


    二人因容貌出众,气度不凡,素有“文清珩、武卫郎”的雅称。


    四年前姚清珩成婚时,京城有一半女子芳心碎裂。


    剩下一半系在卫驰身上,越发痴狂,各种故事层出不穷,张家小姐当街拦马诉衷肠、李家小姐相思成疾盼郎归……


    不胜枚举。


    也有不知真假的,什么寻芳楼一夜良宵,百转千回。


    姚知雪素来喜欢听这些,听得多了,方知这世间情爱有千百种,她才能将话本里的爱恨情仇写得更荡气回肠、跌宕起伏。


    她正愁新话本无人可写呢,没想到卫驰回京了,沉寂三年的姑娘们又要躁动了,何愁没有故事听。


    昨日在茶楼光顾着听先生讲书了,竟没想到这一层。


    她又要赚大钱了!


    白花花的银子仿佛在朝自己招手,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笑倒好,没想到对岸的人突然看了过来,好巧不巧,两人四目相对碰了个正着。


    姚知雪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


    好冷。


    卫驰早察觉对岸的莺莺燕燕,并不打算理会,只是有道视线实在过于热切,令他难以忽视。


    于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人的目光——


    狂热,贪恋,毫不避讳,比那些纠缠他的人更甚。


    想必又是一个爱他爱得发疯的。


    卫驰冷着脸回头,只怕再多看几眼,那人更要欣喜发狂,神智不清。


    贺霖走进凉亭,见卫驰刚才回头,便也往后看去,一眼便看到站在湖畔的姚知雪。


    少女身披雪白斗篷,亭亭玉立,眉眼笑意动人,不消任何衬托,只往那一站,便叫万物失色。


    他愣了愣,由衷道:“京中姑娘个个漂亮,不过依我所见,还是姚姑娘最好看,阿驰,你说呢?”


    卫驰冷言冷语,“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有何特别?”


    “这还不特别,你别是打仗打傻了吧!”


    “聒噪。”


    贺霖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啊,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求之不得。”说罢,卫驰大步流星离开。


    “哎,你这人!”


    贺霖无奈,这么多年了,破脾气一点没改,他追上卫驰,两人一道出了凉亭,很快消失在另一侧长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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