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染眸光转向一望无际的连绵青山,此时的树妖估计已经躲去百里之外了,“树妖躲进山林深处,是去追,还是回去等天亮再说?”


    阿珠攥了攥包带子,“你呢?”


    “想去追。”燕不?染收回目光,平静却有极强说服力道:“我有能力斩杀它。”


    “好!那就去追!”阿珠低头将布包上头缝制的纽扣一个个扣好,挥了挥拳头,“我和孩子们都准备好了。”


    下一秒燕不?染揽住了阿珠柔软的腰肢,身子一轻,夜晚的凉风扑在脸上,依靠着跟随移动的光点,阿珠清楚意识到四周景色在快速倒退。


    挂在燕不?染身上的阿珠格外激动,忍不?住道,“好像话本里的轻功!”


    “这样?能更快速的发现树妖踪迹。”燕不?染唇角微微上翘,胳膊收的紧了些,凸起的腕骨随着动作小幅度蹭着布袋。


    妖有独特的气味,修为低的人需要?借助法器才能探寻,修为高深的修士则能直接闻见妖身上的气息,杀戮越重的妖,身上的血腥味越是浓烈。


    而燕不?染那独特的双目能直接看出妖留下的踪迹,任何精怪在她的眼中?无处遁形。


    燕不?染的速度很?快,从?扑打在身上的风就能感受到,阿珠抱紧人的同时隐隐感觉到胯侧有什么东西在发热,看过去时热感又消失不?见。


    阿珠困惑盯着挎包看了片刻,没当回事,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在林中?穿梭了多长?的距离,已经全然看不?见山脚下的村落灯火,步入了森林的最深处。


    破空声自右侧袭来?,燕不?染脚尖一转,避开了偷袭来?的藤蔓。


    “在那里!”阿珠指去。


    点点星光瞬间凝聚成?剑,速度之快叫树妖无法反应,锋利的剑穿透铠甲般坚硬的树皮,将树妖牢牢钉在了山壁上不?得动弹。


    尖锐刺耳的尖叫震的树冠晃动,阿珠紧皱眉头捂住双耳,试图抵御树妖的攻击。鼻下忽觉一热,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阿珠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燕不?染的神情瞬间阴沉,抬手剑往下滑了一寸,树妖吓的立马闭了嘴。


    晕晕乎乎的阿珠踩在地上腿都是软的,晃了晃混沌的脑袋勉强清醒过来?,立刻翻开挎包查看布包里的孩子们,三枚珍珠全然不?受影响,安安静静卧在短毛的绒布里。


    树妖低声抽泣化为一个七八岁小女?孩,一头棕色的卷发脱垂到脚后,攥着双拳抽泣不?停,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大约是有了孩子的缘故,阿珠生出了几?分?心疼,转念又想到树妖伤害的百姓,擦去鼻血,板起脸教育道:“你先别委屈,你知道你伤害了多少人吗?那些失踪的百姓都被?你弄哪里去了?”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阿珠瞅,撇着嘴一声不?吭。


    阿珠声音陡然拔高:“不会是被你吃了吧!”


    “我才不?吃臭东西呢。”小姑娘嘀咕,还是被?阿珠捕捉到,猛松了口?气。


    他说:“既然你没吃,他们在哪里?”


    小姑娘低头不?语,刘海遮盖下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悠,趁着阿珠等待时放松警惕的间隙拔腿就跑,钻地没走几?步,锋利的长?剑斜插入土地,仅差微毫就能将树妖根须斩断。


    钻出土地的小姑娘摸着手背又开始低声抽泣,阿珠眉头一横,不?平道:“都没碰着你,你哭什么?”


    小姑娘毫无攻击力的反驳,“我就是爱哭。”


    模样?性格看起来?就是个妥妥孩子气未消的小孩,一时间阿珠没办法把她和伤人的树妖联系到一起,求助的看向燕不?染,希望她能拿个主意出来?。


    “失踪的人你都藏去哪里了?”燕不?染蹙眉。


    哭泣戛然而止,小姑娘认真打量法力不?凡的女?子,瞳孔微缩,迟钝的察觉到她的强大,与先前来?的所有人都不?同。


    死死盯着湿润的泥地,表情转向怨恨,“他们都该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燕不?染,“人,藏哪里了?”


    —


    一座座隆起的山组成?连绵山脉,而在鲜少有人到访的深处,藏着一处天然溶洞,洞穴里倒挂着日积月累钟乳石以及涓涓暗河,就在不?起眼的此处,树妖将掳来?的百姓藏在这里。


    到来?的动静惊动了熟睡的人们,看清楚是谁后眼中?燃起希望之光。纷纷上前祈求的询问燕不?染和阿珠是不?是救他们出去,高举着粗糙干枯的手七嘴八舌的讲述被?可恶树妖虐待的遭遇。


    “闹什么闹!让你们种几?天树就哭天喊地,砍伐的时候怎么不?见手疼呢?”小姑娘踩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瞪着,身后挥舞的藤条显示她心情的烦闷糟糕,掳来?的人看到藤蔓倒吸一口?凉气,吃过不?少藤蔓的苦,不?敢再多说什么。


    树妖本是这片山林孕育出的守护者,维持着山中?良好生态,结果人们不?断无节制的砍伐树木,严重破坏了森林的稳定,于是树妖出手。


    它不?论对错与否,将一切想要?伤害森林的人赶走,将想要?砍伐树木的贪婪者困住,让他们用?劳动赎罪。


    情有可原,却不?在理解之内。困住的百姓终于获得自由,而值得庆幸的是树妖未曾沾上人命,躲过天罚。


    至于后续事如何由灵游回禀天帝后处决,不?过听灵游提起树妖似乎有仙缘,至于最后到底怎么样?燕不?染没兴趣多了解。


    回到璃青峰的阿珠依旧沉浸在树妖指挥凡人植树造林的震惊中?,第二天挥着铁锹开始在璃青峰上栽种树苗。燕不?染不?理解,但尊重他的想法,让灵游送来?了不?少附了灵力好存活的树苗。


    起早贪黑,一种就是半个月,璃青峰在阿珠坚持不?懈下绿色覆盖面?积大大提升,要?是树妖能看见,估计能和阿珠有不?少共同话题。


    午后太阳正是毒辣,阿珠坐在屋檐下,赤着的双足踩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捧着切瓣西瓜大快朵颐。村口?买的编织草帽上插着一朵新鲜的小粉花,随风一晃一晃,看起来?特别灵动可爱。


    吃几?口?,阿珠就得和燕不?染讲述小树苗生长?情况,满满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


    “宝宝们呢?”阿珠问。


    燕不?染打开放在膝上的篮子,珍珠安安静静躺在里头,萌的阿珠眉眼柔软,歪靠在燕不?染肩头,指尖轻柔戳着珍珠,“这些小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化为人形呀。”


    燕不?染垂着眼,一本正经道,“你说过的,迟迟不?化人形,估计是想和我贴贴吧。”


    阿珠一愣,随即笑的东倒西歪。


    爽朗的笑声回荡温情的小院,彼此相互依偎,在独属于她们的小天地间。


    第30章


    夜风阵阵, 窗棂倒映着院中栽种的竹影,阿珠跪坐在燕不染身后,握着巾帕为她擦拭着发丝。


    “好?久没回东海,不知道现在的东海是怎样的风光, ”阿珠伸长胳膊趴在燕不染肩上, 青丝穿过指缝, 把玩着女子秀长的头?发。


    他清秀的眉眼隐隐透着被滋养的魅态, 在偏爱中重塑骨肉, 变得热情坦率。柔软的唇贴着燕不染颈侧跳动的脉搏, 懒洋洋挂在她身上不乐意动弹了, 声音黏黏糊糊道:“困了,眼睛要睁不开了。”


    “入寝吧。”燕不染侧过脸,阿珠趁机吧唧了一口, 弯着眼睛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一顾涌钻进了被子里。


    —


    浪击礁石,浓雾散去, 初升的朝阳跃出海平面, 照的油润的海面波光粼粼。


    东海。


    燕不染蹙眉,沿着海岸边观察, 白色靴子踩在细砂石上未发出半分响动。


    海风不止带来腥咸的气味, 还带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燕不染目光落在一块黑色的巨大礁石上,哭泣声就是从礁石后传来。


    “呜呜呜……”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蜷缩在礁石凹陷处低声抽泣,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蓬松柔软的水母。


    直到燕不染的脚尖抵着小孩散开的衣摆边缘,沉浸在浓浓悲伤中的小孩也没能发现身后多出一人?。


    燕不染不想?多管麻烦事?,也不擅长哄悲伤哭泣的孩子,她更想?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在她的住处设下幻境, 又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沉默片刻,耳畔依旧是小男孩的抽泣声,苦累了就擦擦眼睛停顿一会,没过多久又开始新?一轮的发泄,好?似不知疲倦。


    燕不染转身离开的动作变得缓慢又迟疑。如果?是阿珠在这里,他一定?会蹲下身温柔的询问小男孩为什么哭泣,再耐心的安慰他直到孩子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他们?的孩子即将化形,致使阿珠对一切的幼崽有着出乎人?意料的包容心。


    “哭什么?”燕不染的语气像以往那样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冷漠,让听?到的人?本能的觉出一丝浓烈的违和?感。


    原本在中场休息的小男孩被冷漠的语气吓的一激灵,顿时嗷嗷大哭地转过身,抢先一步道歉道:“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可我已经尽量躲在角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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