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平常,周齐堃一定会在归青芫问之前便主?动一五一十回答。


    但?这次周齐堃没有。


    周齐堃在赌,他在赌归青芫是什么反应?自己不说的话归青芫会不会来主?动问他。


    周齐堃并不清楚归青芫此刻的心意,他想知道归青芫是否也在乎自己那么一点点。


    此刻透过结果看来。


    或许,归青芫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饭后?,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


    归青芫胳膊肘靠在桌上,一只手压着《红岩》,一只手托着腮。


    可心绪却不由自主?飘远,说起英语的周齐堃会是什么样?


    归青芫想听周齐堃说英语,但?是又不想让他那么得意。


    搞得自己好像很想听的模样。


    脑海不断复盘今晚的事情,归青芫不由觉得今晚的自己格外奇怪。


    她怎么会变得和周齐堃一样无聊,去?揣测他和别人的关系。


    这感觉就好像,周齐堃质疑自己和邢上睿一样。


    况且,自己又是作何立场去?质疑的。


    两?人并不是真结婚。


    自己最千不该万不该的,也是不该去?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展露出来。


    这会让周齐堃如?何想?


    周齐堃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吗?


    不然怎么会拒绝说英语的请求。


    脑海蓦然一团乱麻,像绕不开的绳索,把思?绪都缠到了一起,越急切想要解开,这绳索便越紧实?。


    归青芫猛地甩了下头?,片刻吐出一口气,索性尝试先冷静下来,不去?想这一切。


    只是,有一点归青芫是坚信的,饶是她此刻心间有这些莫名小情绪,她自始自终是相信周齐堃这人的。


    相信周齐堃人品,相信周齐堃处事风格。


    饶是说不去?想,可当?归青芫躺在床上时,脑海又重?播了遍今晚的画面。


    最后?,归青芫总算为今晚自己的莫名其妙找到了原因。归青芫认为今晚反常今晚所盘问的一切,只是她怕周齐堃没有解决好过去?的异性关系,为两?人的婚姻增添麻烦。


    因为不愿承认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感受,因为不愿意相信有人会爱自己。


    归青芫逐渐画地为牢。


    半夜,归青芫起身去?洗手间。


    开门时,她陡然看见?地上面有张白色的纸,此刻整整齐齐搁置在门口。


    睡眼惺忪的眉眼清醒几分,归青芫有些好奇般蹲下,捡起地上那张纸。


    纸上的字笔锋有力,工整清隽。


    纸上四个单词赫然在目。


    ——You are my exception.


    看着上面娟秀字体写出的句子。


    陡然间归青芫心间微动,好似漏了一拍,手上的纸好似被加热般,变得灼热起来。


    周齐堃没说的话,写了出来。


    -


    休息日子转瞬即逝。


    归青芫又重?新开始文工团生活,而距离她们下乡表演的日子也愈发临近。


    中午和陈冉冉吃饭时,都在讨论?这事儿。


    她们两?人都属于刚进?文工团的新人,这种活动自然不会让她们有太多表现机会,顶多是多做做后?勤工作。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下乡表演活动,归青芫心中难免觉得新奇。


    “听说,下乡环境也是蛮艰苦的,”陈冉冉坐在她旁边,把打听到的内容都事无巨细与归青芫分享。


    陈冉冉继续说:“我们到时候晚上应该就会住在公社大堂吧,到时候可点多穿点。”


    一想到可能住的不好,陈冉冉小脸不由皱起来,毕竟江龙市和春桦市相比,还要再冷上二十多度。


    现在这凛冽天气都要了老命,不知道那里又是何感受。


    但?文工团去?哪里表演何时表演,具体人数安排这些都并非个人能决定的。这是政治任务,各位能做到的只有服从。


    陡然,陈冉冉小嘴微张,双手托着下巴,眼里充斥向往,“不过听说那边有看到“可遇不可求”极光的可能性。”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那幸运儿啊?”


    虽然江龙市是天气比春桦还要凛冽,可要是去?这么一次能看到千载难逢的极光,倒也不算亏。


    极光?


    归青芫秀眉微蹙,她的确记得江龙市的确可以看到极光。


    但?几率很小,几率和中了一个亿彩票差不多。


    归青芫并没扫兴,她缓缓开口回应陈冉冉:“希望能。”


    这天下午,总练习室内民乐文工团练习后?,团长?开始宣布,大后?天便会下乡表演,让大家准备好衣服保暖。


    这消息还真有点猝不及防,饶是知道最近就要出发,这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而且这也是归青芫来到七零年代后?第一次离开周齐堃,这次她即将独自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心里终究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归青芫想着今天和周齐堃回家说一下,两?人吃一顿好的,让他看看自己穿什么去?比较合适。


    然后?大后?天就跟着文工团出发。


    这次下乡表演,对于归青芫来说,还真有点出差的意思?。


    一切都计划的挺好,归青芫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


    归青芫决定去?找团长?问问,到时候最多能带多少东西,她在考虑要不要多拿一件羽绒服。


    团长?办公室在楼上,归青芫需要上到三楼。


    文工团这楼梯和百货大楼的差不多,又宽又长?又陡,归青芫只能走在楼梯最里边。


    可似乎怕什么来什么,意外便在此刻发生。


    楼上有几个不知道哪个团的女生在楼梯间嬉戏打闹,饶是归青芫规避着走,还是被视角盲区误伤到。


    归青芫是上楼,那女孩是下楼,这么背对着归青芫,直直往下栽倒,归青芫压根来不及躲开,那女孩惯性,刚好栽倒在归青芫身上。


    归青芫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晃,就这么沉甸甸直直栽倒在她身上,归青芫的背被抵在水泥地上。霎时间,她便觉身体沉痛不已。


    那女同志见?砸到人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面上满是惊慌,赶忙从归青芫身上下来,查看归青芫情况。


    她一副想扶归青芫又一副不敢扶的模样,连忙道歉,“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负责的费用我全包。”


    “真的对不起。”


    刚才的惯性撞击惹得归青芫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她秀眉微蹙,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那女同志就蹲在归青芫身边,看归青芫慢慢缓过劲这才把她拉起来。


    女同志又重?复了一遍:“同志,我带你去?卫生所吧。”


    归青芫起身时,背部?还传来阵阵酸痛,她站起来时还有点摇摇晃晃的。


    看着女同志愧疚的神情,并没拒绝,毕竟自己的确因为她受伤,“好。”


    归青芫被这女同志扶着,刚站立便发现了不对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卫生所在一楼,女同志扶着归青芫,归青芫抬脚缓缓下楼,走动间归青芫意识到自己脚扭了。


    脚腕传来沉闷胀痛,痛得发钝。


    文工团卫生所内部?宽阔,身着白大褂女大夫检查了下归青芫伤势。


    女大夫推了推眼镜:“伤势并不严重?,你最近走动不要太急,过两?天就好了。”


    归青芫抿唇,而后?抬眼问:“那我过两?天要去?隔壁省下乡表演,这个会有影响吗?”


    女大夫蹙眉,问:“是舞蹈团的?”


    归青芫摇头?,回答女大夫,“民乐团的。”


    听见?是民乐团的,女大夫眉头?舒展几分,声音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那没什么事,最近走路小心点就行。”


    须臾,她又说:“你要是跳舞的就不行了。”


    -


    女大夫给归青芫开了点止痛药,钱都是那女同志付的,本来这事对于自己便是无妄之灾,继而归青芫欣然接受。


    那女生把她送到柳琴室才离开。


    离开之前,那女同志面上还是一副惊慌模样,又给自己递了一点补偿钱:“同志真的很抱歉,这些钱你拿着买点什么,是因为我才导致让你这样的,”


    归青芫看着女同志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勾,饶是归青芫这次受了伤,但?归青芫认为这女同志的处理方式非常妥善,这不由让归青芫想到一句话,和正常人交流就是效率高。


    这次遇到这样讲道理的人是她的幸运。可惜世间的人形形色色,并不是只有此一类人。


    归青芫不由觉得如?果世界上都是这样讲道理的人该多好。


    做错事情及时承担,而不是推三阻四。


    邢上睿正在屋里练习柳琴,见?归青芫手拿着个药膏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眉头?紧蹙连忙起身问归青芫:“你怎么了?”


    说着还打算放下柳琴,过来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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