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被推搡的有些凌乱的黎琛宇拉到自己身后,“不用查了,表我不要了。”


    “人我也先带走了。”


    黎琛宇躲在他的臂弯里,被他的气场完全笼罩,却突然有一种安心和熟悉的感觉,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直到在包厢里坐下,依旧是惊魂未定。


    他听说过被偷东西的服务生被挑断手筋的前车之鉴,他知道如果从他包里翻出那块手表也必定是有理也说不清,祁铭予一定会对他失望,更别说得罪郁这样的人。


    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平息自己的情绪。


    黎琛宇挤了个笑,“郁先生,谢谢你帮我解围,也谢谢你上次借给我衣服,我重新拿去洗了。”


    他看了眼放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西装,笑得更僵硬,“只是,现在好像又皱了。”


    郁看向黎琛宇如清潭一般强忍平静的眼睛,嘴角不可查地扯了一下,看不出情绪,总之不是高兴的。


    “没事,你不用拿去洗的。”


    “还有,对不起,郁先生,你的手表…真的在我这…”心理素质不高的黎琛宇,话说一半就泪失禁了。


    黎琛宇边说边翻着自己的包,生怕话说一半就让郁误会或者不高兴,越来越手忙脚乱,直到所有东西都不小心倾倒在沙发上。


    那条手链和手机充电线那些杂物要乱不乱地缠在一起,贝母发出的光泽显得很无力。


    而那块手表却能安然地躺在唯一的隔层里。


    黎琛宇几乎是双手捧着手表呈到郁的面前的,手指不可自抑地轻微发抖,哭着解释,“但是、但是是我在西装口袋里发现的…不是偷的…”


    黎琛宇垂着眼睛不看向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打在真皮沙发上。


    郁的手迟迟没有接,依旧看着那条被随意扔在一旁的手链。


    “说了我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糟糕看到小黎宝把他的手链随便乱放气死了


    期待互动(^з^)-☆


    第7章


    如果只是以价钱来衡量贵重程度,那块手表被放在唯一的隔层里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黎琛宇居然能这么不珍视地把手链和杂物丢在一起,甚至是在他知道这条手链是代表陆应逾的一些深意的情况下。


    不知道是劣根性还是什么难以名状的情绪让陆应逾胸口郁结,他皱了皱眉。


    “陆总,是有什么问题嘛?”


    正在汇报ppt的下属看到陆应逾面露不悦,立马紧张地暂停下来,问他意见。


    陆应逾回过神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摸了摸下巴,“没事。”


    下属准备继续汇报,陆应逾拿笔在桌上敲了敲,“会就先开到这吧,我还有事。”


    陆应逾看了眼表就出了会议室。


    回到空旷的办公室,他扯了扯领带,却依旧觉得烦闷。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闭目养神,脑海中又在复盘昨晚的场景。


    在他说出那句“不要了”的时候,一些微妙的东西在空气中慢慢化开。


    他把视线从手表上移开,黎琛宇也终于没再像个担惊受怕地小鸡崽儿似的垂着头,抬头看向他。


    但少了很多情绪,但眼神依旧清澈直白。


    他愈靠愈近,连呼吸都快要同频。可他突然觉得没意思,鼻尖从他脸蛋上擦过。


    黎琛宇抬起准备迎接接吻时快要闭上的眼睛,没有诧异,也没有期待,如一滩平静的潭水。


    回想到这里,陆应逾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黎琛宇的反应实在让他费解。


    该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不属于活泼到没心没肺程度的黎琛宇的情绪,是视死如归嘛?又或是麻木不仁?


    但黎琛宇没有躲开就是答案。


    陆应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机突然响了,是社媒软件发来的特别关注的更新提示。


    [您特别关注的ta更新啦,快来看看吧!]


    陆应逾清了清嗓子,点进那条新的动态。


    是一些日常生活的18宫格。


    第一张上次那家高级西餐厅的菜品照片。他点开放大,在右上角果然找到了他的那只手。


    他不自觉地抬了抬嘴角,继续往后滑。


    前几张黎琛宇都跟他分享过,到后面都是他没见过的图片了。


    最近黎琛宇确实找他的频率少了很多,有时候一天都不给他发消息,晚上才能等到一句晚安。


    是因为一条十万的手链只能买到半个月的时限吗?还是黎琛宇的心里另有人选了,郁?还是祁铭予?


    他点开和黎琛宇的对话框,字斟句酌了一分钟,还是选择直接打电话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接的,“应逾哥?怎么啦?”


    陆应逾压着声音,“明天陆厘要去同学家过生日,钢琴课需要请一下假。”


    “噢,好。”


    接着传来宿舍里男生打游戏吵闹的声音,黎琛宇轻轻啧了一声走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像是阳台。


    “还有事吗?”黎琛宇问。


    陆应逾用拇指摩挲着西装的下摆,“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有两张音乐会的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音乐会?好呀好呀,上次的画展都没有去成。”


    “嗯,明天见。”


    电话刚挂,门就被敲响。


    还没应,门就被推开了。


    祁铭予直接走了进来,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坐到他侧边的沙发上。


    陆应逾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敲个门会死?”


    祁铭予翘起二郎腿,一脸嬉笑,“我敲了呀。”


    短暂的安静了几秒,祁铭予还没说自己来所为何事,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陆应逾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事的不是我吧?”


    陆应逾沉默,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子。


    祁铭予不再靠在椅背上,身子倾了过来,“你自导自演,让阿琛投怀送抱,到底在想什么?”


    陆应逾皱眉,“能想什么?玩玩咯。”


    祁铭予努着嘴,学着他的语气,“你最好是咯,别玩火自焚咯。”


    陆应逾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怎么还没被你侄子搞死。”


    祁铭予收起嬉皮笑脸,啧了一声。


    语气认真了一点,“我跟你讲真的,你不要乱来。”


    他继续说,“阿琛是个很单纯的人。”


    陆应逾不知道祁铭予和黎琛宇已经成了朋友的关系,更不相信祁铭予口中黎琛宇的单纯是从何谈起。


    但他只是笑了笑,他不相信真到撕破脸的那天就凭他和祁铭予跟他二十八年的交情,他会站到黎琛宇身边。


    在陆应逾八岁之前都是在海市长大的,黑白两道被陆家和祁家半分天下。


    后来陆家金盆洗手回苏城祖籍做正经生意,两家交情从没断过,陆应逾和祁铭予也是即便分开多年都没有断联的死党。


    祁铭予这两年被家里催得紧,但不想接手生意,就躲来苏城找陆应逾。这是体面的借口,实际上是在躲情债。


    陆应逾三言两语应付完祁铭予,就对他下了逐客令。


    *


    下午阳光明媚,万里晴朗没有一片游云,微风里终于带上了春天的温度,树上的新叶都在摇摆。


    陆应逾站在剧院的门口,低下头点了点鞋尖。


    “应逾哥!”突然一个声音让他抬起头。


    不远处黎琛宇跑了过来,衣领随着他也一上一下地跳动,刘海也是,表情明媚得要命。


    “应逾哥,等很久了吧。”黎琛宇抬起手背蹭了蹭泛红的脸蛋,边说边扯开衣领,跑得他背上有些冒汗了。


    “不急,还没开始呢。”


    两人并肩走进了剧院。


    “应逾哥,你也喜欢这个乐团呀,他们好厉害的…”黎琛宇拿着票喋喋不休,票面上写着“水星屹”三个字。


    陆应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没说这个乐团就是他众多产业当中,不值一提的一笔小投资而已。


    两人坐在视野最好的区域,整场音乐会不算短,但黎琛宇全程都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陆应逾想到上次吃饭时问黎琛宇对舞台有没有向往的问题,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他现在觉得应该是肯定的。


    音乐会结束,陆应逾手臂上挂着黎琛宇的外套,一起随着人流出了剧院,走向停车场。


    黎琛宇被室内的暖空调烘得脸红扑扑的,走到地下停车场了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还一直被陆应逾拿着。


    他拿过外套,“谢谢啦,应逾哥。”


    “我晚上有个应酬,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黎琛宇系好安全带,“没事啦,你把我放到校门口就行。”


    陆应逾扶上方向盘,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笑着说,“现在时间还早,不知道方不方便再帮我一个忙。”


    黎琛宇转头睁着大眼看向他。


    “能不能帮我挑一份送给我母亲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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