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数十个工作台的最深处，靠近空间最里侧墙壁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格外巨大的，格外精致的工作台。
那个工作台上，躺着个半成品。
它与其他的半成品都要高大，均匀，骨架似乎是用更好的木料制成，拼接的异常严谨。
皮是精心挑选过的，颜色均匀，质地似乎也更细腻，缝合的针脚细密整齐得多，几乎看不见线头。
它的四肢，躯干比例协调，已经具备了清晰的人体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
那里，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整张脸的位置，蒙着的皮被处理的异常光滑平整，像一个等待被雕刻的，空白的面具。
只有额头正中央，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殷红的圆点。
而它的提醒轮廓……
云岁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具无面半成品上。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那体型……
那肩宽……
那腰线……
那腿长……
与她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
右侧区域，是失败品堆放区。
这里没有工作台，没有人傀。
只有堆积如山的……东西。
是那些制作过程中出了差错，或者不符合要求的残次品和失败品。
它们就像垃圾一样，胡乱的丢弃，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缓慢蠕动，微微抽搐的肉山。
离得最近的一堆失败品里，能看到，一具人的上半身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皮肤白皙，但下半身却胡乱拼接了一具皮肤松垮，布满老年斑的，老人的躯干和双腿。
连接处用粗糙的黑线粗暴缝合灭穿着翻卷，露出里面暗黄色，已经干硬的填充物。
另一具，脑袋被缝反了，后脑勺朝前，一张扭曲痛苦的脸朝着后背，脖子以不可思议的乃是扭着。
还有一具，长了三只手，多出来的一只从肋下伸出，五指畸形的蜷曲着，指甲又黑又长……
它们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少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五官错位，扭曲，有的甚至身体各部位明显不属于同一人，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生命的，恐怖的弗兰肯斯坦式的造物。
而此刻，这些失败品堆，并非完全死寂。
它们还在微微的，有节奏的抽搐，蠕动着，像一堆尚未完全死透的，巨大的蛆虫。
一些断裂的肢体，无意识的滑动着。
一些扭曲的面孔，嘴巴无声的开合。
一些空洞的眼眶，茫然的注视着上方……
整个空间，视觉，嗅觉，听觉……
所有的感官，都被着极端邪恶，亵渎，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和产业规模的镜像，冲击的摇摇欲坠，几乎要崩溃。
这里不是什么简单的邪术巢穴。
这是一个工厂。
一个用人皮，人骨，尸油，魂魄作为原料，批量生产某种邪恶造物的，地下尸皮工厂。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4:15:49
第 104 章
空气凝固了大概半秒。
那三百多具从墙壁储藏格子里踏出的，完整的，五官清晰，皮肤泛着暗黄色光泽的尸皮纸傀，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也不是杂乱无章。
是整齐划一的，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三百多只或完整，或粗糙缝合的，大小不一的脚，同时踩在粘稠油腻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到令人心头发颤的响动。
整个庞大的地下工厂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穹顶上那些由人骨堆砌的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扑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和骨渣。
悬挂在左侧原料区的数百张人皮，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旗帜，疯狂的飘荡，抽打起来，发出啪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这一步踏出，它们与特案组众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了至少五米！
“防御阵型！”
沈青芷厉喝，声音在封闭的防护面罩里显得有些发闷，但其中的绝决和狠厉丝毫未减。
春力第一个反应过道里，他低吼一声，双手将那面刻满破邪符文的特制金属盾牌狠狠往地上一杵！
铛的一声，盾牌底部深深陷入黏腻的地面，他自己则半跪在盾后，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内侧，整个人像一颗钉进地理的钉子。
盾牌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周唯浓郁阴气的刺激下，开始自行亮起微弱但清晰的金色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勉强笼罩住盾牌前方大约两米宽的范围。
伊凡站在春力侧后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眼神冰冷。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古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皱纹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随身携带的那几个小皮囊的袋口，同时自动解开！
数不清的，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蛊虫，如同喷涌的黑色潮水，嗡嗡作响的蜂拥而出。
右拇指大小，背甲坚硬的黑色甲虫。
有细如发丝，却能瞬间钻入生物口鼻耳窍的透明线虫。
有振翅无声，但口器锋锐能咬穿皮革的飞廉……
这些蛊虫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越过春力的盾牌，迎着踏前一步的尸皮纸傀大军，正面撞了上去。
沈青芷和另外几名队员则分列两翼，他们手中拿的不是枪械。
普通的子弹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
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类似大型手电筒的装置。
他们猛地按下开关，装置前端不是射出光纤猫，而是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高频震颤的，淡青色的波纹。
波纹无声无息的扩散开来，扫过前方重来的尸傀纸傀。
这正是出发前配备的次声波发生器。
能干扰灵体频率，对依赖阴气或残魂驱动的邪物有一定扰乱，迟滞效果。
同时，他们另一只手里的强光紫外线手电也功率全开，刺眼的光线，刺向那些纸傀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大嘴。
云岁寒站在春力盾牌之后，微微侧身，右手已经握住了腰侧裁善的刀柄。
刀尚未出鞘，但她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锐利。
她的目光锐利，快速扫过正面冲过来的尸皮纸傀，锁定了它们眉心的为之。
月瑶站在她身边稍后的为之，纸偶的身体穿着臃肿的防护服，微微下蹲，重心放低，那双点画的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前面。
她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尖似乎在无意识的，很是轻微的颤动。
“来了。”
春力一声暴喝。
尸傀纸傀大军的第二步，已经踏出。
距离更近！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张开的大嘴里，露出被可以打磨的异常尖锐，黑黄色的牙齿。
牙齿缝里，还塞着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肉丝的残留物。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尸臭，以及某种甜腻香气的恶风，随着它们的前冲，扑面而来！
吱吱吱吱……
伊凡的蛊虫潮最先与纸傀前锋接触！
黑色甲虫疯狂啃咬着纸傀腿上粗糙缝合的皮肉，发出的摩擦声。
透明线虫试图钻入纸傀关节的缝隙。
飞廉则直扑纸傀的面门和脖颈！
噗噗噗……
一阵令人心头发凉的，类似戳破腐朽皮革的声音响起。
蛊虫的攻击，几乎没有效果！
那些黑色甲虫的利齿啃在尸皮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最多撕开一点点表皮，露出地下暗黄色，填充的异常紧实坚韧的，类似浸透了某种胶质的棉絮或纸浆的肌肉组织！
透明线虫攥紧关节缝隙，立刻被一股粘稠冰冷，充满腐蚀性的阴气包裹，瞬间僵直，死亡，变成一小节灰黑色的残渣，从缝隙里掉出来！
飞廉的口器刺在皮上，发出叮叮的轻响，像是扎在了鞣制过的厚牛皮上，根本无法深入。
这些尸皮纸傀。
物理防御极高。
它们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坚韧异常。
内部的填补无也并非松散棉絮，而是被阴气和邪术固化，变得如同硬质橡胶般的东西！
寻常的撕咬，穿刺，对它们几乎无效。
嘭嘭嘭……
几具虫崽最前面的纸傀，已经狠狠撞上了春力的盾牌！
巨大冲击力让盾牌表面那层金色光膜剧烈荡漾。
春力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浅沟，但死死顶住了！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响。
“攻击眉心！”
“它们眉心有东西！”
云岁寒大喊的同时，也动了。
身体如同鬼魅般从春力盾牌厚侧滑而出！
速度快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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