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不说话了,只是阴鸷地盯着地面。


    夜风吹过树林,远处传来几声似狼非狼的嚎叫。


    南向晚突然计上心头。


    “不说是吧?”她一下扔掉了手中棍子,拍了拍手,凉薄冷酷道:“野征,我们把孩子们带到安全地方去,这深山老林的,狼啊熊啊正愁没夜宵呢。”


    顾野征会意,也愿意配合她。


    于是抱起顾湘,牵着瑞瑞作势要走:“的确,这林子里的一些凶兽挺猛的,别待会儿溅一身血。”


    年纪小的矿工被吓得脸色惨白,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别!别走!我说!是……是有人给钱让我们进山找人的!”


    三角眼猛地用后脑勺撞了他一下:“闭嘴!”


    南向晚又捡起木棍“啪”地打在三角眼耳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转向那一个年轻矿工:“说清楚,谁给的钱?你们之中只要有谁能给出有用线索,我就放了谁。”


    一些胆子小,只为求财的矿工闻言,眼睛不住地瞟向黑暗的树林,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吃人的野兽。


    “就……就是让咱们抓两个小孩……说是一男一女……找到,就一人给一百块钱……”


    “一百块?”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百来块,这价钱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南向晚突然想到什么,眯起眼睛:“你们还没有说,究竟是谁?”


    “就是龙婆。”


    “村子里那个经常上山采药的老太婆。”


    “没错,就是她。”


    龙婆?一听这称呼,南向晚下意识想到他们刚进村见到的那个“耳背”的老人家。


    她问:“你们口中的那个龙婆,是不是与矿山后面那户有病的人家有关系?”


    几个矿工同时一僵。


    而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南向晚的眼睛。


    “是……”年轻矿工结结巴巴地说:“后山村,就他们家最有钱,虽然表面看不太出来,他们也没住在村子里,那家女人派龙婆来找的我们……说这俩孩子偷了他们家的贵重东西入了林子,叫咱们找到人,将人绑回去交给他们。”


    “放屁!”南向晚怒喝一声:“明明是他们绑了人,却倒打一耙是吧。”


    三角眼见瞒不过,突然狞笑起来:“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只要一出去,你们就跑不掉了,识相的就放了我们,不然……”


    南向晚直接一棍子戳在他肋下,疼得他弓成一只虾米。


    她俯下身,声音冷得像冰:“不然怎样?别忘了现在是谁绑着谁,我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却是显而易见的。”


    三角眼此时终于脸色变了,又气又惧。


    “你敢杀人?”


    南向晚但笑不语,不过,她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等等,你们是后山村的矿工?这片区什么时候有采矿区了?你们有采矿许可证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几个矿工头上。


    三角眼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年轻矿工更是眼神闪烁,有些慌乱。


    “我们当然有……”他们支支吾吾。


    南向晚看向顾野征,他朝她微微摇头。


    他来之前早就查过后山村的相关资料,自然清楚记得后山村根本没有记载在案的采矿许可。


    所以说……这些人都是非法开采的黑矿工!


    第181章 重返旧地


    最终,南向晚并没有将他们当场放了。


    而是打算等他们熬过一夜,受尽一番惊吓与折磨后,再自行“逃出生天”。


    当然,这期间她已经用她的异能“警告”过附近徘徊的吃食动物,不准对他们出手。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后山村还沉浸在晨雾中。


    顾野征蹲在灌木丛后,眯起一双眸子盯着五十米开外那栋灰扑扑的土砖瓦房。


    “我们什么时候冲进去?”南向晚猫着腰凑过来。


    第一次跟着他去抓“人贩子”,她莫名也有一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顾野征目光没离开目标建筑。


    “你带着孩子在林子那边等着,我先一个人进去。”


    “啊?我不去吗?”南向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一个人足矣。”顾野征转过头,笑拍了下她脑袋,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你保护好孩子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顾晨瑞躲在妈妈身后,一双星辰般大眼睛里既害怕又兴奋。


    他手里攥着一根树枝,舞了舞。


    “爸爸,我能跟你一起去打坏人吗?”他小声问道。


    顾野征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下次,等你再长大些。”


    顾湘倒是不想去,她握紧妈妈的手。


    南向晚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抱进怀中。


    顾野征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砖房潜去。


    南向晚搂紧两个孩子,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不到两分钟,砖房里传来两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打斗声。


    南向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就在她小心聆听异响时,顾野征已经出现在门口,并朝他们招了招手。


    “解决了?”南向晚领着孩子们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也太快了吧。


    “爸爸好厉害啊。”顾晨瑞跟顾湘崇拜地看向他。


    “比想象中容易。”顾野征一点也没有夸张:“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妇女,一个病秧子男人,没什么反抗能力。”


    砖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的混合气息。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捆在椅子上,嘴角有血迹,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突然,中年女人王梅想起了龙婆的描述——那对进村的外乡人夫妻!


    果然,他们来者不善。


    可恨的是,她竟放松了警惕,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给控制起来。


    角落里,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反手绑在床上蜷缩着,不停地咳嗽。


    “你、你们是什么人?”


    “妈妈,就是她!”顾湘指着那女人愤愤不平:“就是她把我们绑起来,关在一间黑屋子里,还叫我们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喝稀饭!”


    顾晨瑞小手紧紧抓着南向晚的衣角,瞪着那女人:“她还说,如果我们不听话,就把我们给剁了!”


    南向晚闻言,她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不怕了,妈妈在这儿,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她抬头看向丈夫,声音冷得像冰:“野征,好好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们的儿女。”


    说完,她站起身来,一手牵一个:“瑞瑞、湘湘,跟妈妈去厨房看看,妈妈弄好吃的给你们。”


    “好啊,我早就饿了。”


    “我也是,好饿好饿。”


    孩子们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顾野,这里交给你了。”


    顾野征点点头,他此时眼神也十分冰冷,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我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将你们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女人别过脸去,嘴硬得很。


    可顾野征是什么人?再嘴硬的犯人到了他手上也得吐出真相,他手法专业,很快就从病弱男子口中撬出了有用的信息。


    而中年女人就像刚从水里涝起来似的,浑身是汗,痛苦不堪。


    她的嘴里被塞了团布,如何哭喊求饶都无济于事。


    “他们承认是来监督采矿的。”顾野征走出里屋,在餐桌旁坐下。


    南向晚正在给孩子们盛玉米碴粥,桌上还摆着从厨房找出来的腊肉炒莴笋,腌萝卜和蒸馒头。


    “那个男的叫刘二柱,是矿上的监工,上个月矿洞塌方时受了伤,一直在这里养伤。”


    南向晚把一碗热粥推到丈夫面前:“他们跟任开阳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着他囚禁咱们孩子?”


    “他们不认识任开阳,说是‘上面’交代暂时看管的,过几天会有人来带走。”顾野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这一段时间焦心孩子,他也没有好好吃一过一顿饭。


    “也是,任开阳什么地位,肯定不可能亲自接触下层,但我猜这个‘上面’,八成跟任开阳脱不了干系。”


    南向晚说完,顾野征赞同地点头。


    “你说,这黑矿跟他有没有关系?是底下的人私自经办的,还是他授权参股的?”南向晚给孩子们夹了块腌萝卜,若有所思地说。


    顾野征放下碗:“刘二柱交代,每个月15号都有人来收矿石,就在废弃的老砖窑,今天正好是14号……”


    南向晚眼睛一亮:“你是说……”


    “先带孩子回去,明天我找些人提前去砖窑蹲点。”顾野征凝眸:“若这次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说不定也能顺势抓住任开阳的把柄,这样一来他以后将不再是我们的威胁。”


    南向晚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野征,黑矿的事若牵扯上任开阳,必然很麻烦,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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