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昏黄,顾野征将两张泛黄的地图铺在狭小的桌面上,手指在几个红圈标记处来回移动。


    南向晚则站在他身侧。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和我查到的货船停靠记录……”顾野征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筛选后只剩下这两个地方最有可能。”


    南向晚俯身,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地图边缘。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半岛上:“你是说这里有一片竹林,还有渔民居住,并且……”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有个类似月亮的门?”


    “对,是一个圆形的石拱门,当地人叫它月亮门。”顾野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从报社内找来的一张民俗照片。”


    照片上的石拱门确实呈满月形状,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透着几分神秘。


    南向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你在想什么?”顾野征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温暖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没事。”她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红圈标记:“那这个地方呢?是一个村子?”


    “对,一个不起眼的后山村,有竹林与大片树林,但我查过,并没有月亮门这类明显标志。”顾野征翻出另一沓资料:“不过根据博儿描述看到的那些建筑特征————倒是与这个传统老旧的村子更为吻合。”


    “我觉得……岛上应该不可能。”南向晚放下照片,心中有了一定的决策:“第一,岛上交通太不方便,如果真有什么秘密藏在那边,进出货物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顾野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也是这么想的。半岛上的渔民世代居住,外人进出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石头,动静太大。”


    他收起半岛的资料,指着后山村:“而后山村虽然偏远,但有公路连接,附近还有几个采石场,运输建材或者……其他东西,都不会太显眼。”


    第177章 不同寻常的后山村


    后山村


    南向晚拿了一块头巾绑在头上,遮挡烈日,一身碎花衣加黑长裤,纳厚底布鞋,手上挎着一个竹篮子,活脱脱一个来走亲戚的普通的乡下姑娘。


    顾野征走在她身边,穿着褪色的蓝布工装,手里拎着个破旧的旅行包,形象十足一个陪着妻子来乡下的厂里工人。


    他们这番行动绝不能惊动任开阳的人。


    任开阳绝对也想不到南向晚跟顾野征早就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并且对此展开了反击行动。


    “这村子比我们打听到的还要荒凉。”顾野征目光扫过路边杂草丛生的院落。


    大多数房屋都已经闲置,时间过久,有些塌了,有些腐朽破烂,而仅存的那些也是门窗紧闭,看不出是否有人居住的迹象。


    南向晚点点头。


    “前面好像有人。”顾野征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拐角处,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正颤巍巍地往破旧的瓦房走去,一只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另一手握着镰刀。


    南向晚难得遇到人,赶紧走上前询问:“这位婆婆,请问张德全家怎么走啊?我是他侄女,来探亲的。”


    老婆婆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啊?”


    南向晚知道有些老人家听力退化,因此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几乎是喊着说的。


    老婆婆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表示听不见。


    顾野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按在南向晚的肩膀上:“算了,我们再找别人问问。”


    南向晚不太信这老婆婆没听见,因为她刚才喊的时候,对方下意识侧偏过脸,还有眼中有着莫名的恐惧与躲避。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


    南向晚回头转身,看到五个壮年男子从巷子尽头快步走来,领头的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根木棍。


    顾野征立刻上前半步,将南向晚挡在身后。


    “我们是来探亲的,找张德全。”顾野征露出一抹“以和为贵”的笑,跟他们说。


    这对年轻的男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虽然皮肤不白,但五官却异常精致漂亮。


    众人一番打量。


    “张德全?”领头男子皱眉想了一下,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村子哪还有什么张德全,早搬走了。若找人的话,去别处找去,咱们后山村不欢迎外地来的。”


    南向晚感觉到顾野征的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自己来处理。


    “同志,我们真是来探亲的。”她故意带上浓重的青山县的乡音:“我表哥张德全前年写信说在这儿的砖厂干活,让我们有空来看看。这……这村子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男人们交换了个眼神,将信将疑。


    “赶紧走吧,这里真不欢迎外人。”


    “同志,你瞧,这天马上就黑了,这山路难行……”顾野征掏出一盒烟递上去,为难地说:“就能不能让我们借住一晚上?明天再寻不着人,咱们就走。”


    南向晚:“是啊,这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找不着亲戚就算了,总不能叫咱们深夜赶路吧,这万一出事了……”


    又是一阵沉默的较量。


    最终,领头的男子一把抢过烟,啐了一口:“就一晚。村东头有的是空房子,你们自己收拾去住。记住,天一亮就走,别在村里乱逛。”他阴森地补充道:“最近村里不太平,晚上最好也别出门。”


    说完,这群人匆匆离开,钻进了村后的林子。


    南向晚注意到他们边走边低头搜寻着什么,不时用棍子拨开草丛。


    “他们好像是在找东西。”她低声说。


    顾野征点点头,眼中带着思索:“显然是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南向晚看他:“这后山村正经村民没几个,全都是些混事的人,你说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任开阳的人会选择这个地方来藏匿人,十有八九这个地方的相关产业属于他们的灰色私资。”顾野征合理猜测。


    南向晚凝重道:“那我们接下来恐怕得更加小心一些才是了。”


    老婆婆早已趁乱离开,两人只好按照指示往村东走去。


    所谓的“空房子”不过是间屋顶漏风的土坯房,屋内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顾野征简单清扫出一块能坐的地方,从包里取出干粮和水递给南向晚:“先吃点东西吧。等稍晚些时候,我单独出去探探情况。”


    南向晚咬了口硬邦邦的饼,就了一口水润了润,吞了下去。


    “我也去,我们就分头行动,你去查查那帮人,我得出去探一探,看究竟村子里有没有人在熬中药,晚上这个时间点,应该能闻到气味。”


    若真有人生病,中药一般是一天喝三次,分早、中、晚熬制。


    不等顾野征再劝阻,她已经快速解决完晚饭,溜出了门。


    夜幕完全降临,后山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采石场方向偶尔传来机械的轰鸣。


    南向晚贴着墙根移动,鼻子不断捕捉空气中的气味——柴火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她循着气味前进,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耳聋”老婆婆的住处附近。


    南向晚正要往那边走,突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她迅速闪到一棵老榕树后,屏住呼吸。


    是那个老婆婆!


    老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只手提着煤油灯,另一只手上提拎着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然后快步向村后一条隐蔽的小路走去。


    南向晚当即心下有了怀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小路蜿蜒向上,通向矿山背面。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半新半旧房屋,烟囱里飘出缕缕青烟,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老婆婆敲了敲门,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开了门,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就进去了。


    南向晚悄悄靠近,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躺在床上不停咳嗽,女人正将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他。


    老婆婆坐在床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完全不似之前耳聋的模样。


    “今天村子里来了两个陌生人,说是来探亲的,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老婆婆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说,会不会有问题?”


    病床上的男人剧烈咳嗽一阵,嘶哑地说:“尽快将人撵走……矿上的事绝不能暴露,还有那两个绑来的孩子……”


    孩子?


    南向晚心头一紧,更加聚精会神地听着。


    女人焦急地打断:“你就别想这些事情了,你的身体扛不住的,你放心,我已经叫人去找那两个兔崽子了,他们不认识路,肯定还在林子里迷着路呢。”


    “必须……尽快……”男人的话被又一阵咳嗽打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