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征径直来到案件讨论会议室,推门而入。


    此时,魏母跟魏明远为魏康请来的辩护律师,正唾沫横飞地狡辩:“仅凭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罪,这分明是有人恶意构陷……”


    “是吗?那若再加上这些呢?” 顾野征的声音沉稳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走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照片一一摊开在会议桌上。


    “这里有魏康从政以来,各种私下犯罪记录,有勾结水匪‘青龙帮’劫掠国家物资的往来信件,利用粮食局通道运送不法化学物资的出库记录,还有现场交易的照片,铁证如山!”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面上的罪证上。


    魏康的辩护律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会……”魏母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而魏明远双眼失神,似震惊得难以反应。


    半晌过后,他忽然怒叫道:“你是谁?你哪找来这些的?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些都是真的?”


    公安刑警以及男人身后的副官都鄙夷嘲讽地看着他。


    这时一位穿着中山装、留着翘边胡须的中老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乐呵呵地一笑:“这位可是国情处的顾处长,你竟然质疑他拿来的东西的真实性?”


    顾野征朝来人点了点头:“陈专员。”


    陈专员看向魏母他们,脸色逐渐冷淡严肃:“任何妄图践踏法律、损害国家利益的人,都将受到严惩!”


    魏康被押解进来时,还心存希望,然而当看到桌上那些足以叫他万劫不复的罪证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激动地冲上前,拷着的双手艰难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喃喃自语:“不可能…… 不可能……”


    倘若说之前南向晚对他的控诉指证会叫他一无所有,那加上这些……他恐怕再无活路。


    “爸——”


    “老魏啊——”


    魏母跟魏明远两人伤心痛哭地冲上去,抱住了已经站都站不稳的魏康。


    而晚来一步的南向晚,不明所以地看着魏康,毕竟他前一分钟还在各种打死不认,顽抗到底,可现在却是万念俱灰的模样。


    她视线在会议室转一圈,突然,她惊讶又欣喜地看到了顾野征。


    她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他。


    而顾野征也看到了南向晚,他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柔化了脸上原本的冷峻煞气。


    第172章 被拐走的孩子


    趁着周围人没注意,南向晚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视线严肃地朝魏康那边看,实则小声问他。


    “你怎么来了?”


    顾野征被她那欲盖弥彰的小动作逗笑,却又忍着。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


    南向晚愣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他答应过自己什么事情……唔……难道是之前他将她从水贼手中救出来时,跟她保证的事了?


    这么久过去了,她也就模糊记得他说过的话,可他却从未忘记过。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些罪证是你查出来的?其实派人送过来就是了,何必这么辛苦亲自送过来一趟。”


    “能看一眼,就不算辛苦。”他语气很随意,就好像这话根本不需要深思熟虑。


    旁的人听没听见这些对话不知道,但顾野征的随行人员却一个个目不斜视,拼命装耳朵不好使的样子。


    想不到啊。


    他们冷酷无情的长官,原来面对媳妇儿是这个样子的——铁血柔情。


    那情话就跟吃饭一样自然。


    陈专员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地又转过了头。


    魏明远突然转过头来,他看着南向晚,眼睛通红,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南向晚,你放过我爸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是我不争气,我辜负了他,是我当初思想有偏差,得罪了你,得罪了顾家,你要我的命我都没话说。”


    他在地上“呯呯”磕头,那为父求情的悲惨模样,足以叫不知情的人心生同情。


    南向晚蹲下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表演”。


    魏明远感受到一股戏谑的视线,无论他多愤怒、多想杀了眼前这个女人,可他还是得装出一副可怜、悔过的模样。


    “魏明远,你明明都已经被放出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肯脚踏实地的过日子?你说得没错,要不是你,你爸也许没这么快被秋后算账,你不知悔改,他一再纵恶,你跟他,都不算无辜。”


    魏母冲过来,抬起手就打算扇南向晚一巴掌。


    可南向晚却被顾野征一把搂过,再直接一脚将其踹开。


    她撞到桌橼,痛得一时挺不直腰来。


    “妈——”


    魏明远站起来,赶紧过去扶住她。


    魏母气不过,鬓发散乱,歇斯底里地说道:“南向晚,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祸害,你凭什么告我家老魏?你害我儿子大好前途没了,你害他坐牢,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一个乡下的贱丫头,你一朝得势,你就在这耀武扬威了是吧?”


    魏母恶毒地看着她,全身都在发颤。


    “你等着,我娘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也有儿子是吧,我就看一看,假如有一天你儿子被害了,你能不能还在这里冠冕堂话地讲这些空话!”


    南向晚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十分狠厉起来。


    “你敢动我家人试一试?”


    顾野征这时也当众开口:“文家是吧,你最好规劝住你的娘家人安份安纪,倘若我儿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顾野征可不会客气。”


    他这话一出,在场多数人都怔愣住了。


    这魏母撂狠话的对话是南向晚,提的也是她儿子,这顾处长怎么说是他儿子?


    除了顾野征的亲随,陈专员外,魏家人也就只有顾康从南倩倩口中得知了顾野征如今的身份。


    魏明远跟魏母只听陈专员说他是“顾处长”,可这会儿,忽然听他自称“顾野征”,只觉眼前刹时一黑。


    “你是、是顾野征?”魏明远忽然反应过来了:“南向晚的爱人?!”


    啥?


    在场刑警、律师都齐刷刷地看向两人,难掩吃惊。


    这俩人……竟是夫妻?


    难怪了。


    他们就说怎么这么巧,这头南副处在指控魏家,那头顾处长就亲自跑过来拿出能钉死魏康的罪证。


    敢情这俩人是俩口子啊。


    太强了吧。


    别人家能出一个能人,就烧高香了,他们家倒好,夫妻俩都是军政两界的冉冉之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真不知道上天给他们开了这么道门,究竟关上了哪一扇窗。


    ——


    不久后,法庭上,魏康听着法官宣读判决书,神情麻木,而魏明远则痛苦绝望地闭上眼睛,好似这样就能够逃避现实。


    “被告人魏康,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抢劫罪、非法运输危险化学物品罪……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而南向晚也坐在观众席上,等宣判完后,她就站立了起来,转身离开。


    自作孽,不可活。


    ——


    南向晚停好自行车,走进自家院子,突然听到房间内龙猫发出叫声,还在拼命撞笼子,她心感不妙,推门而入。


    “妈妈,救我——”


    “有坏人,妈妈——”


    南向晚一震:“湘湘,瑞瑞!”


    南向晚立即与龙猫同感,通过它的视线,她看到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捂着两个孩子的嘴,朝着巷子里跑。


    而龙猫则被摔在地上,笼门打开,它想保护自己的小主人,于是冲上去咬他们。


    可这显然无济于事,反而惹恼了他们,被一把扯开,猛摔在墙壁上。


    而南向晚浑身发颤,死死地咬紧下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将她的孩子带走。


    她立即转头,骑上自行车就赶往最近有电话的杂货铺。


    “喂?”


    “妈,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是顾母接的电话。


    “啊,是晚晚啊,我在啊。”


    “孩子们……放学了吗?”


    “啊,只有鸿鸿在家,今天学校搞什么活动,高年级的要借他们教室,所以休假一天,湘湘跟瑞瑞带着龙猫出去找同学耍了。”


    听到这话,南向晚的心虽然仍如火在焦熬,但听到老大没出事,这算是目前她唯一的安慰了。


    她手心发汗,语气却还是没变:“这样啊……”


    “晚晚,有什么事吗?”顾母那头好像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没事,那好,晚些时候我再联络他们吧,妈,再见。”


    南向晚快速挂了电话,然后立即拨打电话给了顾野征。


    他走之前,将他的私人直线电话告诉了她,可以直接让总机转接,不必查询身份跟提前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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