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不同的伤,有她能辨认的刀、枪伤,还有她认不出来的,大大小小。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南向晚哽咽着将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想起书中曾提过的一件事情。
当时男主完成一项跨国走私任务回来,的确封闭了整整一年,这里面没有提过为什么,但后期女主倒是听医生提起过一句。
“创伤后遗症”。
那些被压抑在潜意识里的恐惧,会在深夜化作噬人的怪兽,将他吞没。
当初书中明明写的是三年时间,可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五年……
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不是女主?
因为南倩倩的女主气运还没有彻底消失,所以选择了自己的顾野征,必然要遭受折磨与惩罚?
南向晚耐心细致地替他擦干了汗,换了一件干爽的宽松汗衫,然后盯着他平稳的睡颜开口。
“这本书的情节早就千疮百孔了,是我太仁慈了,一直忘了彻底摧毁它的存在,最后的大情节,将会是南倩倩彻底失去女主光环的时刻……”
晨光刺破云层时,独院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南向晚替沉睡的顾野征掖好被角,刚起身,却发现他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心中一阵酸涩。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信我。”
以前,她心底念着的永远是自己,后来是她的孩子们,而现在,她有了家,有了他,他也该成为她放在心上的人了。
由于昨晚的事,南向晚特意请了一天假期,张为民那头也是十分爽快就批了。
于是她穿了一身日常服装,戴了一顶上圆帽,红色围巾,没有戴眼镜,就这样出门了。
巷子口一出来,就是一条热闹的早市,街道边,老大爷们搬来小凳子,坐着听收音机里播放着的新闻,赶早市的、吃早饭的人来来往往,人间烟火气。
昨夜的惊心动魄仿佛从未发生。
她买了包子、油条跟豆浆,又买了鱼、鸭、猪骨头跟豆腐、青菜还有一些枸杞、香料,打算好好做一顿饭犒劳一下顾野征。
等她逛完,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已经过了两小时了,逆着光,她看到门口的顾野征。
他没有穿昨天那一件湿长的呢大衣,而是拿了一件她的外套披在身上。
他眉眼慵懒倦怠,光暖暖的阳光照顾他身上时,融化了他身上的锐利感,懒洋洋地靠在门口……他在等她回来。
南向晚笑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由得让她想起了望妻石,就那种不知归期,日日守在村口遥望路的那种。
“野征,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顾野征抬起眼,一扫那倦怠淡漠的神色,弯起了嘴角。
——
魏康昨晚一直没睡好,后半夜更是心神不安,坐起来,一直盯着电话。
“爸,怎么了?”魏明远起夜,看到客厅灯没关,出来一看,却见他爸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康摆了摆手:“没事,你去睡吧。”
“什么没事?没事你会坐在这里不睡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魏康:“我在等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
“你别管,赶紧去睡。”
魏明远见魏康额头青筋直跳,也不再惹他烦:“那好,爸,你也早些睡,若今晚等不到就算了,明天总会打来的。”
而魏康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原本应该打来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他知道,肯定出事了。
可他将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密,怎么可能会再出岔子呢?
他想不明白。
回到局里,他坐在办公室,迫不及待找报纸。
知道他的习惯,因此每天一大早桌面就摆好了当天的新闻简报。
映入眼帘的就是“跨国走私案告破” 的大标题,他直接略过,再反复翻找,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内容。
“不可能啊……” 魏康立即拨打电话:“将今天松江市的报纸全都给我找来!”
“是。”
第163章 孩子、龙猫与秘密
不一会儿,办事员捧了十几份报纸过来:“还有一些收集不到,但目前这些都是最新的……”
魏康挥手,叫人出去。
然后他一份一份的翻找,没有,一份都没有。
没有南向晚的报道……
他心头越来越慌,冷汗泅湿了背。
这时,一通电话转了过来。
魏康赶忙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是我,南倩倩。”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天的报纸什么都没有?”魏康着急询问。
“顾野征回来了,他现在是省军区情报处处长。”
魏康手上的话筒一下掉落,神情震惊。
五年前顾野征被抓,军区严厉地删除了他个人档案,对外基本上是查无此人,当时魏康有多高兴啊。
这些年以来,他认定顾家会从此没落,会夹着尾巴做人,再无翻身的可能。
但此刻一切却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
晚饭吃完,南向晚想起顾野征昨晚发病的情况,觉得他们夫妻俩,或许也该真真正正地坦诚相对一次了。
于是,在顾野征洗完碗后,她招了招手:“野征,你过来看。”
顾野征走近才发现,南向晚拎了一个笼子过来,而里面蜷缩着一只他从没见过的动物。
“这是什么?”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灰毛生物,耳朵像两片银杏叶竖在头顶,黑豆般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短毛,像是戴了副小巧的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蓬松的大尾巴,几乎和身体一样长,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老鼠?不太像。
松鼠?也不太像。
“这是……?”他抬头看她。
“龙猫。”南向晚手指穿过笼子缝隙轻轻抚摸它的头顶,微笑着问他:“可爱吗?”
顾野征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
“可爱。”
她无奈地按下他的头。
“看它。”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蹲下身,看着这个小家伙。
龙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前爪缩在胸前,活像个毛绒玩具。
“野征……”南向晚轻声问他:“你想孩子们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扎进顾野征心里,他怔住。
想,当然想。
他们七岁的三胞胎——老大顾鸿博、老二顾湘、老幺顾晨瑞,因为两人职业特殊的原因,一直由顾家二老在沪市照顾。
自上次见面,已然过去了五年多。
“当然想。”顾野征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都能想起他们小时候的样子,现在他们长大了不少吧……”
南向晚点头:“是啊,不如你亲眼看一看吧。”
她将手掌轻轻贴在龙猫的背上,闭上眼睛。
顾野征惊讶地看见妻子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那一团光芒如同流水般渗入龙猫的毛发。
笼中的小生物突然坐直了身体,耳朵警觉地转动。
更让顾野征震惊的是,龙猫缓缓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动物的叫声,而是一个清脆的女童声:“妈妈!”
这声音,难道是他们女儿顾湘?
顾野征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他伸手想碰触龙猫,却在半途停住了,生怕打破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市实验小学门口,放学铃声刚刚响过。
三个背着同款军绿色书包的孩子走出校门,立刻被五六个同学围住了。
“哟,顾家三只小可怜。”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嚼着大大泡泡糖:“你们没有父母的吗?不是奶奶爷爷接,就是你们自己回家?”
顾湘——三胞胎中的老二,她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闻言立刻反击:“李小军,你爸爸妈妈这么闲啊?天天来接你?我妈妈可是很忙的,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奋斗在第一线!”
“我们爸爸更忙!”老幺顾晨瑞挺起胸膛,骄傲得仿佛是在领奖似的:“他可是为了保卫祖国战斗在第一线!你们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围观的孩子们一时语塞。
这年代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大多自己上下学,有父母接送的确实是少数。
“况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要爸爸妈妈接……”顾作为大哥顾鸿博,他最老练沉稳,张口就是必杀:“你们不觉得害臊吗?”
说完这一句,他没有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继续补刀。
“再说,王老师上周说你们几个数学平均分才65分,还好意思让家长来接?”
孩子们被这一连串反击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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