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今天休假……”


    “那破门。”南向晚直接道:“责任我负。”


    周秘书呆住了。


    这时旁边一个女科员赶紧站出来:“不用不用,我这有钥匙。”


    她抹了一把汗,真怕这又莽又飒的新任干部,真暴力拆门。


    不过……同为女性,瞅着她刚正不阿,雷厉风行的模样,不禁油然生起一种向往与钦佩。


    南向晚叫周秘书进去拿,他被催赶着踏入,当铁皮柜“咣当”打开时,找到了密封的教师转正材料。


    “现在咱们就开始现场复核!”


    复核?!


    周秘书脸色一下跟便秘一样又黑又红。


    他赶紧阻止:“南副处长,等等……”


    她疯了吗她?


    可南向晚却拿来算盘,噼啪作响地核对起来:“齐白,教龄34年,转正考试87分,政策加分20分……”算珠碰撞声里,老教师们的呼吸越来越重。


    “总分107分,排名第3。”她朝周秘书伸手:“把原始档案拿出来!”


    周秘书抱紧档案,摇了摇头。


    不、不行的。


    他很想劝劝她,你收敛点啊,你若真当众揭穿,这可真是捅破天了啊!


    他现在很后悔,不久之前脑子长包黑心流脓,非得试一试这个南副长处的能力,看她几斤几两,现在好了……


    她实际上就是一根定海神针,看着“细小如针”,可一旦变“大”,直接能吓死他们。


    “一会儿隔壁审计局那头还有一份,三份一块儿复核……对了。”


    她看向门口:“地委的人来了吗?”


    可南向晚显然不打算迂回,她将档案内容公之于众。


    目前地委在三楼,行署在二楼,过来一趟还真不费多少时间。


    只见惊奇的地委秘书长与妇联主任都下来了。


    看热闹的精髓在于,亲赴现场,亲眼目睹。


    “来了来了,不是南副处长,您这叫得这么急,我们不来,倒好像不合时宜了。”秘书长也是一个风趣的中年人。


    “麻烦两位就当个见证吧。”


    南向晚微笑点头,她打开档案袋,抽出文件,真相也即将赫然在目——


    一番找寻,原始名单上齐白的名字旁,被人用铅笔划掉,写了一个“魏”字。


    她一字一句道:“齐白,的确在转正名单上。”


    整个走廊、办公室内瞬间死寂。


    都被她那雷厉风行,堪称惊悚的行事风格给震住了。


    他们都猜错了。


    这个新来的副处长她一点都不“软”,相反,她硬得很,这强硬又凶悍的风格,简直让他们都心惊胆战。


    “看来,还真是在人在黑箱操作啊。”她每说一个字,众人的心脏都猛跳。


    南向晚当众把假名单封存起来,事后再统一处理。


    “我现在宣布三件事。”


    “第一,今日起成立教师权益监督组,我任组长。”


    “第二,所有转正材料封存,由地区教育局直接重审。”


    “第三——”她突然向齐白老教师深深鞠躬:“请您再坚持半个月,我以党籍担保,一定给您和所有老师一个交代!”


    教师们愣住了。


    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有领导对他们弯腰。


    不知谁带的头,走廊里突然响起掌声,震得楼里、楼上一众人都怔了神。


    齐白眼眶瞬间红了,他嘴唇颤抖,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呜咽着说:“好,好,我信你,我从后只信你南副处长的话……”


    第144章 鸿门宴?她拿他们当下酒菜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可行署办公室的人心比风更躁动。


    南向晚当众公开被篡改的转正名单,破门调取原始档案,并不顾一切反对声音成立临时教师权益监督组。


    这些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行署。


    有人拍手称快,更多人却在暗处冷笑。


    食堂里,几个科长围坐一桌,边吃饭边讨论,话里夹枪带棒。


    “年轻人就是冲动,她以为这是那乡镇学校?”教育局人事科的嗤笑。


    “听说她连张副主任的面子都不给,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财政局的股长压低声音撇嘴。


    “呵,等着看吧,她这么闹,上面的人可不会看着下面人如此越权……”地委办公室的人意味深长。


    而另一边圆桌上,几个年轻科员却偷偷议论。


    “这南副处长是真敢干!我都吓了一大跳。”


    “咱们这儿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硬茬了?果然是咱们年轻一辈的楷模啊。”


    “嘘,小点声,别让那些老派的人听见……”


    陈专员的办公室。


    郑国栋,行署办公室主任,分管文件流转,手握实权岗位。


    他沉着脸站在办公桌前:“陈专员,南向晚这是破坏组织程序,她一个副处长,凭什么擅自调取地委档案,还不按流程复核?”


    陈专员慢悠悠地泡着茶,眼皮都没抬:“老郑啊,你急什么?她不是说了,她会负责,也喊了纪检的调查清楚吗?”


    郑国栋一愣:“可……可她这么做,岂不是将行署办公室的人架在火上烤,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议论咱们?”


    陈专员抬手打断,笑眯眯地抿了口茶:“她惹出来的事,她自有办法解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不行,再换人就是了。”


    郑国栋瞳孔一缩,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陈专员在观望。


    如果南向晚能摆平舆论与坐稳她副处长的位置,说明她有本事,陈专员乐见其成。


    如果她搞砸了,不过就是换人,陈专员也不用担责。


    看起来,他好像挺中立的,不帮不踩。


    可是在郑国栋这边来看,这不是侧面也说明,陈专员对这个南向晚其实是一种放任态度。


    他不会干涉她行为,除非她自取灭亡。


    可他会不会干涉别人的行为呢?


    他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来对方的真实想法。


    ——


    南向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桌上多了一封信——没有署名。


    她皱眉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名单的事,适可而止!”


    这是警告?威胁?


    “老周。”她朝外喊了一声。


    周秘书赶紧小跑过来。


    “怎么了?”


    “我桌上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她晃了晃手上被拆开的信。


    周秘书疑惑:“没人啊……哦,之前有送资料文件的来过一趟,我去问一问。”


    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南向晚喊住。


    “不用了,我知道,你先去忙吧。”


    南向晚将信件撕了扔进垃圾桶。


    这是谁送的,还真以为她不知道?


    南向晚可不是什么愣头青,或者职场新人。


    她在入职前,早就摸清了行署大院办公室的一些基础资料。


    怎么摸清的?


    当然是凭关系啊。


    她在松江市读了两年多的书,可不仅仅只是读书。


    对于一个早就出社会的人来说,她读书不为当书呆子,除了拿取文凭之外,她也会不断地扩充自己的人脉力量。


    陈教授是她的人脉,可她却不仅仅是只有陈教授一个人脉关系。


    郑国栋。


    魏康的远房表弟,靠关系调入行署,专替魏家处理“棘手问题”。


    而魏康,也就是书中男二魏明远的父亲。


    魏明远早两年已经刑满放出来了,以他们魏家那记仇的性子,想来这对父子得知她回到松江市,铁定会想方设法地来对付她。


    而这次她这么大动干戈,可不是莽撞。


    而是她与魏家积攒多年的恩怨,她觉得,她也是该清算起来了。


    以前她地位低,即便仗着顾家叫魏家投鼠忌器,可她想反制却也触及不到魏家。


    可这些年以来,她的积累与成长,情形可就不一定了呢。


    她伸手抚过桌上那份《关于解决民办教师待遇问题的请示报告》。


    神色从容淡然,坐下后,在扉页写下:“请各科室负责人下周一上午九点,会议室研讨。”


    ——


    周六休假日这天。


    国营饭店“四季春”招牌亮起昏黄的灯。


    南向晚面带微笑,如约站在了门口,她整了整藏蓝色的确良外套——这是她来行署后第一次私下应酬。


    虽然做东的正是魏振国的得力助手,行署办公室副主任郑国栋。


    南向晚没想到她还没有出手,郑国栋已经先一步主动出击。


    他代表一众,特邀她到国营饭店款待,一为同事间互相认识增进感情,同时也是诚心欢迎她加入。


    这个理由正当且带着道德搬绑架,不去,显然就是不合群了。


    她知道,这顿饭绝不简单。


    包厢里,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几瓶洋河大曲,郑国栋一见南向晚步履淡定地入内,便立即笑呵呵地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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