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她就问是哪三个字,然后……”顾开疆眉头拧紧,没好气地说道:“就急着要走了。”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迫切吓到她了,以至于她连舅舅的事情都不急着探听结果了,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来,顾老,干帕子。”


    顾开疆接过黄婶手中的帕子,就着顾野征的脑袋抹了一把脸,他低着头,扯动嘴角,没有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呵,她又逃了。”


    这时,周维民跟王丽华嗅着动静也出来了。


    “野征,你回来了?”


    “哥。”


    两人看到顾野征,眼神闪烁了一下,假模假样地跟他打招呼,可神情之中排斥却又不加掩饰。


    顾野征此时却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他看着顾开疆问:“爷爷,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你认识她?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


    “她应该就住在邓家坳。”


    “邓家坳?那她家里有什么人?”


    “外公、外婆跟一个舅舅。”


    “她有提起过她丈夫吗?”


    “没提过,但应该不是个好东西,她嫁给那男的几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可那么漂亮能干的媳妇他却不珍惜。”顾开疆鄙夷道。


    这些消息跟他认识的南向晚却完全对不上。


    顾野征有些怀疑了。


    难道这个“南向晚”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不过,长得漂亮,又带了个孩子,叫“晚晚”的人,他印象中倒是认识一个……


    “爷爷,我答应你见她一面,你想办法将她再约出来。”


    顾开疆见顾野征终于开窍了,顿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花了。


    “好好,这事就交给爷爷了。”


    周维民跟王丽华听到这,翻了一个大白眼,只觉得这对爷孙只怕是有毛病吧,竟看上一个已婚生了孩子的女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


    另一头,南向晚及时跑了,没与顾野征撞个正着。


    她心想,顾野征只要没跟她正面撞上,应该也只能怀疑却不能笃定吧。


    这段时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去顾家了。


    舅舅那边已得到通知,那一块军用地可以改为厂址,且由他们辖区所得,这消息高兴得他买了酒、菜,非得跟南向晚好好地喝上一盅。


    舅妈也是既高兴又笑话他,这么大一个人了,遇到点高兴事就没点当舅舅的样,还要跟自家晚辈拼酒。


    南向晚酒量很好,她也乐意陪他一醉。


    当晚她没有走,留在了舅舅家睡,她抱着自家已睡着了的小老幺,眼神朦胧:“幺儿,你说,如果我们被你爸爸给逮到了,会怎么样?”


    “……我不想将你们让给顾家,可我大抵是抢不过他们的,假如真的被认出来,我就死不承认……”


    她眼皮下垂,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母子俩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着了。


    第86章 野征,你怎么看呢?


    转眼一月极限训练到期,南向晚跟禹安邦俩人,一个怀揣着期待,一个满是激动与紧张,按时去接训导员们。


    林海边缘腾起了薄雾,二十四名训导员如期而至。


    乍一眼,原本规规整整的队伍,如今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他们背着磨损的军绿背囊,裤腿凝结着干泥块,脸上、手上或脚踝部位,全是擦伤,身旁亦步亦趋跟着没有了牵引绳的训犬。


    狼狈、不修边幅,且怨念很深。


    可与之相反的是他们的犬,进去时懒懒散散,萎靡不振,但此时那一身油亮的皮毛,随着走动时绷紧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就像二十六柄淬过火的“利刃”。


    “你、们、终、于、来、了!”


    听听这声音,跟要吃人似的。


    禹安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将南向晚推出来挡“枪”。


    “你说你说。”


    南向晚也没有推脱,这点小事她还担当得起。


    “恭喜,你们都完美且完整地完成了这一次极限训练,我很为你们骄傲。”一开口,她就对他们这一个月的集训表现给予了高度赞誉。


    她真诚的眼神,真挚的言语,一下就将这一群暴躁的“狼崽”给按住了。


    在暴雨、泥石流等极端环境下,在这荒无人烟,条件极差的的生存挑战中,人与犬共同面对体能极限与精神意志的双重考验。


    训导员几乎都快从军人蜕变为山野猎手,掌握丛林生存法则。


    而犬犬们也进化为具备野性直觉的战士。


    人与犬之间更是建立超越语言的深层默契。


    一个月,他们终于闯关成功了!


    虽然被“按住”了,可他们还是忍不住,得蹦跶一下。


    “你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活这么大,就没过得这么苦过!”


    “每天不是跟恶劣天气作斗争,就是各种突发事件,这林子里的动物都特么地疯了吧,专挑我一个人欺负。”


    “你也这样?我也是啊,什么蛇虫鼠蚊,野猪山猴啥的,追着我撵啊。”


    见他们越说越诡异,南向晚赶紧打断,并抛出一个绝对能打动他们“芳心”的安抚手段。


    “我知道,所以车里我买了橘子汽水、老面馒头,还炖烤了把子肉、酥皮鸡,猪油酥饼,红肠这些,饿了的话,就赶紧去吃吧。”


    这话一出,他们全都傻呆住了。


    禹安邦见他们这副模样,笑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啊。”


    “呜哇——”


    他们就像一群被饿疯了的野人,欢天喜地冲了过去。


    南向晚知道,在这野林子里待一个月出来,吃白饭都能香掉牙,更别说马上吃一口热呼的、熟香的各种<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那感觉简直能升天。


    “谢谢,太感谢了。”


    “天啊,太好吃了。”


    “我感觉我这一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也是,我也是。”


    南向晚在后面喊一声:“吃完了,送你们回去,今晚好好收拾一下,养精蓄锐,明儿个一早,我们就去参加军犬训练基地的选拔赛。”


    邓星洲抢了一根红肠,饥肠辘辘地一边嚼着,一边凑过来问她:“妹,你……花了那么心思跟钱在我们身上,值得吗?”


    南向晚见他那一双单纯、愧疚却又感动的眸子,忽然有些不忍心再忽悠老实人了。


    她沉吟了一下,告诉他:“其实我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无私付出的人,我投资在你们身上的精力与钱,将会在你们被选中后,数倍不止地返还回来。”


    邓星洲嘴巴张大,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说了他应该也不能懂。


    意思就是,他们的基地倘若被军犬基地计划整合,那就存在资源交换与价值谈判博弈,那么基地的一切要么被买断分成股份,要么以物资补偿,她当初跟禹安邦可是签定了协议,其中包括了基地利益的比例占成。


    禹安邦同意的时候是抱着要倒闭的心态,可她却是冲着入股分成的投资心态。


    “行吧,我懂你的眼神了,你没吃亏就行。对了,我爸妈最近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我若不混出个人样来,我真没脸回去了。”


    “你现在的确就像个野猴子。”她忍俊不禁地笑了。


    邓星洲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咬牙切齿:“你还笑。”


    “好了,我不笑了,赶紧去吃东西吧,别被其他人都抢完了。”她提醒道。


    他一回头,“嗷”一声,又重新加入“战场”。


    她一抬头,就见禹安邦佩服地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牛,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吃了她的东西,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再大的苦愁怨念,这会儿也只能憋进肚子里自我消化了。


    南向晚只是很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


    第二天,一队人整装出发。


    到达县里的军犬训练基地,守卫看见一群眼神如鹰隼的训导员,他们的影子与身旁的犬影严丝合缝地重叠,气势尤为锋利,惹来旁人注目。


    “我感觉别人都在看我们。”


    邓星洲他们余光扫向左右。


    “看就看,既然是来踢馆,那当然得万众瞩目,你们若拿不下头彩,这一个月的罪与苦,就算是白受了。”禹安邦打趣他们。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头开始没底了,一时没吭声。


    南向晚今天也穿了一套小号的训练服,混在人群当中,带着军帽,她说:“惨赢或荣败,哪一个人都不是你们的目标,切记,全力以赴,拿下你们最佳的成绩就行了。”


    “是!”


    二十几个人齐齐应声。


    禹安邦翻了个白眼,他算是服了。


    他们训犬,她训他们,很好,很强大。


    今天多云,阳光很努力地从云层缝隙中挤出来,洒下柔光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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