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


    只见一条不受控的大狗从基地大门冲了出来。


    这是一条烈性犬,眼睛猩红,一看就是受了刺激,几个训导员扑过去,都拿它没有办法。


    刚好大门敞着,它就冲了出来。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口,车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众人赶忙围过去保护。


    那条疯狗看前面人多,肩胛骨突兀地耸动着,喷鼻一瞬,就转头直奔着南向晚这个方向。


    南向晚听到后面有人喊:“小心!”


    她一转头,就看到一条张着腥臭大嘴的狗凶狠地扑过来。


    南向晚怀中还抱着孩子,来不及动用金手指,只能反射性一脚踹过去。


    可疯狗哪会这么轻易退缩,喉咙挤压出的咕噜声,又冲上来。


    “晚晚!”


    这时邓星洲不知打哪捡了根棍子疾冲上来,可来不及了,“吼——”比先前任何一次嘶吼都令人胆寒,它尖齿腥肉近在咫尺时,一道身影伸臂一挡,犬齿切入小臂的瞬间,只有皮下脂肪撕裂时诡异的“噗嗤”声。


    南向晚头脑一炸。


    “顾野征!”她急叫一声。


    下一秒她被强硬地拉到一旁,血腥气一下飘散在了空气当中。


    顾野征猛地一下抬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变幻几瞬。


    旁边有人在急切地大喊:“快,开枪!”


    “砰砰”几声,疯狗倒在了地上。


    军犬基地的负责人此时脸色煞白,慌张大喊:“赶紧扶着顾营长进基地,还有那个妇女同志跟孩子,带去兽医处,别被感染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推扶着,将南向晚跟受伤的顾野征送到了兽医处。


    一人打了一针,但好在那条狗不是得了狂犬病,而是被注射了一种药物,导致出了差错。


    兽医室。


    南向晚低垂着头,神色被布帘的阴影遮挡,瞧不太清晰。


    她的腿被抓了条口子,不深,但需要上药包扎,所以孩子暂时由邓星洲抱着,在兽医室外面等着。


    顾野征手臂的伤也上了药,包扎好了,他目光深邃:“又见面了,女英雄。”


    “顾队长,谢谢你的挺身而出,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


    他打断了她:“你没有去顾家老宅。”


    “啊?”她抬起头,不明所以。


    “你全名叫什么?”他忽然问道。


    南向晚此时背上开始流汗了。


    “我、我叫邓晚晚,怎么了,这名字不对?”


    他忽然说道:“我的妻子,也叫晚晚。”


    南向晚一怔。


    不对吧,“晚晚”这个称呼他可从来也没叫过她好吗。


    书里写他娶南倩倩并非出于感情,连那么漂亮的女人他都没喜欢上,那么对当时又胖又丑的自己肯定更加嫌弃厌恶才是,自然喊不出什么亲密的称呼。


    “那你妻子呢?”她明知故问。


    “她……”


    “你不用告诉我,我问这个好像挺冒昧的。”她站起身来,再次向他鞠躬:“总之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你怎么会在军犬训练基地外面?”他冷不丁问了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南向晚总不能说她打算偷师学艺,给自家犬犬们开小灶,然后冲击一个月后的军犬选拔吧。


    “这个……我是想……”


    “是为了你的哥哥邓星洲?”


    “啊?”


    “他好像是训导员吧,你想让他进入这一所训犬训练基地?”他目光如矩,一针见血。


    她费劲想的借口这下省了,她点头:“有这个打算。”


    “军犬基地近期应该会引进一批德国牧羊犬,一般混血犬的本地犬都会被直接淘汰。”


    南向晚意外抬头,他这是在跟她透题?


    “如果特别优越的本地犬呢?有没有可能?”


    “有多优越?”他笑睨。


    南向晚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你会对我徇私吗?”


    顾野征微微敛目,态度冷淡了些许:“不会。”


    南向晚挑眉:“不会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打算给我们开个后门呢,如果不行,当然只能自己努力一把了,事在人为。”


    第73章 这自恋的毛病随我


    “妈妈……妈妈……”


    “小祖宗唉,一会儿再去找妈妈,舅舅先陪你玩会儿……”


    “不……妈……”


    就在里面两人快聊不下去的时候,外头,大宝哭着喊着要找南向晚了。


    当时疯狗咬人时,他还在南向晚怀里睡着,后面是被响亮的枪声惊醒。


    当时场面一片乱糟糟的,他还小不懂怎么回事,等缓过了那阵劲,这才反应过来,跟舅舅哭闹着找人。


    兽医室其实就跟普通的医务室一样,分为看诊区跟治疗区,中间隔着一道白色帘子。


    兽医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就又急匆匆跑去处理那条被击毙的疯狗。


    南向晚拉开帘子,从治疗区走到门口,开门后,伸手将小哭包给抱进怀里:“哭什么我的宝贝儿子?妈妈不是在这里吗?”


    大宝将粉白的小脸凑得很近,对着她又拱又蹭。


    “呜呜(妈妈)……”


    她掏出专用小帕子,给他擦眼泪跟鼻涕,很快就将他哄好了。


    邓星洲小眼神直朝内里瞟,低声问:“怎么样?伤得严重不?”


    南向晚道:“就刮破了点皮……”


    他赶忙打断,说:“不是你,我是问顾少校,我刚瞧见了,那疯狗的牙可是结结实实咬在他的手臂上。”


    至于南向晚,他早就拉着那兽医问清楚了情况。


    南向晚深吸一口气,才道:“那条狗接种过疫苗,没狂犬病,突然发疯应该是另有缘由,兽医也是专业的,给他打了针、伤口也都包扎好了……”


    邓星洲眼睛里冒着星星:“真不愧是我仰慕的对象,当时那么多人在,可顾少校却是唯一一个拿自己肉身当盾牌保护妇孺的军人,他这思想觉悟,估计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可以说,他对顾野征的崇拜又成倍增长了。


    这时,顾野征吊着一条伤臂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挽袖的白衬衫,肩上罩着件军服,两条大长腿笔直地站在门口。


    “这是你的孩子?”


    他深邃的目光在大宝身上打量,南向晚担心他会出现那种“这孩子怎么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即视感”,于是赶紧将孩子挪了个方向。


    她答:“是。”


    “多大了?”


    多么正常的一个问题啊。


    可南向晚她心虚啊,她如临大敌。


    在邓星洲都觉得她回答太墨迹时,准备代她开口,她张嘴就胡说:“一岁了。”


    邓星洲傻了。


    咦?大宝明明一岁好几个月了,怎么才一岁,难道她一孕傻三年了?


    顾野征瞳仁划过一道异色,薄唇张合:“一岁……”


    正常情况下,没有多少育儿经验的年轻人,是分辨不出一岁或者一岁多孩子间的区别。


    大宝被自家妈妈扭过身子,他不太舒服,趁着他们谈话又偷偷扭过身,他好奇地看向顾野征,当看到他衣服上挂着的徽章,来了兴致。


    “抱抱……”


    他朝顾野征蹬腿伸手,胖呼呼的小手,一张一捏,怪迫切的。


    南向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小崽子“叛变”了。


    顾野征挑了下眉,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子就像只小猫一样,“喵喵”地叫着凑过来求宠爱。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将大宝抱过来,可南向晚不肯松手。


    “怎么,抱一下都不肯?”顾野征视线对上南向晚。


    她赶紧找了个借口:“你不方便,你的手受伤了。”


    “一只手足矣。”


    “哦。”


    无法,为了避免引起过度的猜疑,她只能放手。


    顾野征其实并不会抱孩子,大宝在他的怀里,他一只手托着他靠着,动作生疏别扭。


    大宝可不管那么多,扯着他的徽章就“嘻嘻”地玩了起来。


    小孩子在乡下没见过多少亮晶晶、漂亮的东西,这会儿见了稀奇。


    “小心点,别给扯坏了。”


    南向晚跟邓星洲都看得提心吊胆的。


    “它不是纸糊的,不会那么容易坏。”顾野征倒是神色如常,任他把玩着自己的“勋章”。


    他闻到孩子身上有一股香甜的奶味,还有一种很特别,像是芸草花香的气息,这……应该是蹭他妈妈身上沾染上的吧。


    南向晚小心观察着顾野征,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比如说,冷酷的心境的突然改变,以前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可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感觉特别不一般……之类的父子感应?


    “感觉?”顾野征想了一下,琢磨着回答:“原来孩子是这么轻、软,像没有骨头似的,不太习惯,不过,你的儿子很乖,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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