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走上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语气也是隐忍着怒气:“同志,我们是来要求放人的。南向晚是被冤枉的,她是根据国家政策,合法采购猪崽,是为了我们村的扶贫项目!”


    南向晚?


    这名字值班干警并不陌生,昨晚为抓捕南向晚“投机倒把”这事,派出几乎全员出动,毕竟像她这种“数量”的大型经济案可不算小刑。


    值班的公安皱了皱眉:“你们是什么人?哪个村的?”


    “我是邓家坳的村长赵于和,这些人全都是邓家坳的村民。”


    邓家坳好像跟南向晚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于是值班公安对另一个人使了个眼神,叫他进去喊人过来,而他留在外面应对。


    “你说冤枉,那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显然他对赵村长的这番话是半信半疑。


    “这话与你说不着,我要找你们领导亲自谈!”赵村长抬起手,用力一挥,显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不多时,所里的副所长跟指导员就走了出来。


    副所长跟赵村长显然有旧,他看到赵村长时讶然了一瞬,然后失笑道:“赵于和,你这暴脾气都一辈子了,现在老了,还跟以前一样一遇事就净蛮干。”


    “戎鹏云,我没心情跟你叙旧,也没空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你们凭什么抓向晚同志?”赵村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身后的村民也义愤填膺:“就是,怎么能随便就抓人呢!”


    副所长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他背起手来,语气冰冷:“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吗?这里是派出所,维护辖区内的社会治安、打击犯罪的地方!你们再闹,我就以破坏社会稳定问罪了!”


    派出所的干警一下都涌了出来,他们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严阵以待,显然只等副所长一声令下,就前去镇压群愤。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退让。


    赵村长伸手拦着冲动的村民:“没错,这里是派出所,是打击犯罪的地方,不是叫你们冤枉人、乱抓走无辜之人的地方。”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一伸手,就递给副所长。


    “看看吧,你看看,这是扶贫办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南向晚的采购行为是合法的,是我们村集体项目的一部分,若不信,你们尽管去核实。”


    他眼里燃烧着怒火,眼神锋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副所长。


    副所长眯了眯眼,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文件。


    等仔细翻看过后,脸色逐渐变得复杂震怔。


    这时,有人气不过,振臂大声喊道:“向晚姐是为了我们村子的发展才去买的猪崽!她是好人,你们不能冤枉她!”


    “没错,你们不能冤枉了好人!她没有投机倒把。”


    副所长抬起眸,用一种全新又陌生的眼神打量起赵村长:“赵于和,你厉害了啊,连这种红头文件都能弄来。”


    虽然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似的,咬得极重。


    见戎鹏云第一次在他面前吃瘪变色,赵村长只觉得这一辈子在他那受的窝囊气也算消了大半。


    两人曾经是同学,差不多的出身,一样的年纪。


    可戎鹏云却是步步高升,越混越好,而他只能在最穷的乡沟沟里活到死,一辈子踏不出大山。


    可现在,他忽然间却不再羡慕、嫉妒戎鹏云了。


    赵村长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他意味深长道:“不是我厉害,真正厉害的那个是被你们抓起来的人。”


    没错,有先见之明,时刻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正是南向晚她本人。


    依赵村长这些年平庸的政绩就知道,他的见识跟能力都不足,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这样一份关键性的文件来。


    南向晚出事后,赵村长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是赵耕跑来告诉他,说南向晚曾交待过,假如她这一趟有任何意外,就叫赵村长去扶贫办找王主任。


    赵村长当时反复地摇问赵耕,找王主任有什么用?他一扶贫办的也可管不上公安机关的事啊?


    可赵耕即使被摇吐了,也分析不出个好赖来。


    心中满是忐忑与疑惑,赵村长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赶去了扶贫办办公室。


    扶贫办主任听完赵村长的来意,就立刻从档案柜里找出了相关文件,然后郑重其事地交给他。


    “南向晚的行为确实是合法的,我们这有完整的备案,并且你们村的扶贫项目是市里重点支持的,她的采购完全符合政策。”


    赵村长闻言,人都傻了:“是、是这样的吗?那这份文件……”


    “老赵啊,这个南向晚还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啊,她太熟悉国家政策跟相关律法,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参与了国院一起撰写了。”扶贫办的王主任惊叹。


    这份文件是南向晚早些时日过来,特意跟扶贫办央求跟县里申请的,因为需要些手续费了些时间,这两天才刚到手。


    赵村长拿到文件之后,心脏激动地“噗通”跳不停。


    他马不停蹄地跟村民会合后,就来到看守所要求放人。


    “下面还有由扶贫办、财政部门或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出具的批复文件,同意南向晚同志进行跨省采购,现在你们可以放人了吗?”


    赵村长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同时也如猛鼓敲击在他们的心头。


    公安们一下呆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大的阵仗啊。


    几大行政部门竟同时予以了南向晚采购的关注。


    一名刚上岗没多久公安低声对同事说道:“这个南向晚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啊……”


    “谁知道。”


    就在此时,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走了出来。


    “所长!”


    第64章 反击诬告,吓破胆的老鼠


    派出所所长一来,事情好像俨然又升高了一个重视度。


    副所长戎鹏云赶忙迎上去,他眉目凝重,第一时间将手中文件递上。


    所长倒没急着查看,他看了看围在门口的村民们,虽态度严肃,语气却温和说道:“请放心,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如果确实如你们所说,我们必然不会冤枉了好人。”


    得到所长亲口保证,村民们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然围在门口,不肯散去。


    赵村长站在最前面,目光坚定:“那我们就等着你们放人。”


    “对,我们不走,南向晚同志是为了我们村的脱贫致富才去采购猪崽的,她是我们村的恩人,我们不能让她受委屈!”


    公安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吃惊村民对这个“南向晚”是如此拥戴。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团结的村民,更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投机倒把”案件,背后竟牵扯到国家扶贫政策,说不定还险些闹出了件大事。


    ——


    审讯室内,被锁了一晚上的南向晚双手已经发青了,她一动不动地靠坐着,夜里寒气入体,下半身都几近麻木,头也有些晕晕沉沉。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南向晚,跟我来。”


    封闭的室内,一下流泻进大片刺目的晨光。


    南向晚偏过头,看向昨晚来审讯她的两个公安,一个人弯下腰拿出钥匙打开了她的手铐。


    可她却一动不动:“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清白了?”


    一夜过去,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虽是问话,但她的神情显然是笃定淡然。


    他们瞳孔一窒,她明明一直被关在这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她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没事了?


    吴建国说:“对,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罪名不成立,赶紧离开吧。”


    “那好。”


    南向晚缓慢地站了起来:“现在……”


    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已经证明我是无罪的,那我现在要反告诬告我的人。”


    她此时的眼神锐利如刀,就像在黑暗中沉寂了一夜后,骤然出鞘。


    它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它出鞘,必见血。


    负责案件的公安背脊一寒,之前虽然听她说过这事,可当时他们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


    而现在,她分明刚脱罪,连口气都不歇一歇,就立即果断地进行反击,当真有一种狼性在身上。


    “这个……你得先写个书面材料,我们得按程序来。”小年轻公安告诉她。


    她点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写。但我希望你们能马上立案调查,诬告不是小事,这是对我人格和名誉的严重损害。”


    这是她在敲打他们吧?


    一定是。


    吴建国意识到这个叫南向晚的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人,他说:“这个嘛,也得先看看证据充不充分,如果只是举报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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