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眼底心虚一闪而过,但她却嘴硬道:“我、我打了……”


    南向晚不废话,直接将竹篮推了回去:“我不收你的。”


    这时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插了进来:“姐姐,我家有三十只鸡苗,你要吗?”


    “我看看。”


    小姑娘将筐子交给她。


    其他人见她之前各种“鸡蛋里挑骨头”,这次肯定又会挑挑选选,没曾想南向晚这一次十分满意地笑道:“嗯,这三十只鸡苗上等,打过疫苗,我全要了。”


    然后利落记账。


    看到这,陈支书跟会计对视一眼。


    难道她不是在挑刺,而是村民送上来的鸡苗真有问题?


    可她是怎么辨别的?就瞅一眼?


    午后三点,三十七个竹筐都快要装满了。


    会计李梅都看神了:“两千八百只……就还差两百……她这效率还真是快啊,最主要她挑的还真都是些上等鸡苗。”


    陈支书也惊叹:“是啊,我刚才去对比过,她挑得活泼好动,叫声响亮清脆,村民们带回去的都是些精神萎靡,缩头闭眼的。”


    收完三千只鸡苗后,南向晚就谢辞了陈支书的邀饭,选择当天返程回村。


    拖拉机上,就只剩他们俩人,赵耕终于忍不住问道:“向晚姐,你打哪学的知识,能知道哪只鸡打了疫苗,哪只是近亲配种鸡,哪只是带病的?”


    南向晚哪能说实话,就随口敷衍:“我这些年在屠宰场剖了三百只病鸡,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


    赵耕听后,就变成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包。


    话说南向晚这一趟,算是“掏空”了南倩倩的老窝了,现在村子里强壮的鸡崽都被南向晚挑走了,就只剩下些老弱病残鸡苗,甚至包圆了未来几年村里的成鸡。


    她这是吃完了肉,连汤都不打算给她剩一口的架势。


    ——


    人多力量大,邓家坳全部劳力先建设鸡舍,没几天就给搭建好了。


    南向晚回去后将鸡苗交给了签了选择养鸡合同的几户村民,先将它们精心伺养半个月,就可以全数移到山上放养了。


    他们负责白天放鸡活动,晒太阳,觅食。


    等时候到了就通知兽医站的人过来免费打疫苗。


    鸡苗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鸭舍扩建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鸭苗就继续养之前的品种,不怎么费心。


    可南向晚却得精打细算一下他们村最大的项目——养猪。


    南向晚其实一直都在考虑,如果在本地买猪崽,这价格着实太贵了。


    一头优良猪崽基本上要摊到20块钱以上,这是柴市的普遍猪价,可她想养的是黑猪崽,那价格估计更贵了。


    可假如她愿意跨省,去黑猪的故乡岭文入货,那基本上就可以大大的节约成本了……


    说干就干,出远门得讲究一个安全,南向晚就带上孔武有力的邓成钢,两人坐上长途客车就赶赴岭文当地。


    到了当地猪场,她仔细挑健康、活泼的黑猪崽,谈妥后付款。


    再找兽医检疫,办好运输证明,最后小心翼翼把猪崽装上火车,一路颠簸又激动地带回了家。


    这一趟果然划算得很,因为她算过,每一头猪崽摊到到户才10块,足足比当地购买少了四万五!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划破夜空,南向晚下了火车等在月台上,夜里寒冷,她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她的身后,三节绿皮车厢里挤满了哼哼唧唧的黑猪崽,他们准备联络好运输车就下货。


    这时,站台尽头,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有几个穿制服的公安正低声交谈,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扫过车厢。


    “向晚姐,不对劲。”邓成钢是退伍兵出身,他警觉地眯起眼:“那些公安人员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南向晚却奇怪:“在看我们?”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安人员走过来,手电筒直射她的脸:“你是不是叫南向晚?”


    南向晚偏过脸,抬手挡光,皱眉回:“是我。”


    “那就没错了。”公安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县局刚接到举报,说你倒卖生猪,这是搜查令!”


    第61章 认罪?看我不告死他


    南向晚眸子微眨,还没反应过来,邓成钢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可没干那违法……”


    “让开!”警察一把推开他,朝身后挥手:“搜!”


    十几个公安大步就冲上车厢,手电筒的光在猪崽堆里乱晃。


    “没错,是生猪崽,数量还不少呢,至少有二、三千头。”


    邓成钢气恼地想跟上去,免得他们伤害了猪崽,却被两个公安给拦住:“老实点,站这儿别动!”


    “你们想做什么?”他挣扎着,气恼叫道:“这是我们村买的猪,你们别碰!”


    “呵。”一开始拿出搜查令的公安嗤笑:“你知道现在严打吗?倒卖几千头生猪,够你们好好喝一壶的!来,将人带走!”


    当晚,南向晚跟邓成钢两人就被强行抓了起来。


    ——


    看守所


    审讯室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只照亮了正中的方寸之地。


    灰白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南向晚坐在长条木凳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上,脚边堆着她的军绿挎包,里面装着的那叠按满红手印的购猪合同,已经被公安翻了出来。


    而她对面正坐着两名公安。


    一名年长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神情严肃,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另一名年轻些的警察,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要记录。


    “姓名?”年长的公安开口,声音带着审讯犯人的严厉威严。


    “南向晚。”


    “年龄?”


    “二十一。”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南向晚眼眸漆黑,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夜深人静,可她却感应到远处传来猪崽的嘶叫声——那是她刚从岭文当地运回的3000头黑猪崽,如今正被县食品站的人一车车拉走。


    一般情况下,南向晚是不怎么会轻易动怒的,除非别人碰到了她的底线——譬如,断她财路!


    “知道,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倒卖生猪。”她声线平稳淡定,好似在讲坛论文一样字句清晰有力。


    审讯的公安见她在这种情况下,竟没有一点慌张害怕,不由得好奇地认真打量起她来。


    这姑娘长得着实叫人惊艳,哪怕穿了一件宽大的军大衣,仍旧能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眼的程度。


    不过这张脸……怎么瞅着有那么几分眼熟呢?


    中年男子吴建国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说说吧,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由谁指使你们倒卖生猪的?”吴建国敲打着桌面,试图通过刺耳的声音、动作给犯人造成心理压力。


    主要是这么的一次“倒卖”不像是女娃子能干得出的魄力。


    南向晚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当“犯人”,她调动了一下坐姿,可还是不舒服,干脆靠在椅子上算了。


    “我没倒卖,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合法的。”


    她的话直接被认定为狡辩、死不悔改。


    年轻公安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放大:“还不肯承认?你们这些不懂法的人,一天到晚就想着走捷径,赚取不正当的钱财,哄抬物价,你知道什么叫投机倒把吗?”


    吴建国皱了下眉,这年轻人办案就是急躁。


    “注意点用词,乡下人大多数连字都不认识,还需要我们给普法……”


    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温淡女声响起。


    “投机倒把,是我国在计划经济时期特有的一项法律罪名,是指以牟取非法利润为目的,违反国家金融、外汇、金银、物资、工商管理法规,进行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南向晚对着呆怔的他们笑了一下:“我懂法,也识字。”


    “你、你既然懂法,还知法犯法,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私人倒卖国家统购物资,你难道没听说过?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三千头猪,你就得被叛坐十年牢!”吴建国拍案而起。


    南向晚当然知道“投机倒把”这个词的分量,这个年代不少人因为铤而走险倒卖被判了刑。


    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私人倒卖。”


    她知道个屁!


    像她这种人,他们办案时确实见多了,她是不是以为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只要审讯时嘴够硬,就能够不认罪?


    吴建国冷笑一声:“晚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早在你跨省去猪崽市场,就有人举报你了!人证、物证、还抓了个现行,你这罪是被判定了。”


    “说吧,你一口气买这么多猪崽?是打算卖给谁?从中牟取多少利?”年轻公安也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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