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盆搓床单的脏水就泼了过来。


    “啊!”南倩倩尖叫着跳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粉红色的裙子沾满了肥皂水,精心打理的卷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你!”她气得直跺脚,脸上的妆容花了一片:“你这个死胖子!翅膀长硬了是吧,竟敢这么对我?”


    “滚出去。”南向晚端着盆冷冷地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南倩倩重生了。


    并且她此时估计是肠子都悔青了。


    但这里可不是南家了,凭她南倩倩一个人还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上海牌手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他皱眉看着满身是水一身狼狈的南倩倩,又看了看拿着盆的南向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军人的居所,怎么能在这里闹事呢?”


    南倩倩咬紧下唇,泫然欲泣,她观察了男人几秒,很快就通过其穿着气度,判断出对方只怕是非富则贵。


    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这位老伯,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是她、她欺负我……”


    南倩倩向来擅长激发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你叫什么?”中年男人忽然问她。


    南倩倩低垂下睫毛,有些迟疑地回道:“我叫南倩倩。”


    中年男人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达不到他满意的程度,但也算差强人意。


    确定了什么之后,中年男人转头看向南向晚,眼神中当即带着几分嫌恶与锋利:“哪来的泼妇,你竟敢这么对待我顾家的媳妇?”


    第5章 真假媳妇,顾家人不识


    南向晚一愣,沉着问道:“什么顾家媳妇?老伯若是说顾野征的媳妇,那我才是。”


    “胡说八道!”男人一挥手,却是一股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野征来信说的就是叫倩倩,一个漂亮温柔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你这种……”


    他打量起她肥胖变形的身材,眼神里满是荒诞与质疑。


    “那你又是谁?”南向晚收起温和,神色冷淡地反问。


    男人身后两个当兵的跨步而出,他们瞪着南向晚喝斥。


    “这位是东部陆军区的老首长。”


    “也是咱们顾大队长的大伯。”


    南向晚表情一凝。


    而南倩倩则惊讶地捂住嘴,一双漂亮杏眸睁大。


    顾野征的大伯竟是军区首长?


    南倩倩指甲陷入手心,心底的悔恨之意如潮水疯涨,为什么、为什么她重生的时机偏偏慢了一步,这才叫南向晚这个死肥婆代她替嫁了!


    上一辈子她受尽了苦楚,嫁给了一个渣男,后来她才知道顾野征根本不是什么穷当兵的。


    他不仅背景雄厚,最后更是凭自己的实力到达了一个她望尘莫及的高度,可那时已经悔之晚矣。


    如今上天却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若是早那么一日,就一日,她这一辈子就可以跟顾野征再续前缘,名正言顺地当顾太太了!


    但现在……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估计是顾野征提前给家里人提了这桩婚事,可那时还没有替嫁这一风波,因此目前为止,除了顾野征本人,顾家根本无人知道南向晚才是真正的顾家媳妇。


    计上心头,南倩倩趁机添油加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大伯,其实她是我姐,她人并不坏,她只是刚被厂里裁了,没工作没对象,又看我嫁得好,便嫉妒我……”


    顾大伯性子本就嫉恶如仇。


    想到这女人今日敢对他们顾家媳妇泼水,还在外面冒认军属,不给她点教训她只怕是愈发不知收敛。


    “来人!”顾大伯对身后的士兵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两个军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南向晚。


    “你们放开我!”南向晚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我真的是顾野征的妻子!结婚证就在屋里!”


    “还敢狡辩?”士兵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顾队长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娶你这种……”


    “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大伯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南向晚见讲道理说不通,便抬起脚狠踩了一个人的脚背,趁他痛苦之际,转身抄起墙角的锄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我看谁敢动我!”


    她挥舞着锄头,肥硕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格外灵活。


    两个军官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反了天了!”大伯气得胡子直翘,又惊又怒:“就你这种泼妇,还敢自称是我顾家的媳妇儿?”


    南倩倩一时也有些被南向晚吓到了。


    以前的南向晚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愚蠢又怯弱,这会儿她突然暴发癫狂,跟鬼上了身似的。


    她躲在后面,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却也不忘煽风点火:“大伯,您千万别生气。我这个姐姐从小就这样,一不顺她意,她就撒泼……”


    “你们都给我闭嘴!”南向晚一锄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南向晚扔下锄头,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红皮纸张走了出来。


    “看清楚!”她把结婚证拍在石桌上,也不搞那一套被人冤枉后拼命解释的套路,直接上关键性的证据:“看看这上面写的究竟是谁的名字!”


    顾大伯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结婚证上赫然写着“顾野征”和“南向晚”两个名字。


    “这、这……”他一时语塞,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的目光在南向晚和南倩倩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


    南倩倩突然扑向石桌,指甲刮过结婚证:“不会的,这红戳子肯定是假的!”她精心修饰的指甲在“顾野征”三个字上划出白痕,却抹不去钢印凹陷的痕迹。


    “不是的!明明是我……”


    她忽然想起前一世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了退婚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此时真的快被气得呕血的程度了。


    自作孽啊。


    “够了!”顾大伯的指节重重叩在结婚证上,震得石桌嗡嗡作响,他眉间那道旧刀疤随着皱眉的动作狰狞隆起。


    野征再没眼光,也不可能娶一个胖成二百多斤,脸上全是红疮油腻的女人,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我不管你们谁真谁假,南家又在耍什么花样,但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带征儿的媳妇回老宅。既然你们都说是征儿的妻子,那就一起带走!”


    “什么?”南向晚和南倩倩同时惊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不能去……”南倩倩她眼神闪烁,拼命寻找理由:“我还要上班……”


    “啪!”大伯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一种不言而喻的威胁。


    枪声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树上的麻雀。


    两个女人顿时都噤若寒蝉,也老实了。


    “带走!”大伯面部轮廓绷出凌厉线条。


    两个勤务兵立刻上前,将她们“请”上了停在院外的吉普车。


    南倩倩盯着吉普车后视镜,镜中映出大伯握着枪柄的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道环形疤痕——那是长期扣动扳机留下的印记。


    这顾家大伯说不准还真杀过人啊……她打了个哆嗦,低下头,浑身颤栗。


    不行,不能虚,绝对要一口咬死她才是顾野征的妻子。


    顾家人只要不眼瞎都知道她跟南向晚谁更好,至于顾野征……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回头,他肯定会巴不得抛弃南向晚跟她在一起的。


    前一世是她有眼无珠选错了对象,但这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南向晚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中飞快分析起眼下状况。


    她记得书里好像没有这么一段情节吧,难道是因为她穿书了,然后将原女主南倩倩的既定剧情给搅乱了?


    但无论是什么,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吉普车从乡村开往城镇,路上大半天的时间终于驶入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型四合院,朱漆大门上挂着“顾家祥宅”的匾额。


    南向晚透过车窗望去,院内似种着腊梅,青石板上落满了枯黄的梧桐叶。


    南倩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书中所描述的大宅院,她就跟刘姥姥一样贪婪又惊奇地游巡着这一切,并暗暗幻想将来自己住进这里的场景。


    朱漆大门“吱呀”开启时,惊起檐角铜铃。


    穿藏青旗袍的顾母正提着铜壶浇兰花,她转身时裙摆纹丝不动,只有鬓角珍珠发夹微微颤动:“难不成是征儿的媳妇接来了?”


    黄婶:“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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