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只要自带氯.化.钾就行了?”魏择安问。


    唐骁堂嗯了一声,明白他的意思是去追溯药物来源,不等他说出来就否定了,“但是法医说这个氯.化.钾是常用药,几乎所有的医院诊所都有,而且使用频率也很高,要查库存查损耗很难。”


    查不到药物来源,情况陷入瓶颈,现在好像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那名女伴。


    唐骁堂烦得忍不住去薅头发。


    魏择安刚要去拉住他的手,唐骁堂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烦死了,我先去洗个澡。”


    淋浴间的水声淅淅沥沥,不一会儿,水声停下,唐骁堂穿着浴袍把门打开,“魏择安,到我房间的桌上把清淤膏拿给我一下。”他朝客厅里喊。


    “什么清淤膏?你受伤了吗?”魏择安快步上前,拉着他上下打量。


    “不是,清淤膏是面膜,敷脸用的,主要作用是深层清洁面部,懂吗?”见他一脸紧张,唐骁堂不由得好笑。


    “笑什么笑,就是不懂我才会误解啊。”嘴上发着牢骚,身体却很听使唤,一边朝房间里走一边问:“长什么样子的?”


    “一个圆形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黑色的膏体。”


    按着唐骁堂的指示,魏择安把清淤膏拿来给他,交给他时一脸嫌弃的样子,“这玩意看起来有点恶心,你确定能敷脸?”


    唐骁堂接过罐子打开,用木勺子舀出来一大坨,开始对着镜子涂抹,瞟见魏择安眉头紧锁,他不由得好笑,但是敷面膜的时候不能笑,他得忍住,“你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就别杵在这儿了。”


    “门外汉怎么了,术业有专攻……”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对上镜子里唐骁堂的双眼,“等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唐骁堂手上一顿,“什么问题?”


    “你以前听过氯.化.钾吗?”魏择安问他。


    唐骁堂想了想,微微摇头,“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记不太清了。”


    “那如果是你要杀一个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方法?”


    “走流程啊,判决怎么处死就处死。”


    “不是这种,是……”魏择安被他的走流程堵得气节,“假如杀默克的是你或是我,我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不等他回答,魏择安接着道:“一刀捅了,一枪毙了,或是麻袋套了扔进江里,总之,我们不可能会想到用氯.化.钾。寻常人怎么知道注射大剂量的氯.化.钾会致死?这个应该是只有专业人士才会知道的吧。”


    唐骁堂凝神想了想,“这一点我之前倒确实是忽略了。”


    他放下手中的罐子,将脸上尚未抹完的清淤膏洗掉,擦干了脸。


    走到门口的架子旁,唐骁堂从公文包里翻出他带回家准备继续研究的报告,走回沙发旁坐下。


    一边翻阅,他一边朝魏择安解释道:“我们从昨天就已经开始调查收集默克平时往来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他任职的圣玛利亚医院,到今天下班之前,我们的人几乎把医院所有工作人员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一个上报发现异常的。这里是我之前还没来得及看完的工作人员调查报告,带回来打算再复核一遍的。”


    “所有工作人员……”魏择安默默重复着,总觉得脑海中有一层薄雾,只要能撕开它就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时针滴答滴答走过,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


    某一刻,指针刚好走到零点整,墙上的挂钟发出及其细微的一声闷响。


    “梦幻牛奶!”唐骁堂突然抬头抓住眼前的人,“魏择安,那几个被默克开除的医生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第97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骁堂客厅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次卧的门很快打开,魏择安轻手轻脚跑出来接起了电话。


    “老大,那个女人找到了。”小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利了起来。


    小七把人送去了警局,那女人才一进小黑屋,连吓都不用吓就什么都招了。


    女人叫肖凤,二十出头,北方人,长得颇有些姿色。


    早些年家里闹饥荒,父亲为了一袋米,把她卖给了一个地主家,给他们家的病秧子独苗冲喜。


    可那一袋米不过让他们多撑了半月,之后她的父母和弟弟还是陆续过世。


    反倒是被卖到地主家的肖凤跟着她男人过了些好日子,只是那男人久病多年,到底还是没扛过,前些日子,她的男人也死了。


    自那之后,家里没人再护着她,公公对她图谋不轨,婆婆时不时虐待她,她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能偷跑出来,一路南下,来檀城投靠年幼时最亲近的表哥。


    哪知道,早些年衣锦还乡的表哥竟只是和两人合伙开了一间黑诊所,每天入不敷出,她很是纳闷。


    前几日,表哥突然跟她说为她谋了个好去处。


    之后,他便教着她去跟默克公爵偶遇,教她如何登堂入室,如何彻底俘获默克的心。


    一个是热衷于花丛中嬉戏的老手,一个是新寡的风情少妇,只需一个眼神的对视,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警官,我没杀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我真是被他们骗的啊……”肖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几天她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表哥说会帮她找车离开檀城,却一直没有消息,最后她还是被人给找了出来,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完了。


    她悔不当初,当初就不该来檀城找表哥,万万没想到,小时候对她那么好的表哥如今已经黑了心肠,再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下午,那三个主犯也陆续被找到,分开安置在三个审讯室,唐骁堂进了主犯,也就是肖凤的表哥所在的那一间审讯室。


    经过审讯,原来当初默克公爵开除了他们,还将他们偷窃病人药物私下倒卖的行为上报,他们因此被吊销了行医执照。


    之后,没有正规医院愿意用他们,他们只得合伙开了间黑诊所,只是生意没做多少,倒是被竞争对手找了不少茬。


    前几天,他们那儿抬来了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病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看就彻底咽了气。


    家属非说是他们弄出了认命,不一会儿就召集了一群人将诊所围得水泄不通。


    把他们揍了一顿不说,还索要高额赔偿,说要是不赔钱就要他们赔命。


    他们如今本就经济拮据,哪里拿得出那么多赔偿金,可那些人凶神恶煞,他们投诉无门。


    想来想去只能私下去找之前的同事借钱。


    这一去,同事还没找着,却让他们意外偷听到了默克公爵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跟一个大老板介绍梦幻牛奶的妙处,还用他自己现身说法。


    当时,他们震惊不已。


    原来,人前道貌岸然,对他们的行为表现出深恶痛绝的默克公爵竟然自己做起了梦幻牛奶的生意,还将他们赶尽杀绝。


    杀机就这样形成了。


    “说说你们的作案过程。”唐骁堂敲了敲桌子,示意面前这人不用再回忆他们有多惨的过程。


    他们有多惨不是自找的吗?


    行医治病,救世济人,原本是件无比崇高的事情。


    他们在圣玛利亚这样的贵族医院工作,正常收入就已经不菲,却还要动歪脑筋,谋取不义之财。


    他们觉得自己惨,那些被他们害了的人呢?


    那些人,还有被那些人无辜牵连的家人,他们又该找谁说理去?


    “肖凤按我的指示,诱导默克说出梦幻牛奶,还邀请她一起享受极致的快乐。之后,她让默克先给她示范,在默克进入迷幻状态的时候,我们装扮成送餐的人,进屋后直接给他加大了剂量,让他进入深度睡眠,随后给他注射了高浓度的氯.化.钾。


    “之后呢?你们之后是如何逃走,还制造了一个封闭的密室?”


    “其实没有什么密室,默克家里有个暗道,当初他装修房子时我曾无意中在他办公室看到过图纸,当时他跟我说那是他做的地下酒窖。


    “那天我们杀了他之后想在他家找点值钱的东西去抵债,却发现他家里除了不少藏酒,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突然想起来他当初说在家里做了地下酒窖。


    “明明有酒窖,屋子里却又有一整面墙的酒柜放满了藏酒。我感觉奇怪,他平时也不是个特别爱喝酒的人,有必要囤这么多酒吗?于是我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在他的卧室里找到了暗门。


    “下去之后,我们发现里面堆满了金条,还有一个暗门,出去就是他家后院外面的一颗大树底下,位置十分隐秘。


    “之后我们返回现场,将室内痕迹抹去,又将他的卧室门窗关紧锁好,随后从暗道逃了出去。”


    案件到此再没了什么悬念。


    接下来的扫尾工作也不需要唐骁堂亲自处理了。


    “明天早上把完整的报告放到我办公室,我上午去跟上面汇报。”下班之前他跟手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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