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杵在门口她也怪不适应的。


    小云依言去传了话。


    转身回来又帮着唐萧瑭把头发擦干,只是这一头长发到底没那么容易干透,唐萧瑭急着去吃饭,让小云给她简单的绾了个半披肩的发式。


    开门出来,唐萧瑭微微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儿?”


    萧培羽正背身站在廊边,听到背后的响动转过身来,他上前两步,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麻布香囊递到唐萧瑭面前。


    唐萧瑭愕然,望着他一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古代,送香囊是代表定情吧?


    可这香囊也太丑了吧,什么图案都没有,活像个药袋子。


    要收吗?还是再矜持一下?


    如果再矜持一下,拒绝的话该怎么说比较委婉呢?


    见她一双杏眼滴溜溜直转却不伸手接过,萧培羽勾了勾嘴角,道:“这是安神香,可将它放于枕边,保你安然入眠。”


    哈?真是药袋子!


    唐萧瑭:“……”


    什么定情,什么矜持,什么婉拒,还好她刚刚没说出什么胡话来。


    她一只手摸上耳侧掩饰心虚,扭头吩咐身后的小云,“拿去放到床头。”


    小云接过香囊转身就要进屋。


    “我的耳坠……”唐萧瑭这才察觉耳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她叫住小云,“顺便帮我看看这只耳坠落在哪里了。”


    她取下另一边的耳坠交到小云手上,“如果找不到就换一副。”


    “好的。”小云点头应答,转身进了屋。


    但是——


    转回身,她狐疑地看向他,“你干嘛给我安神香?”


    “昨日见你受了惊吓,我回家命人制了这安神香,原本是昨夜就想送来的,只是……”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


    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了,唐萧瑭抬眼瞟他,见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眼中似笑非笑。


    “只是不确定你需不需要,又怕这香囊太丑,遭你嫌弃。”


    当然需要了!怎么会不需要?!


    丑怕什么,实用就行啊!


    要是昨夜送来,她就不用在梦里又被惊吓一次了。


    可这话她到底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讪讪一笑,“这香囊也不丑啊。”


    “不丑便好。”萧培羽望着她轻笑出声,没揭穿她先前看见香囊时眼中露出的嫌弃之色。


    他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前几日一直没什么表情,冷淡且疏离,现在突然对着她笑,还笑得如此好看,那杀伤力简直了。


    唐萧瑭赶紧将眼神转向别处,只是一想不明白她便又习惯性的去挠头。


    “你好像很喜欢挠头?”萧培羽盯着她的手若有所思。


    “有吗?”唐萧瑭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好意思继续,收回又觉得没面子。


    “有。”他点头,定定地看着她,“我们遇上的那晚在竹林的时候,第二天你和我们讨论杀手来源的时候,昨天,你被长老追着继任圣女一事的时候,还要我继续数吗?”


    不说不觉得,这么一提,她再回想,她的确是喜欢薅头发。


    以前读书的时候做不出题她喜欢薅,工作之后交不出满意的方案她喜欢薅,好像遇上一点困难她就要先为难自己的头发。


    不过她的头发好像挺坚强的,那些年抓下来不光没有变少似乎还隐隐有增加的趋势,这也是她能肆无忌惮薅头发的根本原因吧。


    但是老话说得好:常在有时思无时,她以后确实得注意了。


    唐萧瑭收回手,“呵呵,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她又隐隐觉得不妥,她干嘛跟他做保证呢?


    萧培羽没接话,只是望着她但笑不语,眸光流转。


    唐萧瑭有一瞬间恍神。


    这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在游船上对着她笑的沐昕昀,又觉得这笑容更像是在南之大学时沈昭年的模样。


    气氛变得暧昧不明。


    恰好这时小云放好了香囊,又找到了耳坠出来,关门时发出木头碰撞的响声。


    “走吧,他们都还在前厅等着。”萧培羽像是被那声响触动了某个机关,突然收起笑容后退一步,躬身朝她道。


    刚刚的气氛仿佛是她的错觉,眼前还是那个冷清孤傲的萧培羽,唐萧瑭甩了甩头,甩掉心头的诧异,迈步朝着大厅走去。


    半路上,她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所以刚刚他是在设计她吗?


    有旁人在的时候他客气且疏远,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他就使出暗勾子勾她?


    他是在勾她吧?


    给她送药表示出他对她的关心。


    在她面前展露出和平常反差的一面,加深他对她不一样的印象。


    不经意的让她知道她的小动作他都有留意,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回避旁人呢?


    是因为他只是出于使命不得不取悦于她?那他也大可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闪躲的。


    除非,他的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想到这里,唐萧瑭先前被撩动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人一旦冷静下来,就开始想要办正事,唐萧瑭冷下脸回头问萧培羽,“先前你说你给我的安神香是你家人制的?”


    萧培羽微微一愣,点头答道:“我家在谷内主司医道。”


    “那你也会医术?”唐萧瑭的眼睛亮了,昨天她跟长老提起要找人验尸,被长老团直接三票否决。


    她正想找个懂医且能听她使唤的人探讨一下萧白秋的死因。


    萧培羽摇头,“我不会。”


    “啊?”唐萧瑭惊讶,自己的家族产业都不继承的吗?


    只是没机会让她再继续问下去,他们已经进到了厅堂里。


    萧景青和萧牧早已经在餐桌边等候,见唐萧瑭进来,两人都站起身来。


    “其他人呢?”唐萧瑭以为三位长老和她的舅舅小姨都会在,没想到就他们三个人。


    萧景青道:“几位长老都有要事,交代今日剩下的时间便由我们三人陪着,带瑭表妹熟悉熟悉谷内的环境,以及了解宗亲的分支组成。”


    居然还带布置作业的?!


    唐萧瑭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的计时器,还剩三天半。


    她要熟悉那么多地方、认识那么多人干嘛?


    这作业完不完成对她没多大意义啊,破案已经很费脑,她又何苦多为难自己的脑子,能拖一时算一时吧。


    唐萧瑭呵呵干笑了两声,对萧景青的话不置可否,不过对他这个人嘛,她倒是想采访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吃饭的时候,她特意坐在了萧景青的身边,“景青表哥平日都有些什么喜好呀?”


    这应该是唐萧瑭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问的还是他的喜好,萧景青十分意外。


    这几日下来,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唐萧瑭几乎对他无视。


    尤其是昨日,她慌慌张张从圣宫跑下来,第一时间就扑进了萧培羽的怀中。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


    人在慌乱紧张时候的选择,一定是遵从本心的。


    萧培羽在她心中的位置可想而知。


    而且萧培羽居然也任由她抱着,没有推开她,这和以往的他可是大不一样。


    从前,给他们上课的老师总说萧培羽是他们这一批子弟中最沉稳,思虑最周全的,萧景青却并不服气。


    直到那一刻,萧景青突然顿悟,那时他几乎以为他和萧牧都已经出局了,接下来,他只是陪衬,只需等待宣布被淘汰。


    所以,先前萧培羽单独留下等她时,他也并未多言。


    但此刻,他好像又有了一争高下的动力。


    第49章


    对面的两人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萧景青说了句什么,唐萧瑭捂起嘴笑得前仰后合。


    哼!还真是旁若无人,不自觉的,萧培羽眉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萧牧原本是凑在唐萧瑭的另一边坐着,见她一直和萧景青相谈甚欢,他好几次插话都插不进去,于是噘着嘴端起自己的餐盘挪到了萧培羽身旁。


    “羽哥哥。”他偷偷在桌下轻扯萧培羽的衣角。


    萧培羽侧头看他。


    “你跟瑭姐姐吵架了吗?”他小声问。


    吵什么架?


    明明进来之前她一直在同他聊天,他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为什么他没有学习家中的技艺。


    然后,她就突然转移了提问的目标。


    这变脸的速度,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萧培羽没做声,夹起面前餐盘里的一块油爆脆骨送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清响。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萧悦怜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身纯白的纱裙,步履摇曳,眸中水光粼粼,眼眶似有些红晕。


    “小姨,你怎么了?”唐萧瑭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异常。


    萧悦怜走到她的跟前,柔柔浅笑,“没什么事,就是我院子里养了好久的一盆花枯死了,我有些伤感罢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