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主意?”唐小棠继续十万个为什么。


    “这换命丹对换命之人有一个必须条件,那便是换命之人须得是至亲。”


    “至亲?”唐小棠倒抽一口凉气,“那就只能是父母、兄弟姐妹或者子女?”


    沐昕昀点头,“你说的还不够确切,还须得是同性别。”


    唐小棠喃喃道:“这么说来,那大皇子就只能找男的换?”


    沐昕昀再次点头。


    “但是亲爹和兄弟都不好下手,所以他就……”


    唐小棠的声音渐弱,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沐昕昀接下来的话已经承认了她的猜想。


    “大皇兄这些年生了十多名女儿,今年年初方得一子,欣喜若狂。”说到这里,沐昕昀停了下来。


    虽说已经猜到了,但听沐昕昀说出来唐小棠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大皇子真是丧心病狂,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这么多年努力造人,却是为了给自己续命,想到这里,唐小棠不知道该说他那十几个女儿是命不好还是命好了。


    说她们命不好吧,是因为摊上了这么个黑心的爹,生她们就为了弄死她们,说她们命好吧,是她们一生下来就因为不符合条件而免遭了杀身之祸。


    只有这刚出生的小皇孙,原以为集万千宠爱,却不料来这一趟可真就是遭了天孽了。


    “不是说陛下已经将国师一脉一网打尽了吗?”唐小棠再次提出疑问,“大皇子上哪儿找人帮他施术?”


    沐昕昀冷笑一声,“他既能寻得这换命丹,又岂能没手段寻到那么一两个余孽。”


    这大皇子也真是个狠人,不对,真不是个人!唐小棠再次唾弃。


    等等!这换命丹是先皇的东西,那就是说,先皇当年也是要在自己儿子里面挑一个换命的?


    唐小棠隐约觉得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当今皇帝会那么痛恨国师了,这是把对他亲生父亲的恨转移到了教唆犯国师身上了吧。


    “先皇当年是要对陛下……”说到这里,唐小棠突然意识过来一手捂住嘴。


    这种事可是皇家的绝对禁忌啊,她怎么脑子一热就问出口了呢?


    见沐昕昀张口要答,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捂上他的嘴,“殿下我什么都没说,我们快吃饭吧。”


    柔软的手掌覆上他的嘴唇,沐昕昀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再抬眼看向她时目光讳莫如深,唐小棠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湿润且温热,一阵阵酥痒直钻进手心,就要挠上她的心门。


    仿佛被电击一般,她猛地收回手,一头扎进饭碗里,大口大口塞了起来。


    饭后。


    “想好了吗?作为报答,我可以替你完成一个心愿。”沐昕昀朝她正色道。


    唐小棠抬头看着他,认真的想了想,道:“那你明日陪我去湖边看花灯吧,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亲眼见过。”


    “就这么简单?”沐昕昀有些不可置信。


    “嗯。就这么简单。”唐小棠郑重地点头。


    或许这对你来说是简单,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在心里暗想。


    明天就是第六天了,不管任务完成与否,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到他,没有机会再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这张脸。


    此时此刻,她只想抓住剩余不多的时间,再和他多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第18章


    天还没亮的时候唐小棠就醒了。


    可能是昨天白天睡得太多,到了夜里她久久不能入睡,早上又醒来得特别早。


    也可能是昨晚程嬷嬷给她换了一间大屋子,她一个人在大床上翻来滚去不太适应。


    还有可能,是因为从昨晚沐昕昀答应了她的要求后,她就开始憧憬今天的约会,忐忑又期待,激动得睡不着。


    今天,应该算是约会吧?他们一起去看花灯。


    在七夕节一起放花灯,那可是专属于小情侣间的浪漫情.事。


    虽然,他们只是看。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别人的CP里找自己想要的糖呢?


    噗呲,唐小棠捂着嘴在床上又打了个滚,拿被子一把蒙住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毕竟傅青妍还在外间睡着,她可一点也不想吵醒她。


    唉,花灯为什么只在晚上放呢?


    这漫漫长日,她可怎么过呀?


    唐小棠看着窗外隐隐泛白的天际,默默发愁。


    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她操这个心。


    天亮后没多久,程嬷嬷就将她找了去,等她进了屋,程嬷嬷关好门将她带到里间,对着一块地砖东敲敲西敲敲,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密道。


    唐小棠一脸淡定地看着眼前的密道,眨巴眨巴眼。


    要换做刚来的第一天,她可能会对这机关密道哇哦一声惊叹,可这几天下来,稀奇古怪的事见多听多了,她觉得自己都快要麻了,至于这机关密道,电视剧里不是经常看到吗?非常合理,不值一叹。


    程嬷嬷满眼赞许地看着唐小棠,不愧是殿下青睐的人,临危不乱,遇事不慌,关键还对殿下一片真心,实在是难得。


    密道狭窄,程嬷嬷举着烛台在前面带路,领着唐小棠七弯八拐,大概走了一刻钟,两人终于到了一个开阔之处。


    这片空地呈不规则的圆形,正中间是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边的地上放了个箱子,箱子旁站着一个人,看背影是名女子。


    斜对面有一个看起来跟她们来时差不多大小的一条通道,看来这女子应该就是从那条道进来的。


    “小姐,人带来了。”程嬷嬷上前朝那人行了个礼,恭敬道。


    那女子施施然转过身,望着唐小棠粲然一笑,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皇后娘娘好。”唐小棠努力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朝皇后福了福身。


    刚刚在来的路上她还在暗想,难不成还有什么神秘新人物要出现,直到程嬷嬷向她行礼并唤了一声小姐,唐小棠想,这多半是皇后了。


    这皇后也是惨,想见自己儿子院子里的人还得偷偷摸摸挖密道,明明哥哥也不是她想要逼死的,她也是受害者啊。


    都怪那国师假借修道之名,实则行妖孽之事,平白连累七皇子的梦想不被家长接受,让皇后和七皇子之间的代沟成了马里亚纳海沟。


    只是不知道皇后这一次又想要给她交代怎样的任务?


    “小棠,快过来。”皇后亲热地将唐小棠拉到身边,指着身旁的箱子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见皇后发话,程嬷嬷上前将箱子打开。


    皇后喜笑颜开地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一边拿一边往唐小棠身上比划。


    “这件粉霞锦绶藕丝罗裳,是前年海外藩国进贡的,全天下只此一件,你看多衬你的肤色。”


    “这是金凤镂花长簪,这是大前年父亲为贺我生辰特意请隐退多年的宿大师亲手所制,你戴在头上定是艳光四射。”


    “还有这红翠滴珠耳环,这玲珑点翠珠钗,这……”


    唐小棠现在就是慌,特别的慌。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皇后,而是一个恨嫁儿子的老母亲,恨不能立马把她和七皇子打包上锁,然后把钥匙吞了的那种。


    “娘娘,您这些东西殿下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我也没法穿戴到殿下面前去啊。”抵不住皇后的热情过度,唐小棠只好泼一瓢当头凉水。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微微一僵,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尴尬的程嬷嬷,清了清嗓子,一拂袖端坐到石凳上,总算找回了一点当皇后的威仪来。


    “小棠啊,你跟本宫说说,前晚你与昀儿……可成事了?”只是这威仪并没有维持多久,转眼就转换成了满眼八卦的模样。


    成事?成什么事?


    唐小棠一脸莫名。


    “娘娘。”程嬷嬷轻咳一声,朝皇后递了个不妥的眼神。


    皇后明显心有不甘,却也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娘娘可还有别的事交代?”程嬷嬷躬身问道。


    皇后努了努嘴,摇头,“没了没了。”


    唐小棠突然觉得这样的皇后有一点可爱,虽然和初次相见时判若两人,却更加真实。


    或许是因为程嬷嬷是她最近亲和信赖的人吧,而这样的人,她将她送到了儿子身边,并且明面上还要让她跟自己对立。


    这一刻,唐小棠突然不太希望七皇子坚持,或者说不太希望他继续固执的坚持。


    如果换做是她,她一定不会舍得让妈妈伤心难过,因为妈妈是这世上最爱自己孩子的人啊。


    是不是可以找一个两全的方式呢?不让他的母亲这样孤单又无助。


    皇后翻翻找找,最后从那一大箱子里面挑出了一对耳环。


    “这是我自己闲暇时做的,昀儿他一定认不出来。”她一边给唐小棠戴上,一边朝程嬷嬷解释道。


    唐小棠跟着程嬷嬷从原路返回,走出密道时,她忍不住回头,虽然身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的心里却忍不住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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