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杀了你来证明我的能力。”应四拔出了刀。


    木喀尔发出怒喝,却被拓伢王打断了。


    “你不应该杀了他,他是你的兄弟。”拓伢王说,他看向应四身后:“你应该杀了他。”


    应四回头,看见探头出来的应夷。


    “谁让你听的?”应四怒斥:“回去!”


    应四又退出了帐子。


    “下一次,我会拿到霍制的人头。”他向拓伢王保证。


    “如果你没成功呢?”拓伢王问。


    “那就拿我的头换。”应四说。


    应四进了帐子,应夷跪坐在榻上,见他走过来,往后缩了缩。


    “你都听见了。”


    应四说:“我们这次输了,输的很惨。我们遇到了北境军三营,没想到他们的将领就在那里。”


    应四打开了右眼的纱布,应夷一惊,看见纱布下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烂肉。


    应四不仅没打过霍制,还被他砍瞎了一只眼睛。


    “我已经向拓伢王保证会带回霍制的人头,我不会让他杀了你的。”


    应夷往后缩,被应四拉住了,应四的声音沉下来:


    “在此之前,如果你要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帐子,明白么?”


    应夷颤抖着点了点头。


    应四摩挲着他的后背,挑掉了他的里衣,应夷闭起眼睛不敢反抗,听应四说:“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应夷照做了,应四这次格外狠,把战场上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凶狠地压着应夷的脑袋。应夷呛的咳嗽,应四命令他一滴都不许吐出来。


    应夷在雪地里冻了好些时间,现在又浑身滚烫,后半夜发起烧,迷迷糊糊听应四说要走了。


    应四给他喂完药,说:“中原人又来了,拓伢王让我去。”


    连日大雪。


    “中原人呢?”


    木喀尔拉住马,问应四。


    应四却没回应,看着他,抽出了刀,拉住马绕着他慢慢踱步。


    木喀尔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应四像准备狩猎的野狼。


    几条黑狗不远不近地围着木喀尔,长长的犬舌垂着涎水。


    “你要做什么?!”


    木喀尔也抽出了刀,并且在大雪中找寻其他的同伴。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十几道身影在大雪中犹如鬼魅,逐渐逼近了他。


    木喀尔反应过来。


    应四要杀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中原人!”他大喊:“你骗了王!”


    “没有中原人。”应四摇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雪:“杀你也是一样的。”


    “王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为我报仇!”木喀尔大喊,声音在风雪中逐渐模糊。


    几条狼狗狂吠着一拥而上。


    这次应四没几天就回来了,应夷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应四不像打了败仗,他带回来了一个兽皮包裹,打开来,里面是木喀尔的头。


    应四把木喀尔的头仍在拓伢王面前。


    “霍制没来。”


    拓伢王却并不好骗。


    “你骗了我,就为了杀木喀尔。”


    应四很爽快地承认了,并且说:“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举起刀,刀锋对准了拓伢王身边的猛士,一一扫视过,没有人敢上前。


    应四的刀比在瓦卓部时更狠更快,最重要的是他更狡诈。草原上的勇士年年有,但斩获两头狼王的闻所未闻,因为他从养父应陟那里学到了狐狸的狡诈,同时他又带着狼的狠劲。


    “我说过,我会带回霍制的头,我尊敬的王。”


    他成功的让拓伢王开始忌惮自己,而不是把他当做呼来唤去的狗。


    应四今晚很高兴,没有把麻绳打上结让应夷来回走,也没用骨头珠子,难得对应夷温和,应夷迷迷糊糊依偎在他怀里时,他又说:


    “玉茗,我要娶你。”


    他畅想着:


    “春天到了,中原有很多好东西,拓伢部要和中原继续打仗,我会从中原给你带漂亮宝贝回来,你嫁给我,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应夷没回答,应四翻身盖住他,在狭小的空隙里轻声说:


    “答应我吧?”


    应夷推开了他。


    应四动作一顿,看见他认真地比划:


    “我不会嫁给你的。”


    应四的神情倏地变了,自从失去了一只眼睛,他的性情愈发阴晴不定。


    应夷还是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应四摸了摸他的头发:“害羞什么?”


    “不是的。”应夷说:“我害怕。”


    他告诉应四:“我害怕你这样,你总是欺负我。”


    应四“哗啦”直起身子,急切地问:“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应夷不去看他,应四又说:“玉茗,答应我吧,好不好?你要是生我的气,那你就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


    他拉着应夷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应夷很抗拒,抽回了手,缩成一团。应四不再言语,片刻后,应四问:


    “那我送你去中原,好不好?”


    应夷猛地抬眼,旋即又垂下眼眸,心脏狂跳。


    因为他看见应四抽出了马鞭。


    应夷摇头,并试图告诉他:“我不去中原,我哪儿也不去。”


    但这骗不了应四,应夷被他用鞭子捆了起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泪忍不住往下落。


    应四的责罚只到一半,布斯玛在帐子外找他。


    布斯玛是应四在拓伢部最信任的手下,应四离开了帐子,应夷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圈,找到了应四的刀。


    他曾经无比依赖应四,应四照顾他、陪他说话,是他在应侯府唯一的慰藉。但他现在很害怕应四,见到应四就发抖,他不想嫁给应四,但他除了任人宰割毫无他法。


    应夷很怕痛,刀身映出他满是泪痕的脸,应夷双手发颤,咬着牙却下不了决心,刀身偏斜,映出他脖颈上阿妈的项链。


    应夷猛地抛开刀,大口喘气。


    恍惚间他又响起樊玄的话。


    跑吧,玉茗,去中原。


    应夷猛然清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要活着。


    应夷冷静了下来,想去帐子外洗把脸。


    他走到门口,没推门,听见应四的声音,应四没走远。


    应夷吓得退了回去,好在应四并没有发现他,低声与布斯玛交谈。


    应夷听了一会儿,心头大骇。


    他们要杀了拓伢王!


    应四的野心很大,他联合了部落里的几个家族,要取代拓伢王,成为草原上唯一的狼王,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应夷,应夷也只会属于他。


    “你的小羊不喜欢你了。”布斯玛撕着羊肉,说:“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后面,应四回头,看见帐子里晃动的身影,推开门,应夷还没来得及回榻上。


    应四又拿起马鞭。


    “听到多少?”他问应夷。


    应夷缩在阴影里,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应四。


    布斯玛也进来了,在应四身后说:


    “他会让消息长翅膀飞走的,如果被拓伢王知道,我们都得死。”


    第9章 雪原


    应四把布斯玛打发了出去,发现应夷动过自己的刀,挑眉问:


    “想杀我?”


    应夷吓得拼命摇头,但现在他说什么应四都不信,应四拔出刀,冰凉的刀背贴着应夷的脖颈,应夷害怕地闭起眼,被应四用刀压着躺刀了榻上。


    应四扔开了刀,心情又忽地变好了,脱掉上衣,说:“我们继续吧。”


    应夷不敢忤逆他,应四握住他的小腿,正要继续,听见帐子外面传来布斯玛的声音:


    “王在找你。”


    应四很不耐烦,却不得不去,扔开了应夷,握着刀朝外走,不出几步,又回转身子,从箱子里找了条铁链,圈住应夷的脖颈,把他栓在原地。


    “等我回来。”


    应四和布斯玛来到拓伢王的帐子里时,拓伢王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与羊肉款待他们。


    “你们是拓伢部的勇士。”


    他对二人表示了赞许,端了两碗酒,分给他们,应四没喝,布斯玛一口饮尽。


    “你的野心很大。”拓伢王看向了应四:“你带回了木喀尔,在挑衅我。”


    应四听见帐子外有马蹄声,还有铁甲行走时撞击的声音,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压上了刀。


    骑兵从帐外捆进来一个人,布斯玛脸上出现了惊鄂的神色。


    来得是拓伢部的大贵族萨准,这人是他们的盟友之一。


    布斯玛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嗓中灼烫,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一瞬间,应四拔刀而起,掀翻了那碗酒。布斯玛痛苦倒地,帐外重骑兵冲了进来。


    ***


    应四离开了帐子,应夷对着火堆发呆,他连日惊惧,精疲力尽,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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