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拖山君入泥潭》作者:桥七河【完结】


    文案 :


    自爱人死后,李云漆疯疯癫癫三千年


    一朝重来,他以为是上天眷顾,让他重续旧缘。


    但当精妙的骗局被揭开,那张温柔的假面转换成蛇蝎心肠


    李云漆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大喊:“赵晏衣,你无心无情,你会遭报应的!”


    赵晏衣当时对这种话并不在意。


    骗李云漆并非本意,且他毫无私心,自觉行事傥荡。


    他承认李云漆的‘牺牲’,但他没有料到自己会深陷至如此地步。


    当一切覆水难收,当年的形势好像完全倒转


    对赵晏衣这种克制冷漠人来说,低下身段去祈求怜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丑态。


    热烈执着的爱世间难得,寡淡乏味的人更会为之动心。


    但对方早已理智重建,那点别有所图的真心,好像也有些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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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视角赵晏衣互动李云漆


    一句话简介:如何将白月光逼成疯子


    立意:行善事,得善因。行恶事,得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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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 1 章


    山间密林遮天,太阳一旦西斜,林间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梢浓密的缝隙,在地面露出几束暗浅的光斑。湍急的河流岸边,李云漆手起剑落,一抹血迹隐没于水中,很快稀释不见。


    招殷的兵马杀的厉害,逼得逃亡之人直往荒山野岭里钻。四处藏身的弟子为了活命,会寻到这种瘴气漫布的地界。


    可惜了,这里有人住,而且不喜被人打搅。


    风刮得树叶簌簌作响,李云漆消失在林中。


    一个弟子捂着嘴在茂密的树丛后瑟瑟发抖。他伤了大腿,行动不便。静静趴藏了些时间,才敢慢慢挪动身体。


    一转眼,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林子太黑,李云漆似没有五官的阴鬼,“你去哪里?”


    一夜寒潮过,河面边缘结了冰渣,林间小屋外灰木上覆上一层霜,有人推门而入。


    李云漆猎了只豹,气喘吁吁将猎物拖进屋内隔间。床前一人手中折取药材,听到动静面色不变,只微微偏头,眼中空无一物。


    “你回来了。”


    这是亓元宗沧奇长老座下弟子赵晏衣,四个月前,身负重伤流落至毕露河边,被早在此蹲守的李云漆所救。


    两百年前,魔头‘招殷’横空出世。


    魔族沉寂千年,血旗之下,突然出来个万骨铺路的霸主。一时之间,修真界竟没人将其放在心上。这种傲慢延续了一百多年,终于在三十多年前骤然爆发,给修真界所有道途香火旺盛的宗门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最开始的小心试探,到后来正面血战。四方宗门败退至长峪山,这道连绵的屏障给所有逃亡至此的宗门弟子片刻喘息的时间。


    但它没有撑太久。


    亓云宗是大宗,离太荒山脊远,最初的战火没有波及到其根基,实力保存的尚且完整。人们也没有想到它溃败的速度如此惊人。


    半年前,招殷趁夜势突袭,领魔群暗掠长峪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屠杀了整个宗门。


    自此亓元宗崩陷,宗内弟子死伤惨重。横亘在长峪山内两峰之间巨大的碑门被一道灵力击碎,上面苍劲有力的‘亓元宗’三字与石碑一起裂得七零八碎。


    招殷领军布驻,八王入主,各领一方。修真界开启了三百年至暗时刻。


    如今距离亓元宗的战火已经过去几月。


    毕露河畔湿冷,多泥地沼气。李云漆的这座房屋隐在深处,招殷的人很难寻到这里来。


    他用避瘴阵法简单清理了周边,又四处拾些木材,用驱水诀将木头烘干,在屋外点起火供以驱寒和熬药。


    是夜


    赵晏衣端坐一侧,双手聚灵,运气冲击脑络的一处穴位,他想将此处脉络打通,早日恢复视力。


    良久,他身体放松,微微睁眼,双眼依旧不能视物,但瞳孔透过一束细微的光束,面前映出一张人脸阴影。


    这个距离贴得太近,几乎要碰到鼻子。但对面好像在刻意屏息,他感受不到呼吸。


    喉间滚动一下,赵晏衣语气迟疑,“李云漆?”


    闻言,面前的阴影缓缓移开,动作很慢,以免扇动微风。


    过了一会儿,李云漆声音响在头顶,“可有效用?”


    赵晏衣摇摇头,“没有”


    耳边传来安慰,“不必着急,会好的。”


    赵晏衣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室内再度安静。


    毕露河的日子其实堪称平淡,每日事情不多,且无人打搅。赵晏衣伤病养得很快,他眼睛看不见,衣食住行都是李云漆在管。


    有救命之恩,又在他困顿之际伸出援手,赵晏衣自然心生感激。


    李云漆对此并不在意,他性情寡淡,白日夜间行踪不定,时常出去。赵晏衣也不便多过问他去了哪里,本就是承人之恩才有了暂住之地,他不想多添麻烦。


    李云漆无暇顾及赵晏衣这些心思。虽然行事与常人无异,但他大脑正处在一滩死水一样的空白里。


    凌冽的水波翻涌在河面,他在河边不远处的石滩靠着巨大的树根躺下。太阳在天边高高悬挂,惨白又毫无温度。水面泠泠作响,困意袭上脑海。


    隐约他好像听见人声,众人吵吵嚷嚷,夹杂着抽泣声,在拥挤的人群里抬出一方白布盖着的木板。


    赵晏衣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好,偏偏是筋脉尽断,灵力散尽被抬回来的。他只来得及看一眼他青白的脸。


    整个如同身在寒间,面上血色尽褪。


    时隔三千年,这一瞬间的冲击力在他大脑形成了一个锚点,他无法再摆脱这一幕带来的阴影,以至于在日后任何平静无波的日夜,他都会在顷刻间被这段回忆抽干力气。


    梦境无法挣脱,也并不连贯。赵晏衣活色生香的脸很快出现在他眼前,李云漆抱着他,埋头在他颈窝舔舐。将他放在床上,咬住他胸口,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赵晏衣表情无悲无喜,动作近乎悲悯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嘴巴微动,好像说了什么。


    李云漆就要醒了,他听到了水声,还有树梢头的鸟叫。似乎是梦里的回响,又像赵晏衣站在他面前说。


    “李云漆,你看得清我吗?”


    李云漆睁眼,太阳已经西斜。


    绯糜与惊惧交织的梦,自赵晏衣死后的那三千年里,几乎占据了他人生大半的时间。他没有办法跟赵晏衣在一个屋檐下待很久,每天只能花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游荡。


    惊鸟长鸣,树叶瑟瑟作响,他面无表情在河边枯坐些时间,等着腿脚渐渐有了知觉。


    天色已晚,太阳橘黄,他该回去了。


    傍晚的冰霜覆结在厚大的叶片上,毕露河林起了雾。


    三道人影相互搀扶着来到林中,一脚踩在外面焦黑的火枝上。


    眼看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前方雾中隐现出小屋,一人惊喜,高声喊叫,“有人吗?”


    屋内响起动静,许久门才推开,赵晏衣站在门口,“是谁?”


    三人看他目光空空,身着宗饰云纹衣袍,相互对视一眼。


    “在下飞云宗弟子梁琦,我朋友受伤,道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歇一歇脚。”


    李云漆一早出门,还未回来。赵晏衣思索片刻,“我不是屋主,诸位可进来稍坐,喝杯热水。”


    三人进门,看屋中陈设简单,中间四四方方有个不大不小的桌子,便搀着坐下。


    赵晏衣摸索着去倒水,身旁人突然用胳膊捅了捅梁琦,用嘴努努靠墙的柜桌。


    那上面两个上品法器,一品天地仪静谧转动,维持此处产生源源不断地灵流。上方悬停明珠光泽流转,屋内处阴而不见黑。封窗用的是宏璃彩,透光极佳。再看墙面,悬挂一方三音镜,降魔除妖的利器,倒来的水也是上阳灵露。


    哪里是简陋,实在是简而极奢。


    三人心思各异,坐在桌边一时都不吭声。


    梁琦突然开口,“道友方才说自己不是屋主,那屋主现在何处?”


    赵晏衣坐在一旁,“他出去了,眼下还未归来。”


    梁琦点头,“看道友丹灵充裕,敢问师承?”


    “亓元宗,沧奇长老座下。”


    “亓元宗!”三人一时起了精神,“我等皆是亓元宗参战之人,


    梁琦语气怅然,“宗中陷落后,我们流落在外,吃尽苦头。我三人也是阴差阳错结识,相互照顾才活到现在。”


    一说起来,三人皆有动容,眼中闪现泪光。


    亓元宗战前确实接收过其他宗门陷落的弟子,赵晏衣不多话,只静坐静听,时不时起身添些茶水。


    几人说着说着,又唏嘘起来。一路辛酸苦楚,吐也吐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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