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话多得吓人。」


    义勇皱眉。


    「没有。」


    「还没有?」不死川冷笑。


    「对那个小鬼夸夸夸,又是直觉,又是掌控的,听得老子耳朵疼。怎么,想收继子?」


    伊黑不知何时站到另一侧,声音冷冷插进来:


    「富冈从来不主动评价新人。今天开口太多,确实反常。」


    义勇沉默。


    不死川眉梢一挑。


    「哎?怎么,不反驳?被说中心思了?」


    伊黑轻声接道:


    「果然不善撒谎。」


    两人一左一右地配合着,不愧是最合拍的老友。


    凛努力把唇角压下去,低头假装整理刀鞘。


    义勇看着眼前两人,过了片刻,低声道:


    「你们……很吵。」


    不死川立刻笑出声。


    「哟,富冈被说中了。」


    小芭内冷冷瞥他一眼。


    「不死川,你太吵了。」


    「你也吵。」不死川怼回去。


    「你刚才不也说了?」


    「我说得比你少。」


    义勇无声叹地了一口气,转身对凛道:


    「朝比奈,我们走。」


    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平稳,却有一点不愿让她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凛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不死川和伊黑互怼的声音还在廊下断断续续地撞着,吵得连蜂都绕着走。


    忍与蜜璃站在廊边,看着三人那幅奇景。


    忍轻轻掩口笑了。


    蜜璃看着那边,眼睛亮得很,压低声音感叹:


    「他们三个啊……太有趣了!」


    第16章


    「


    师父望月大人亲启:


    弟子凛,谨以拙笔奉上近日之境况。


    自入鬼杀队以来已逾数月,前阵出任务,与水柱富冈殿及风柱不死川殿同讨一鬼。那鬼能以血鬼术构深海之幻,将风之呼吸尽数压碎,连水之流动亦被逼得停顿。弟子当时胸腔似被沉海困住,呼吸不得其道,几近失手。


    同队之水濑悠真,亦在此役中受创。其人心性沉静,却能感知鬼之残响,于深海幻压下反受其噬,最终昏厥。主公大人已列其为观察对象。弟子虽非与其深交,然见其于残响中仍勉力支撑,不禁感慨世间之才各异,而鬼之害之深切,亦超弟子所料。


    然在那逼仄之瞬,弟子心中忽有所悟。


    想起昔日师父所言——


    “风不必总吹向前,有时须借山与海之形;水不必总流其下,有时须以风助其势。”


    弟子当年不解其意,只觉风便是风,水便是水,不敢妄想二者之外再有他形。


    但在那深海之中,风动不得,水流不行。


    弟子唯觉胸中有一力,自海底推上,似欲破压而出。遂以此意运息,以风之轻、借水之稳,却不依风,不依水,只循心底一线“回潮”之势。刀出之时,如浪从深处反击,自成一式,破得鬼之血术,其名弟子尚未敢定,只暂称“浪之呼吸”。


    此呼吸既非风,亦不全为水,却隐带二者之影。主公大人见之,言弟子之呼吸尚未成形,须以水法打底,使气息归于稳。他命弟子日后随水柱富冈殿修习水之呼吸,以固其根基,待根深,则浪意自可明朗。


    富冈殿寡言少语,然心性沉静,教导甚详。弟子随其练形时,常觉其刀势如深海之流,安稳而不失锋意。与之共事几日,感其为可托之师友。弟子虽愚拙,但愿在其门下磨砺自身,使呼吸不再漂摇,渐求所向。


    如今方知,师父昔日所授诸语,并非单为风之技法,而是教弟子观“势”。


    势若风,姿不可滞;


    势若水,意不可断;


    势若浪,则二者相济。


    弟子眼拙心浅,今方得悟几分。


    若无师父栽培之恩,弟子绝不可能活至今日,更不可能在战斗中得此一息之悟。谨以此信奉上万分感激。


    弟子必不负师父所托,望日后能以己刃斩恶,将所学不辱于师门之名。


    末笔,愿师父安康,夜寒时添衣。弟子虽未能常伴左右,然念之不敢懈。


    祝君,身体康健,武运昌隆。


    朝比奈凛拜上


    」


    「


    鳞泷左近次样


    近来山中气候渐寒,想必阁下仍每日执杖授徒,不敢有一日松懈。


    我常念及从前在山中修行诸事,得阁下严教,方能立于此日。谨此奉信,以代面陈。


    首先,关于阁下新收之徒——灶门炭治郎。


    前次送其返山之时,我与其短暂相遇。其人心性正直,情绪流动强烈,但执念稳固。


    若能使其呼吸锤炼有度,则参加下一次藤袭山选拔应无大碍。


    惟需留意其心过于仁厚之处,若不调息,战时或成破绽。


    此事,阁下比我更明白,徒增赘言,望恕。


    再者,谨向阁下回报近日讨伐下弦级鬼之一事。


    任务中,一名新进队士朝比奈凛亦在其列。


    此女年纪尚轻,心思沉静,战时不躁。


    其刀色不类风系,亦非水系,呈灰蓝之色。初看平平,却似在暗处蕴势。


    战中,鬼以血鬼术构深海之压,风之呼吸难运,水之呼吸亦被迫形滞。


    朝比奈于绝境中自创一式,破得压力一隙,使我与风柱趁机进击。


    呼吸之形尚未稳固,然其势既非风,亦不全似水,却在二者之间自成一面。


    主公大人谓其“未成形”,命我暂授其水之基础。


    弟子之事,本非我擅,但她之气息沉稳,不令人为虑。


    她的呼吸——


    若强言之,近似浪意。


    回潮之势,于静中蓄力,于压中反攻。


    虽仍粗糙,但不失其生机。


    阁下常言:


    “水不拒形,随器而变。”


    朝比奈若能于水中得稳,于风中得轻,则其呼吸或能成真正之形。


    此外,同批入队之水濑悠真,感知异于常人。


    在此次任务中,于鬼之深层残响中昏厥。此事已回报主公大人,恐需持续观察。


    其心性过静,或有隐患。


    以上诸事,特以书信奉告。


    远山冬寒,祈阁下珍摄。


    来日若能同见炭治郎通过试炼,亦是幸事。


    敬白


    富冈义勇


    」


    第17章


    「


    凛へ。


    来信拜读。字里行间,虽自称拙笔,然意气沉稳,不似初入队之人。


    得知你无事归来,先松一口气。鬼杀之路多凶险,你愿以实情告我,便知你尚记得为师所教之“不可独行其念”。


    信中所述,与两柱共讨下弦鬼一事,我已细读。


    深海之幻,压人心息,非初级队士所能轻易抵御。


    你能在其中自悟“回潮”之势,不系侥幸。


    你言当时胸中似有一力,自海底推上,是好事。


    为师于你年少时便知,你之气息与风不全相合,与水亦不全相拘。


    风轻易散你,水容易沉你。你虽善稳,却不宜拘于一形。


    浪之呼吸之“浪”字,听来或大或险。


    然浪之本意,不在狂乱,而在刻于天地之间的律动。


    你能于极压之境中得一息之悟,为师无甚可教,唯叮嘱:


    ——勿急于定名,勿急于成形。


    形未稳时,强求只会折而不成。


    主公大人命你先修水之基础,此策极妥。


    富冈義勇之人,我虽未多见,却闻其刀势正、心息稳,少言寡语,不为浮事所扰。


    你若随其学水,得其“稳”,日后方能使“浪”不致破散。


    你信中言“可托之师友”,此句足矣。


    他之沉静,可与你之本性相合。


    但记得一句——力量与领悟,应从自身而出,他人只作一时之舟。


    至于那一式“返潮”,你言尚未成形,我却觉你心中已有其轮廓。


    待你来日再悟两三次,或可自得其名。


    另,水濑悠真之事。


    他能听鬼之残响,此非凡常。


    非天赋,亦非福缘。


    你与之同行时,须慎。


    非戒备,而是不可令其独受重压。


    心被深海牵者,须有人牵回岸上。


    你不必事事担忧,只须记得——


    你能救之者,救;不能救之者,不强求。


    凛,你自幼便“稳”得过头。


    稳可护人,亦可困己。


    你如今学浪,也该学“松”。


    若有再悟,不必急回山中,以信告我即可。


    你能写来,便知你仍安好。


    夜寒,添衣。


    望月


    」


    第18章


    富冈义勇教凛水之呼吸的第五日,水宅训练场里还带着清晨的潮气。


    院墙外的树影压着一层薄雾,檐下昨夜残留的水珠顺着瓦口往下滴,落进石阶旁的小槽里。训练场中央有一方水池,池水不深,边缘铺着青灰色石板,常年被水汽浸着,踩上去要收住脚底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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