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立刻回答:“在。”
“我带这个家伙回朝,你派人好好把这里处理一下。”方知意转身,“处理干净一点。”
福海露出了一丝阴笑:“明白。”
主持的话被打断,他就看着方知意转身就走,完全不听他说什么,但是他此时心里有些忐忑,处理一下?什么意思?
有僧人想要拦住方知意,可等在门口的那个老实车夫突然出手,两个守门的僧人瞬间倒地。
福海虽然退隐,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家中下人几乎都会点手段。
这是他的习惯。
主持只能眼睁睁看着方乾忐忑的跟了上去,有心想拦,但是门口那车夫已经拔出了刀。
福海也走到了门口,然后转身看着寺庙里的僧人。
意思很明确,想要追,先过了我这关。
山下把守的官兵还在议论关于福海的传言,就看见马车又下来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驾车的居然是太上皇??
“呃,你们好啊。”方乾有些尴尬。
官兵有些惶恐:“参见太上皇!”
“都起来吧。”方乾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下意识转头看向车内。
车内的人说了几句话,方乾老实的重复了出来。
“那个,朕就回京了,你们跟朕一起,这里就不用守了。”
官兵们吃惊的看着他,但很快就应了下来,还有什么命令比太上皇的更高?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不久,一队黑衣人匆匆赶来直奔山头。
福海老神在在的看着寺庙里聚集的僧人:“我说,时间可差不多了,还是那句话,要还俗的,现在走出去,不然,可就不好办了。”
主持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老太监。
今天真是撞鬼了!
那难道真是先帝爷?太上皇应该不会认错自己的爹吧?可他一个死人怎么...
他还没想明白,一队黑衣人已经赶到。
“我可给过你们机会了。”福海摇摇头。
众多僧人看着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器,当即就有人跳了出来:“我不干了!我要还俗!”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
福海笑了:“这才对嘛,求神拜佛可不如靠自己。”
当天青峦山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隔日就有人发现,一直把守在山下的官兵没了踪迹,胆子大的上到山腰,只看见了一座被焚毁的寺庙。
太上皇还朝的消息传开了,这也让正在准备亲征的方天允有些懵。
父皇这是...想开了?
可钱忠的话让他心里多了顾虑,如果父皇回来,那自己怎么办?难不成又把皇位还给他?自己好不容易习惯了皇帝的身份!
钱忠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重用的是福海,自己也是等福海走后才得到的机会,他必然不可能让太上皇毁了一切。
可刺杀太上皇这种事...谁敢做?就是他想下令,下面那些人也不敢吧?
甚至还有消息说,护送太上皇回京的人正是福海!
作为福海以前的属下,钱忠深知这个老狐狸的手段,可是想到现在的东厂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钱忠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也因为这件事,亲征的事情推迟了,方天允决定等父皇回宫问清楚之后再说。
钱忠也准备好了,福海如果还敢回来,自己必然要让他死在这里。
消息不断传来,太上皇的车队进了京城,却绕开了前去迎接的方天允,只是派人传旨,让他回朝上等着。
换做别人,方天允就发飙了,可这是自己老爹啊,他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忍了。
眼线的消息就没有停过。
太上皇去了前任统领魏循的府上,然后又去了前任武英殿大学士的府上,紧接着便是太常寺卿,左都御史,吏部尚书...
第43章 (番外)孤王4
太上皇这个路线,就像是特意回来走亲访友一般。
可越是这样,方天允和钱忠的心里就越不安。
太上皇到底是要干嘛?
拜访那些老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是庙里缺人了,太上皇特意回来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回去出家?
“魏循大哭到昏厥?”听着眼前探子的汇报,钱忠直抠脑袋。
难不成是太上皇非要魏循他们出家?魏循舍不得,所以才哭?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理由能说通了。
终于在正午时分,消息再次传来,太上皇回宫了。
方乾顶着一个大光头,有些局促的走上台阶,和百官一样从殿外往里走。
站在方天允身边的钱忠一眼就看见了福海,这个老东西,居然真的回来了。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阴狠。
但是很快钱忠皱起了眉头,福海没有跟在太上皇身后,而是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
那谁啊?
随着方乾迈步进殿,百官齐齐下跪,方天允也挤出笑容迎了上来:“参见父皇!”
方乾有些紧张:“那个,都起来吧!起来!”
“谢太上皇!”百官齐齐答道。
方乾回头看看,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方天允察觉了他的异常,也伸着脖子看了过去。
方知意抬腿进殿。
“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跪!”钱忠突然喊了一嗓子。
不管这人是谁,总不可能大过皇上吧?就以此为由头,先治这人和福海一个大不敬!
方知意看看钱忠,又看看方乾:“那,跪一个?”
方乾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这一路上他没有哪天不被自己父皇揍的,心理阴影都打出来了。
“哎?太上皇,我,我说的是那两个...”钱忠傻眼了,自己一嗓子还把太上皇喊跪下了?
他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父皇,你这是?”方天允也有些傻眼,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方知意,朝臣们也回过头去。
有些眼熟呢怎么。
方天允皱起了眉头。
“方乾,儿子教的挺好啊?”方知意再次开口。
听见这人居然敢直呼太上皇的名字,众臣都惊了。
“大胆!”有朝臣刚站出来,就被身边的老臣猛然拽了一把。
方乾起身就给了自己儿子一脚:“跪下!”
方天允觉得莫名其妙:“父皇,你昏头了吧?你当和尚当傻了?朕跪下?朕是天子...”
“皇,皇上,他,他....”距离最近的一个朝臣满脸惊恐,他的手颤抖着指向殿内左侧的墙壁。
那里悬挂着大雍开国以来的每一任皇帝画像,悬挂于此,意为历任皇帝督促百官勤政。
方天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一眼,他的眼睛瞪圆了。
不是,画像活了?
还没有想明白,方乾的脚再次到了。
“天子?天子了不起?天子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被当着众臣的面踹,方天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父皇!他不过是长得像先帝,又不是真的先帝,来人,给我拿下!”方天允喊道。
“混账!我看谁敢!朕难道连自己的父皇都认不出来?这江山差点毁在你手上!上苍特意让先帝复活来救大雍的!”方乾急眼了。
跑到门口的御林军面面相觑。
方知意环视了一圈,看到谁,谁都避开目光,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一些老臣则是各不相同,有人激动,也有人迷茫,更有人恐惧。
“这就是朕交给你们的大雍?这么多人,拿着朝廷的俸禄,成天就在这里商量哪里的饭菜好吃,哪里的姑娘好看?”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方天允有点怕了。
大白天居然闹鬼?难怪父皇要出家,那些秃驴当真有点本事不成?
倒是钱忠突然喊了一嗓子:“太上皇被奸人蒙蔽了!皇上!”
方天允醒悟了过来。
“来人!”
福海顿时护住了方知意。
“我看谁敢!”一声怒喝,殿外突然又涌来了一队禁军。
领头的正是魏循的儿子魏文忠,魏循卸任之后,他的儿子接任了这个位置。
他跨进殿内,看了眼顶着光头的太上皇,然后又看了一眼方知意,犹豫片刻单膝跪下:“臣魏文忠奉命前来!”
“魏文忠,你是要造反吗!”钱忠怒喝道。
魏文忠也在嘀咕,刚才太上皇进宫时,自己就收到了家里的传信,父亲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太上皇身边的人,哪怕脑袋搬家也要护住!
他本来脑子就简单,既然爹说了,照做就是!
“我造反?我魏家当年跟随先帝除司马家,忠心可鉴!轮得到你这个阉人来冤枉我?”魏文忠不乐意了。
很快,又有人匆匆赶来,可看见门口的禁军,这些人也不敢进殿,只是着急的对着里面挤眉弄眼。
“放他们进来。”方知意淡淡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没看方天允一眼,一步步走上了台阶,眼看他靠近,钱忠吓得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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