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安瑶愣了一下,突然乐了:“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他记得你了。去吧去吧。”
江边的一个破庙里。
穿得有些邋遢的道士毫无形象的从燃起的火堆里掏出了一个烤好的土豆来。
因为很烫,所以他从左手扔到右手,又再次扔回左手。
破庙外传来了隐隐的争吵声,道士也没有在意,依然专心的对付那个土豆。
只是突然间他瞥见庙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破烂,直勾勾的盯着他。
道士微微皱眉,干脆背过身去,继续对付手里的土豆。
可他依然能感觉到了那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道士也没了办法。
他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下意识的看向面前随意扔着的罗盘,此时的罗盘上的指针微微晃动着,道士有些想哭。
大白天的就撞鬼?
可罗盘上的指针在晃动了片刻后,又慢慢停下了,他有些疑惑,甚至拿脚踢了罗盘一下,罗盘没有反应。
道士松了口气,看来这破玩意又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少年,少年身形单薄,脸色有些苍白。
“来来来,分你一半!”道士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把手里焦黑的土豆掰开,看了看,把小一点的一半递给那个少年。
少年思索了片刻,缓步走了进来,伸手接过了土豆。
“荒郊野岭的,你是哪家的娃娃?”道士吃着土豆,转头问道。
少年没有说话。
“也是可怜人,自打那次大动乱之后,这天下就不像以前那么太平了,妖鬼横行的,啧。”道士自顾自的说道。
少年仔细地尝着手里的土豆,像是吃山珍海味一般。
道士撇撇嘴,也不继续说话,吃完了半个土豆,有些意犹未尽,顺手就在自己的袍子上擦了擦,又用袖口擦了擦嘴。
他看着少年,像是有了什么主意:“小娃娃,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没?我送你回家。”
少年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道士叹了口气:“还想着做个好事能管顿饭的...”他收拾好东西想要走,但是走了几步,又再次回头看着少年。
道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小子,按道理说,你吃了我的东西,应该帮我干点活吧?”
少年转头看向他,许久点了点头。
“那就行,正好我这里有个活,我一个人还应付不来。”道士说道,“距离这里不远的半步集有个姓李的员外,他家里出点事,一会我给你弄身衣服,你换换,就扮作我的道童。”
他顿了顿。
“放心,事情办完了,酬劳我分你一份。”
少年点头。
“你是不是哑巴?”
少年摇头。
“那就行,我叫汪乾越,记住了啊,你叫啥?算了,我给你起个名吧,你就叫...小耗子。”
少年的眼神有些怪,不过也没有反驳。
“从现在开始,当人面你就叫我师父,知道了?”
少年点头。
小耗子跟着汪乾越往半步集的方向走去,随着路旁开始出现房屋,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汪乾越也一改之前的猥琐样子,每走一步都带着高深莫测的神情。
只是并没有人注意他。
倒是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对方看见他来,连忙派人进去通报,很快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把他迎了进去。
“道长,你可算来了,赶紧吧。”管家说得客气,可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轻蔑。
汪乾越不管这个,迈步就往里进,小耗子抱着他那些零碎跟在旁边。
对于他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人,管家并没有觉得奇怪。
到了一个小院子里,汪乾越先是皱起眉开始掐算,紧接着就搭起了法台,然后指挥小耗子拿出他准备好的法器。
一个剪好的纸人,一把符,还有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小耗子做完这些,汪乾越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吟唱起来,没人能听明白他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怪异,伴随着哼唱声,汪乾越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紧闭的房门前。
再然后,他突然大喝一声。
“剑来!”
小耗子反应了片刻,把他提前交给自己的木剑扔了过去,汪乾越一把接住,挽了几个剑花,回身拍在祭台上,然后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喝进了嘴里。
随着他猛然睁眼,小耗子立刻把那剪出来的纸人摆在了他的面前。
汪乾越猛地一口喷在那纸人身上,紧接着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劈下。
片刻后,那被劈中地纸人身上渗出了血!
这一幕惊呆了不远处看热闹地管家等人,管家之前就已经接待了好几个术士,只是每一个都没法治好小姐,面对汪乾越,他也只是觉得对方是骗子。
可如今看来,这个道士有点本事!
“符来!”汪乾越手中没有停,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酒葫芦,小耗子立刻递上符,也不知道汪乾越做了什么,手中的符居然自己燃了起来,汪乾越把那符塞进葫芦里,竖起两根手指,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猛然一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6章 (番外)师叔2
大家都瞪大眼睛等着。
“赶紧,把这葫芦里的符水给小姐灌下去!”汪乾越只得开口说道。
管家犹豫了片刻,最终看向不远处的老爷,见员外点了点头,他才让人去接过葫芦。
汪乾越就一直站在那里,似乎对这次驱邪胸有成竹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呕吐声,还有下人惊喜的呼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小耗子趴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那小姐虚弱的趴在床边,地上赫然是一大摊令人作呕的黑色液体。
“接下来的七天,每天都煎一副这个药,陪着一道符喝下,七天之后定然好转!”汪乾越说道,此时的管家已经彻底信了他,赶紧上前接过。
“道长,这药多少...”
汪乾越抬起手,眉头紧皱:“药是贫道送的,符比药有价值。”
小耗子不知道他们如何谈的,只知道自己跟着汪乾越混了一顿吃喝,汪乾越又收了不少银子。
只是面对员外一家的热情,汪乾越说自己还有要事,连夜带着小耗子走了。
“什么狗屁邪祟,就是吃多了积食!”直到离开半步集,汪乾越才说道。
小耗子有些呆滞的看着他。
汪乾越莫名有些得意:“没想到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家那个小姐都快有两个我这么壮了,这种人能被邪祟缠上?稍微一搭脉就知道是积食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找和尚道士来看。啧。”
他语重心长的对小耗子说:“我之所以第二天才去驱邪,主要是要花一天时间采药,知道吗。”
小耗子问道:“那,那药那么厉害?”
“当然厉害,就是一堆难闻难吃的草药炖煮成一锅,是个人喝下去都得吐,她一吐就畅快了不是,我还在那药里加了点巴豆,估计接下来几天这个小姐得住茅房里,咱们不跑快点,万一人家反应过来,咱们就完了。”
他转头看见小耗子嫌弃的眼神,顿时有些不自在。
“干啥,我这可是治病救人,你以为道士只会抓鬼驱邪啊?”
小耗子翻了个白眼。
可汪乾越却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我说,小子,反正你也没家,要不就跟我走怎么样?”
小耗子思索着什么。
“你看啊,这次收入了三十两银子,原本应该分你三两,你跟我一起走,我得管你吃喝吧?这三两就当作伙食费了怎么样?”汪乾越暴露了真实目的。
不过对此小耗子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很快,汪乾越发现这个小耗子做事很有条理,甚至是给毛驴梳毛都很是仔细,领悟力也不错,自己只要说一遍的事,他就能记住。
“可惜啊,我不能收徒,不然一定收你当徒弟,你不知道,咱们这一门当年可是响当当的存在,可惜咯,都没落了,我也是欠,都没落了我入了门,结果到了我这里,就我这一支了。”
“你知道不知道,当年那场动乱,啧啧,凡人都见不到,什么妖怪啊,鬼物啊,修道的修禅的,打成一锅粥了,结局就是谁也没捞到好处,咱也不知道他们图啥。”
汪乾越话很多,虽然总是满嘴跑火车,可他确实能忽悠人,自己连参加都没有参加过的大动乱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他就在现场一样。
对此小耗子都是认真的听,尤其汪乾越提到的那些个大能的名字他也默默记了下来。
汪乾越对小耗子挺好,除了不愿意给钱,其他倒是很大方。
甚至教小耗子如何调配药水比例,所谓的鬼影,血迹什么时候现形,面对小耗子的质疑,汪乾越大言不惭:“咱们修道的就得什么都会知道吧,光会抓鬼有什么用?得懂原理!”
俩人一路走来居无定所,倒是靠着汪乾越不要脸的精神又接下了几个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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