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行开业的当天,不少躲在暗处的私盐贩子和走私商人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些蒙面的江湖客踹门而入,什么都不说上前就连打带砸,短短半月,整个阳城及附近的走私和私盐行为被肃清了。


    从这些人手上没收来的商品就成了商行的第一批商品,本来就没有什么成本,左舵主看着生意蒸蒸日上,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而关于利润的分配方知意也早就规划好了,遮天教占四成,朝廷占四成,他自己占两成。


    对于这个分配左舵主没有什么说的,老头现在沉浸在做买卖的爽感中,要知道身为魔教,尤其还是个不受重视的分舵,要养活这么多人就已经不易,头一次尝试到坐着赚钱的滋味,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而关于这项操作方知意只是上报自己打击了朝廷严禁的走私和私贩盐的行为,给一些主要官员送了礼还给朝廷交了利益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人对他做的事提出半分异议,反倒觉得这个方知意能力极强。


    “干了这一票,我就回家娶媳妇。”一个蒙着脸趴在芦苇荡里的持刀大汉看着不远处缓缓驶来的船只,这条河道是连接了好几个城市的主要通道,他们靠着劫掠过往船只攒了不少家底。


    “以你存的钱,娶八个媳妇都够了!”头目哈哈笑道,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凶狠。


    船只靠近,他们依然是扔出了攀爬专用的铁爪,靠着轻功轻松的翻身上船,依然是开场白:“都别动,我们只劫财不害命!如果要反抗,就送你们去见龙王!”


    但是船上静悄悄的,这让水匪头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直到周围火把亮起,船上突然升起了一面旗帜,头目愣了。


    “快撤!遮天教的船!”水匪是一些江湖草莽和一些普通人集合起来的群体,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就单纯的祸害百姓,面对正经的官兵或者江湖门派他们肯定要逃跑。


    可是已经晚了,不止眼前,两岸都出现了火把,清一色的着装表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头目想要靠着自己的轻功逃走,但是刚刚离开船只,几道绳索飞出,精准的缠住了他的四肢,船上的教众和岸边的教众同时绷紧绳子,头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遮天教的船也想抢?”一名护法弟子狞笑着走了出来。


    “饶命啊!我们不知道是遮天教的船,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头目开始求饶。


    但是对方只是提着刀走到了他的下方。


    整个江湖都知道,魔教做事心狠手辣,头目在心里不断骂着刚才那个手下,动手之前非要说那么丧气的话干什么!话本子里那些死掉的人就是因为行动之前非要展望一下未来才死的!


    看着闪着寒光的刀逼近,头目闭上了眼。


    然后他听见了让他脑袋转不过来的一句话。


    “绑起来!送官!”


    不是?送官??


    阳城最近特别热闹,附近的山匪水匪被一批批的押送进城,每个匪徒都是满脸的不知所措,但是迎接他们的是百姓的唾骂,石头和烂菜叶子不断的砸在脸上。


    左舵主因为要亲自操持商行的生意只能待在城里,毕竟能算术又认字的人遮天教实在不多,面对上门送礼的百姓左舵主有些懵圈。


    直到得知这是百姓为了感谢他们剿灭匪徒特意送的谢礼,这个老头突然有些感动,方知意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是直接指出了背后出力的人。


    原来当好人是这么一个感觉?


    他看着那些诚恳的百姓代表,以往他和所有江湖客一样,没有把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但是此刻老头觉得肩膀上有了一点重量。


    肃清匪患的消息再次上报,朝堂里对方知意一片称赞,在这件事上文臣和武将达成了一致,武将觉得剿匪就是要干脆利落,这个读书的方知意属实有点武将的风采,文臣则是因为不少人都和方知意有过私交,他做的好自己未来也不会差。


    面对方知意委托漕运的请求,皇帝直接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下来。


    至此,阳城至梵城段的漕运全权交给了四海商行运作,四海商行也得到了朝廷的委任,成为了名义上的皇商。


    对于突然砸到身上的好处,左舵主激动得坐都坐不住。


    漕运的利润他们能自己装下一半,剩下的就是方知意和朝廷去分,方知意甚至还暗示过他,可以借助漕运的优势走私一些香料布匹,那些利润便不用和朝廷分了。


    而分舵的教众们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给朝廷当走狗的快乐,那就是每个人拿到的月钱实打实的翻了几番。


    先前对此有疑虑的教众此时已经完全理解了分舵主的苦心,哪怕出来混江湖也没有人嫌钱少不是?


    现在的左老头对方知意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成不了高手,但是他一定是自己的福星!


    面对方知意递来的情报需求,左舵主从未拒绝,魔教什么都不行,但是获取情报这一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再不济也是曾经从总舵出来的长老,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只不过他也有些疑惑,方知意要的情报跟阳城八竿子打不着,不过老头精明,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能不问就不问,他有种预感,这个江湖未来会变一个样子。


    虽然阳城闹得热闹,可是这些消息并未传到江湖上,更没有人会把一个朝廷官员做的政绩和魔教牵连起来,江湖客们依然你争我抢打打杀杀。


    只是附近的几个小门派感觉遮天教好像安分了许多,搞得他们想找茬都没有办法找。


    这些现象就很迷惑,最终也只能归结于魔教怕了他们,这倒是让不少门下弟子耀武扬威起来。


    第818章 地痞9


    “大人,我家女儿才十一岁,怎么懂那么多事?”堂下一个百姓争辩着。


    而另外一侧,一个百姓痛哭流涕,他的妻子抱着一个已经夭折的婴儿满脸悲怆。


    根据双方所说,两家人本是邻居,王家晚年得子,宝贝得不行,但是那天隔壁的女孩提出帮忙照看婴孩,因为两家人平日关系素来不错,于是王家妻子忙着做饭就没有多想。


    但是等再看见儿子时,儿子已经被摔死了。


    两家人大打出手,引来了官差,这才有了在公堂上的争辩。


    “大人,草民早年也读过一些书,我西蜀的律例说过,未满十二的孩童犯错可让其家人赔偿,孩子毕竟是不懂事的。”张家请来的状师振振有词。


    方知意点头,确实有这么一条。


    看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的王家夫妇,方知意摇了摇头:“节哀顺变。”


    状师满脸得意,对着身旁的张家人挤了挤眼睛。


    方知意站起身的那一刻,王家夫妻万念俱灰,但是方知意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谁,小姑娘。”


    王家的幼女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无所谓的神情。


    “你衣服穿反了。”


    女孩低头看了看衣服,很坚定的说道:“回老爷,我没有穿反,今天来之前我还特意整理过,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


    其他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方知意。


    方知意的脸色突然变冷:“会自己穿衣,也知道今日升堂特意挑选衣服,这叫不懂事?我西蜀条例中说过,孩童知理而顾犯者,按入刑条例处理!来人!”


    早就看得牙痒痒的几名衙役围了上前。


    “押下去!斩立决!”


    “大人,不合礼法啊!”状师慌忙说道,“这明显是无心过失!”


    方知意看了他一眼,状师顿时缩了缩脖子,这个知县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跟平日那个懒洋洋的老爷完全不同。


    “明知女儿有错不教,反而跟人大打出手,张家夫妻二人一同收押,正好有处矿产缺人。至于这个状师,为了几两银子颠倒黑白,还质疑本官....罚没你收的银子,另外张家财产全部赔偿给王家夫妇二人!”


    张家夫妇呆在当场。


    状师慌乱过后突然镇定下来:“大人,我也是本朝的秀才,按律大人你处理不了我。”


    方知意点头:“确实,你走吧。”


    状师有些懵,但还是一甩袖子愤愤离去:“糊涂官!这件事我定然要上告!”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家伙可是个麻烦的,前任县太爷都被他告过几次,次次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啊。”一旁的县丞有些忧心,他在这里待了许久,对什么人都很清楚,方知意是个好官,他也怕方知意惹上麻烦。


    “我是官,自然要遵守朝廷法令。”方知意说道,转头又嘟囔了一句,“可是总有人不是官的。”


    “大人,您说什么?”县丞有些耳背。


    隔日衙役接到一起案子,一个秀才被人劫杀在荒郊野外,判断是附近的山匪做的。


    方知意愤怒至极:“剿匪!剿匪!”


    虽然阳城官兵数量不多,可是有遮天教在,有了这个由头,遮天教的教众们放下了手里的生意,纷纷又换上了统一的服装提上了刀,官兵找不到的人他们能找到,官兵不好做的事他们可没有什么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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