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只觉心都要碎了。


    “陛下……”


    他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沈隽之不再看他,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明日出征在即,楚将军该回去准备了。”


    “奴……害怕……”他喉结剧烈滚动,“南陵凶险,关山万里……奴怕……怕再也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您……”


    “您……能不能收回成命?奴不想去了……奴只想留在您身边,护着您,哪怕只是做个看门的侍卫……”


    楚翎红着眼睛哀求。


    沈隽之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收回成命?你当朕的圣旨是儿戏吗?”


    “楚翎,就凭你刚刚的话,朕就可以摘了你的脑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楚翎眼角瞬间滑落两行泪,委屈道:“那陛下就摘了奴的脑袋……”


    第22章 只此一次


    换做别人敢像楚翎一样得寸进尺,沈隽之早就让人扔出去了。


    只是他到底是对楚翎多了几分耐心。


    “朕没工夫哄你。”


    沈隽之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软榻。


    楚翎连忙膝行跟了上去。


    “陛下……”


    “奴……奴明日就要走了,这一去,不知归期……”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乞求道:“陛下……今夜,能不能……允许奴服侍您?”


    楚翎红着眼睛压抑着欲望的模样,活像一只幼狼。


    既凶狠,又可怜。


    沈隽之坐在榻上,朝他招了招手,他当即眸子一亮,凑上前去。


    “陛下……”


    沈隽之俯身,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叹息道:“只此一次。”


    四个字,轻飘飘的。


    楚翎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向头顶。


    他猛地握住了沈隽之的手,侧头急切地在对方手腕落下一吻。


    随后他手臂猛然用力,将榻上的人整个带向自己怀中。


    “陛下……陛下……”


    他急切地呢喃,呼吸喷洒在沈隽之颈侧,目标明确地寻向那淡色的唇。


    沈隽之却是侧过头避开。


    楚翎动作一滞,眸色骤然黯了下去,带着不甘,却并未气馁。


    他顺从的低头,滚烫的吻转而落在沈隽之的下颌,而后顺着颈项滑下,留下一片的痕迹。


    沈隽之被他搂在怀中,他垂着眼看着伏在自己颈间的那颗脑袋。


    片刻,他抬起手落在了楚翎的发顶,手指插入对方微硬的发间,揉了揉。


    “去榻上。”


    沈隽之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楚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都听陛下的……”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打横抱起。


    白色的衣衫四散开来,小狼低头在雪地里面寻着。


    沈隽之仰头深吸一口气,睫毛轻颤:“轻些……”


    他那处从未被人碰过,更别说小狼莽撞的很。


    “陛下不喜欢,奴就不做了……”


    小狼恋恋不舍的离开,然后转头扎进雪堆里,折腾出深深浅浅的印记。


    临近那截柔韧腰身处,楚翎贪恋的蹭了蹭那处的轻薄布料,然后抬起头。


    天子正垂着眼,笑着看着他,狐狸眼尾挂着一抹绯红,只是眸底的神色却并未沉沦,清醒的彻底。


    楚翎心头一滞。


    “怎么了,不敢?”


    沈隽之双手向后撑着床榻,抬脚踹了小狼一下。


    “不敢,就退下吧。”


    “不是的陛下,奴没有,奴只是……”只是想看看陛下……


    沈隽之又踹了他一下。


    “但是朕不想了。”


    说罢,他竟真的开始收拢散乱的衣衫,手指系着衣结,一边就要起身下榻。


    楚翎瞬间慌了神,从身后猛地环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背脊。


    “陛下,别走!奴错了,奴继续伺候您,奴会小心的,求您……”


    “不必了。”沈隽之侧过头,语气已然恢复了一贯的疏冷,“朕乏了。”


    那是一种彻底抽离的姿态,方才片刻的温存与纵容,仿佛只是楚翎一个人臆想的幻觉。


    楚翎松开手,怔怔地看着沈隽之头也不回走向屏风后的浴池方向。


    “陛下!”


    他光着脚跑到了沈隽之跟前,将人拦住。


    楚翎的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睛,声音因恐慌而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奴……奴以后是否还有机会——”


    沈隽之抬手推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却让楚翎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先回去好好学习一下再说吧。”


    都给他整疼了。


    话本里面说的玉仙玉死,还是夸张了太多。


    天子的语气是近乎挑剔的嫌弃,楚翎闻言却是眸子一亮。


    原来陛下没有将他判死刑!


    “是!是!陛下!奴知道了!奴回去一定好好学习!一定!” 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


    沈隽之不再看他,绕过他。


    “退下吧。明日,莫误了时辰。”


    ……


    浴池内,水汽氤氲。


    沈隽之双臂搭在池边,隔着屏风望着楚翎离开的背影。


    他不喜欢乖顺的小狼。


    乖顺意味着驯服,意味着失去野性,意味着可以预测和掌控——那固然省心,却也乏味。


    就像这宫中大多数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人,面目模糊,激不起半点波澜。


    而张牙舞爪的……


    沈隽之眸色转深,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池壁。


    但是楚翎这只小狼,好像越来越听话了。


    一只学会揣摩主人心思、收敛本性的狼,和那些面目模糊的宫人,本质上又有多少区别呢?


    他享受那份独一无二的炽热与忠诚,却也隐隐抗拒着那份炽热被彻底驯化后的平庸。


    沈隽之心下遗憾,真是有些可惜了。


    水波轻漾,寂静无声。


    他自池中起身,水珠顺着紧致流畅的肌理滑落,悄然滋润着那点点绽放的红梅。


    大抵是真的耗了心神与精力,加之温泉水汽的熏蒸,沈隽之这一夜睡得格外的沉。


    意识沉入黑暗深处,却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强势的将他紧固在怀中,那力道大的仿佛要将他揉碎。


    铺天盖地落下的不像是吻,更像是一种蛮横的标记。


    ……


    每一处曾被小狼笨拙触碰过的地方,在梦中被加倍地侵扰。


    他想要反抗,却是连抬起手指都变得艰难。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陛下……”


    “乖一些……”


    一声声模糊的叹息,带着无尽的()。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即将达到顶峰时,沈隽之猛地惊醒。


    他倏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刘三全!”


    沈隽之开口唤人,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比前些日子生病的时候还要干涩。


    刘三全猛地从低头打瞌中惊醒。


    他慌忙稳住身形,一边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边忙不迭地弓着身子,小跑着碎步朝内殿赶去。


    奇了怪了,今夜不知怎的,竟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陛下?老奴在,奴才在!”


    他疾步来到龙榻前。


    天子已然坐起,墨发微乱地披散在肩头,寝衣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淡红的印记。


    刘三全心头一跳,不敢细看,连忙垂首。


    “陛下可否要继续睡会儿,还没到时辰。”


    “不必。”沈隽之揉了揉仍在突突发胀的太阳穴,闭了闭眼。


    动作间,里衣磨蹭着皮肤,带起一丝尖锐的刺痛。


    第23章 痛吗?痛就对了


    沈隽之低头看去,只见昨夜被楚翎作乱过的地方微微(),颜色也更深了些。


    天子的脸色沉了又沉。


    他原以为,不过是些留下的印记,过一两日便能消退。


    却没想到,对方竟莽.撞到如此地步,留下这么明显的“伤痕”。


    昨夜他都没来得及察觉,不然非得惩治一番楚翎才行。


    “呵,倒是朕低估他了!”


    刘三全听出来天子的怒气。


    他眼观鼻鼻观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接话:“陛下息怒,楚将军……楚将军这会儿怕是已在点兵场,但大军尚未开拔,若陛下要召他回来问罪,还来得及……”


    沈隽之闻言,侧目冷冷地瞥了刘三全一眼。


    刘三全瞬间噤声,冷汗差点下来。


    果然,沈隽之并未采纳这个愚蠢的建议。


    “去取‘冰肌玉露膏’过来。”他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还有,今日穿那套立领的朝服。”


【www.dajuxs.com】